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是為了他來的,拋家舍業地奔了他來的,她是不容易認輸,不容易被打倒的,她現在除了他,還有什麼呢?不可能再背了行李回內地吧,那裡,連工作都沒有了。
李小月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上,怎麼也適應不了突然的打擊,真的是天地的塌陷。
窗外,車水馬龍,如火如荼,這是個熱烈的城市,但李小月還是飄浮的,除了高嘯海,她沒有別的攀附物,至少她自己沒有別的發現。
漣青惡作劇的報復帶來的快感沒有持續完一天,就被高嘯海從頭到尾地把快感澆滅了。漣青怎麼也忘不掉高嘯海電話裡的話:「你以為你是誰啊!爛貨一個!哪個男人會要你這樣一見面就上床的女人啊!我告訴你,你打擊不到我們的,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小月,她原諒了,原諒我在寂寞的時候玩兒個把女人,我們什麼也沒有發生!你就省省心吧,不要像個巫婆一樣地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了,那隻會讓人更噁心你……」
漣青哆嗦著想要罵人,一個字還沒有罵出來,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有再約了方紅雨,在晚上,去了高嘯海的家。
結果是不容人開心的。漣青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自己找上門去受辱。高嘯海冷漠得彷彿他們從來沒有上過床,連沒有上過床的人都不會那麼冷漠和惡語相向。李小月更是堵在門口,以勝利者的姿態說:「以前我不在嘯海身邊,他在外面做一些荒唐的事,招惹一些不檢點的女人,我不怪他,你不要再來打攪我們的生活了,你挑撥不了我們的。嘯海也跟我說過,你就是想要錢,想要他賠償,錢我們是不會給你的,別的隨便你了。」說完就把門關了。
漣青愣了幾秒鐘,和同樣愣住了的方紅雨驚訝地對視了許久,這個女人,真的是已經得道了,超凡脫俗了,可以這樣平靜地接受自己男人的不忠,然後統一戰線了。
漣青開始惡狠狠地踢門,腦袋被氣得發暈。門被踢的很響,方紅雨也踢,門沒有開,保安卻上來了,是高嘯海打電話讓樓下的保安上來的。
漣青叫著,他們偷了我的東西!花瓶,乾花,裡面非法同居了一對狗男女,他們偷了我的東西,那花瓶就放在茶几上!
門開了,花瓶和乾花被拿了出來,隨即門又關上了。兩個保安做了一個很禮貌的動作:「請你們離開,這裡不歡迎你們。」
不甘心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但保安的制服還是有一點威懾力的。漣青和方紅雨對視一眼,不甘心地離開。漣青手裡捧著花瓶和一束乾花。突然她轉回頭,把花瓶狠狠地向門上砸去,很清脆的破裂聲。然後快步地向電梯走去。
然後她們去了酒吧,酒精和煙在身體裡燃燒著,讓一切變得不是那麼的具體,這裡是任人發洩的地方,放下所有的偽裝,露出本來的面目,一匹狼?一隻母豹子?一條蛇?所有真實的面目,都可以在這裡肆無忌憚地露出來,獸性的一面。當然,你也可以加上一點天使一樣單純的偽裝。
骯髒渾濁的空氣,空氣裡漂浮的曖昧的氣味,躲在人的面目裡面的獸性的慾望恣意張揚。
漣青很快地喝多了,音樂非常地強勁,非常地刺激。她和方紅雨一人手裡夾著一隻煙,在完全忘我的,用力消耗自己殘留的體力的人群裡扭擺抽動,離奇地燈光分解著痴迷的臉,像夜一樣地琢磨不定。
漸漸地,漣青感到了有趣,一雙男人的手,試探著在她腰間游移。她回頭,用很挑撥的目光冷冷地看那個男子,一個令人心動的傢伙,漂亮的外表,還透著一點成熟男人的味道,臉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短短的平頭和健壯的體格讓人覺出他男人的強悍。
漣青很快地把頭吊了回去,更加拼命地扭動自己矯人的身姿,如水蛇般撩人的身體。男人的手愈加地放肆起來,很老練很溫和地在漣青的腰際、屁股上令人心醉地撫摩。獸性慢慢地浮出體外。最後他們相擁著離開舞池,在走廊上激烈地親吻,漣青像水蛇一樣緊緊地纏繞著面前很有魅力的男人。到處是酒精和煙混合的味道,到處是人們迷茫走失的慾望。昏暗的燈光裡,十分地神秘和詭異。
原本他們也許是沒有想到在衛生間那樣骯髒不潔的地方做的,但他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躲了,他們已經變成了兩隻野獸。男人很果斷地擁了漣青去洗手間,很有力的手臂,是和她經歷過的每一個男人都不一樣的感覺,最有能讓人釋放原始慾望的感覺。
