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美一隻手拿著杯子,喻寧給她倒滿。
「知道了,知道了。對了,載佑那傢伙怎麼還不回來?」
「別管他,說不定在什麼地方算計我呢。」
「算計?」
「是啊,男人,真奇怪啊!似乎一遇到不錯的女孩,就會把她當成必須儘快獵取的目標。那麼做不可笑嗎?你也是那樣的嗎?」
「我?這個嘛……」
貞美點燃一枝煙,吸了一口,噴出老遠,不等喻寧回答,接著說:「女孩們為了愛,索性在身上裹上糖紙。你也喜歡甜的東西吧?」
貞美拿煙的手撐著下巴看著喻寧,煙霧從她耳邊的頭髮裡升起。
「甜東西害得我牙疼,不太喜歡。」
「你是說你有過這種經歷了?」
「我說的不是愛情,是糖。」
「啊哈,你是說真的沒有女朋友呢,還是說不需要?」
「總有一天會有的吧,命中註定。‘’喻寧輕輕點了點頭。
貞美看著他上下晃動的眼睛歪了歪頭。
「命運?據說太相信命運的人會活得很憂傷,這種人的生活會帶上悲劇色彩。」
「呵呵,不管來的是什麼,都該心存感激、恭順接受嘛,那可是走了很遠的路來找我的客人啊!我要是藏起來,對方怎麼辦?只怕原本燃燒的激情瞬間就會化為滿腔怒火呢。」
貞美彈了彈菸灰,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是說,命運會粗暴地對待那些抗拒它的人,在接受它的人面前卻溫順地彎下腰。」
喻寧感覺很愉快,兩個人的思想很容易溝通,談起話來沒有絲毫不安,沒有障礙,也沒有禁忌。
他禁不住對載佑產生了感激之情。兩個人高中三年自始至終都是朋友,也是對手,直到考上不同的大學,走上不同的路。今天載佑把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展現在喻寧面前,喻寧心裡暖融融的。
喻寧的第二杯酒也慢慢見底了。
「貞美,你說只要有人請客,你就奉陪到底,是真的吧?」
「當然,你今天不管喝成什麼樣子,我都能負責給你找地方休息,這可是我的地盤啊!」
「你這麼說像個黑幫老大。」
「你的意思是說像地頭蛇吧?」
「哎呀,對不起!好,去下一個地方,我請客,好不好?」
‘’好啊。我爸說過,朋友是靠酒結交的,這麼喝下去,也許我大學畢業後只能開個酒吧度日了。「
「不會的,你一定能實現你的目標,因為你的思想就像一枝射出去的箭,有明確的方向和銳利的箭頭,肯定能正中靶心。」
「哈,真讓人高興!人生遇到知己,空氣似乎都變得甜絲絲的了,即使不吃糖,即使不戀愛。」
喻寧挺了挺胸。
「這麼說你相信我的預言了?」
「喻寧,你的信任和期待就像箭上的羽毛一樣為我掌控平衡。怎麼樣,這個比喻挺生動吧?」
「我們倆簡直相見恨晚啊!」
「是啊!」
兩個人嘻嘻哈哈碰杯的時候,載佑叼著一枝煙走進來,沉著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怎麼回事?笑什麼?難道……你,你們趁我不在,互相看對眼了?」‘
「怎麼會?」
貞美撲哧一聲笑了。載佑做出很生氣的樣子。
「喂,你們兩個不許眉來眼去!喻寧!」
載佑豎起一個手指,在喻寧眼前晃了晃。
「嚴禁你打貞美的主意!今天之所以叫你來,就是要讓你知道我的位置比你優越。抬腿走回你們學校去瞧瞧,有像貞美這麼好的姑娘嗎?貞美可是我們學校的預備皇后,無論如何也不能交給你們學校的小混混。要是你膽敢輕舉妄動,我們學校的小夥子們可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一窩蜂地群起攻擊的!
「哈哈哈!這可是你說過的最了不起的一段話!絕唱!‘,
「你們別這樣!我多不好意思啊!」載佑呵呵笑了。
「貞美,你是不是感覺被我們捧得飛上天了?」
「我?我可不想做小鳥,我更願意做一棵樹。」
「你不是行動派嗎?」.
