再一次撩了窗簾的一角看著樓下的空地,秋平曾經在那裡守望過她的。
秋平,秋平也是個男人啊,他也有男人的「品質」嗎?滬妮想起了肖文,現在她想起他還是很痛,深入骨髓的痛,他給了她太深刻的記憶,還有他最後的懦弱,他讓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因為他給了她怎樣的痛,身體的和心靈的,他在她身上留下了永遠的痕跡。滬妮發誓不會再陪誰「玩」。到今天她不得不認為當年的舉動是荒唐的,是不值得的,對,就是不值得,他不值得她為他犧牲掉那麼多。秋平不會是這樣的。不會的,即使天下所有的男人都這樣,秋平是特別的,他是這個世紀僅留的好男子,一個善良淳樸正直不染風塵的男子,他是一塊金子。
但是,或許他已經有女朋友了,甚至結婚了。滬妮嘆口氣,或許那樣是最好的。沒有壓力,不用自卑。
看著那個閃著綠光的手機,心裡有一種衝動,想要聽聽他的聲音。這種衝動已經壓抑很久。但和肖文的經歷讓她對給對方聯絡有慣性的剋制。她還在剋制著自己,說不清楚理由。
香菸還在指間燃燒,慢慢地,虛耗著它的生命。只留下渺然的輕煙,漸漸地飄散。
滬妮突然地把煙摁滅,跳下桌子,拿起枕頭邊放著的手機,沒有一點猶豫地撥下了那幾個數字。卻終究沒有按下那個可以接通對方的綠色小按鍵。這樣地重複了幾次,終於忍不住地伏在被子裡啜泣起來,和肖文的經歷給了她太大的影響,她不敢輕易地打攪到誰的生活。事情過了這麼多年,她還保持了這樣的隱忍。可她終究是不想在要那樣的經歷了的啊,重重地按下了綠色小按鍵,把手機湊到耳邊,緊張地聽著。通了。
「滬妮,是你。」遠方驚喜的低喚讓她所有的疑慮和不安統統地消失了。
「怎麼不說話?」秋平問,磁性的聲音裡滿是溫柔。「我好想你,忙完了想給你去個電話,但是又太晚了,怕打攪你休息。」
「秋平!」滬妮心裡非常地愧疚,為她那樣地設想了秋平。
「什麼?……你還好嗎?」
「……好!你呢!」
「好,……忙完了以後特別地想你!」
「……」
「滬妮,」
「嗯?」
「我在想以前……」
「……」
「想你走的那一天,我拼命地追,想要追上你,……我告訴我自己,以後,我要把你找回來……」秋平輕輕地笑了一下,很輕鬆愉快的笑了一下。隔著一條電話線的交談更自由。
滬妮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只任了眼淚匆忙地向外奔湧著。
「滬妮?」
「……」
「你還好嗎?」
滬妮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說「好。」
「你沒有哭吧?」
「……沒有。」
「沒有?那我剛才聽到的是什麼?是小黃狗在撒尿?」
滬妮「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你才是小黃狗呢!」
「……真希望你現在就在我身邊。」
「……」
「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