在男洗手間裡,他把她抱進了一個小間,她感到了一些害怕,突然間她想逃,他抓緊了她,狂熱地吻她,太刺激的感覺。他的手像蛇一樣在她身上游移。很快地她的褲子就沒有了,她有些惱怒他把她的褲子丟在骯髒的地上,漣青把褲子撿起來,長褲,底褲,一件一件地往掛鉤上掛,就在這個時候,感到了身體漲裂的快感,她呻吟起來,很大的聲音,沒有一點假裝,很自然地呻吟起來。然後男人又把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身上,男人很粗地喘息,混雜著隔壁馬桶抽水的聲音,還有撒尿的聲音,還有臭味,所有一切,都強烈地刺激了兩個暫時忘記了自己的男女。門外有人在敲門,大聲地說:「哥們兒,悠著點兒,彆著火了!」在叫聲中高xdx潮像山洪爆發般的來臨,漣青聽到從自己的喉嚨裡爆發出奇怪地叫聲,顛峰過後,人就虛脫了。男人閉著眼睛,咧著嘴,高亢地粗喘起來,他顫抖著在漣青的身體裡爆發。
慌亂地穿好自己的褲子,突然覺得這個地方是這樣的骯髒,髒得不想多呆一分鐘。
「我怎樣跟你聯絡?」男人意猶未盡地問。
漣青很快地跑了,似乎這是保持自己驕傲的一種方法,到底是誰玩誰,誰放得下,就是誰在玩,誰放不下,誰就被玩了。
洗手間模糊的鏡子裡,漣青看到自己凌亂的頭髮和潮紅的臉,眼睛還在慾望裡神經質地掙扎。一種陌生的表情。漣青扭過頭來,那不是她,她跑了出去,在門口把一個剛進來的男孩撞得側了一下身,男孩立即興奮起來:「mm,不再玩兒一會兒?」
再回到舞池,覺得已經沒有什麼意思了。一隻手搭在了漣青的肩上,今天的熱情已經用完了,她惱怒地回頭,要呵斥打攪她的人,卻看見是方紅雨被燈光分離得很詭異的臉:「去哪裡了,我到處找你!」
漣青搖搖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自己的酒瓶,一仰脖子,就進去了一大口。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已經很成熟了。
此刻的漣青靠在廣告箱上,把玩著手裡點燃的香菸,眼睛很漠然地看著遠方,小男式的短髮有些凌亂,大大的帆布雙肩包,黑色的緊身毛衣,寬大的牛仔褲,脖子上繫了一條不能禦寒的細長的綠色圍巾。耳朵上的n個小銀環在燈光下很醒目地閃著寒光。
「嘿,要我送你回去嗎?」是那個戴眼鏡的漂亮男人,他跟著自己的,漣青意識到這一點,難免的有了一點得意。男人一身很考究的衣服,在自然狀態下很淡定的神情,也許,他是個室內設計師。但不管他是什麼,漣青都不想和他再糾纏了,她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裡,她不和這樣「輕浮」的人交往,如果他們是玩的話,也是她玩他,雖然他比她大了許多。
只是漣青沒有想到,這個酒吧裡邂逅的男人,會徹底地進入她的生活,讓她發生那樣突兀的事件。相遇和結果,都倉促地讓人始料未及。
一輛車過來,漣青把菸頭扔在地上,用她的鬆糕鞋把它踩滅,然後沒有一點牽掛地上了車,她覺得自己真的是長大了。而且,世界上可愛的男人實在是太多了,特別在這座城市裡,到處都有受過高等教育,各方面素質都不錯的年輕人,裡面當然包括許多可愛的男人,一個高嘯海現在實在是算不得什麼。但不管他再怎樣算不得什麼,他也傷害到她了,她會報復,來排解心裡的怨恨。
第二天,漣青就按照她和方紅雨的計劃,在公司的區域網上張貼了一張帖子,以一個受害女子的身份,向同事揭露高嘯海玩弄女性感情,肆意踐踏女性尊嚴等等。打不倒他,也得臭臭他。在高嘯海氣急敗壞地到處找她之前,她就交了辭職報告,離開了公司。
離開時,聽到同事之間小聲地議論,公司裡瀰漫著壓抑的興奮和躁動。漣青心裡實在的得意,想玩她?沒那麼簡單!
當天,漣青就和方紅雨一道,去一家模特公司參加了面試。
出來以後,兩個人都笑得腰都彎了,原本就是愛笑的年齡,加上今天的一個惡作劇,再加上以後更加多姿多彩的生活。
滬妮要把小言的骨灰盒送回重慶,小言曾經說過,只有在重慶才有有根的感覺,重慶是她最喜歡的城市。
甚至沒有請假,星期六和星期天,一共有兩天的行期,她不想在那座城市多呆。
買了往返機票,然後拖著飄然的身體在繁華的大街上游走。生命有太多的變數,一個美好的生命也可以以這樣的方式嘎然而止,還有什麼是可以把握的呢。
蜷縮在沙發上,翻看小言遺留下來的照片。照片裡大多都有很好的陽光,陽光下小言很燦爛地笑,笑得嫵媚明朗,風情萬種。彩色照片裡的陽光明明還是新鮮的,卻因為小言的離開而陳舊了,突然地陳舊。
門鎖開動的聲音,滬妮還是懶懶地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從此小言,也就只存在在這些照片裡了。
「滬妮!」
滬妮抬頭,看見穿著整齊西服的秋平,手裡拎著他的便攜電腦。
「今天沒加班?」
「本來要加班的,想早點見到你,就把它拿回家裡來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