「是啊,但我的心更像植物,一旦下了決心,就堅定不移。」
載佑向服務員招招手,打算再要幾瓶酒,喻寧抓住了他的手。
「怎麼了?」
「換個地方,我請客。」
「你今天怎麼回事?明明沒什麼酒量還逞強。喂!要是想跟貞美比高低,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已經看到好幾個男生敗在她面前了。這可不是開玩笑。貞美,你輸過嗎?‘,
「嗯,八戰七勝一平!次數雖然不多,但作為大一新生,幾乎算是創造了不敗的神話了。平的那次是跟一個從軍隊回來休假的前輩喝的,那位前輩跟酒久別重逢,愛恨交加,我們最終也沒能分出勝負。」
「這……這麼高水平啊!怎麼做到的?有什麼秘訣嗎?」
「哈!這麼快就佩服我了啊!沒什麼,很簡單,精神的力量!保持端正、矜持、不卑不亢的姿態。樸前輩,是不是?,,
「我還能說什麼呢?」
載佑輕輕搖了搖頭。
「那也沒關係,我們走吧,又不是去拼酒。貞美,可以吧?」
「當然,喝酒就得多換幾個地方才有意思。」
「怎麼辦呢?我不能去,一會兒得回趟家,有事。你們非喝,我們就存到明天喝吧!也算是愛惜我們的身體。」
聽到載佑的話,喻寧一臉得意,笑得合不攏嘴,故意說:
「嗯,既然這樣,實在沒辦法,載佑你就先走吧!」
「什麼?你叫我留下貞美一個人走?」
貞美一手拿起背包。
「是啊,樸前輩,有事你就先走好了,你儘管放心,可不小看我的防禦能力哦!」
「你以為我是擔心你喝多嗎?我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擔心們倆作出讓我心驚肉跳的背叛!」
「緣分?情分?」
「是啊,兩者兼有!嗯,說實話,我不擔心貞美你,可是傢伙,喻寧!這小子一不小心也許會被你散發出來的魅力感,我可不想把好朋友變成情敵,不願意在我的人生中因為愛而失去友情。」
「樸前輩,你怎麼回事,翻來覆去地淨說這種話?」
「貞美,難道我的心你還不明白嗎?別故意傷我的心了!則以後我非搞婚外情,好好傷傷你的心不可!」
「樸前輩,你嘴上缺個把門的!」
他們一刻也不停地笑著鬧著。儘管載佑說話時帶著開玩笑口氣,他喜歡貞美卻是事實。但對貞美來說,載佑只不過是系的前輩而已,既不多一點兒,也不少一點兒,只是個叫人心的前輩而已。
「今天各自回家,以後再聚吧!」
載佑還是不死心,竭力勸說,但喻寧和貞美還是堅持要去的地方。載佑今天帶貞美來,原本是想向朋友炫耀一番的,沒想到自己卻被甩到了一邊。
「只許再去一個地方!不然我可饒不了你們!」
「否則就會在漢城上演平壤歌劇團的《血海》了,是不是?」
「是啊,貞美你真正領會了我的意思!」
「知道了,樸前輩!我一定會堅守法律系學生的立場的。」
「好吧,我相信你。」
載佑不安和懷疑的目光飛向喻寧,刺在他已經開始泛紅的臉上,喻寧毫不示弱地迎著他的目光,不耐煩地說:
「哎呀,真是的,你這傢伙真夠黏糊的,到底想怎麼樣啊?」
「好吧,你……我警告你,絕不要打貞美的主意!真沒想到會這樣……唉……真沒想到!不過,我的心會像一把寒光閃閃的刀子一樣懸在你們頭頂上的,別忘了!」
「知道了。」
「這可是真的!」
「知道啦!」
「各自小心自己的行為!」
「哎呀,煩死了,樸前輩,你難道不知道越這樣我的心離你越遠嗎?怎麼這麼傻啊?」
載佑瞪圓了眼睛。
「不能掉以輕心,一定要像個法律系學生的樣子!」載佑終於朝門口挪動了步子,但還是一步三回頭。
「樸前輩,走好!明天見!」
「載佑,走好!再會!」
喻寧和貞美嘻嘻笑著,坐在位子上對他擺了擺手。
「貞美,我走了!別忘了,我,可是得了難如登天的法律系獎學金的啊!」
載佑一消失,貞美和喻寧兩個人就狂笑起來,一個笑得直了出來,另一個則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來了。
「這傢伙很有趣吧?」
「嗯,是個很好的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