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寧,等你上了大二,那門課開始實習的時候,得先做一對情侶戒指。」
「情侶戒指?你是故意氣我嗎?茵寧,別聽他的,先給我做一串非洲風格的項鍊。」長著絡腮鬍子,身材胖乎乎的尹政哲搶過話頭。他父親是二星將軍,同學們都親熱地叫他「將軍之子」。
「幹嗎要給你做?臭小子,別做夢了!」不等茵寧回答,李奇朔搶著說。
「喂,你以為我是白要的嗎?我要買!只要茵寧答應給我做,我就作為珍貴的作品買下來,天天戴在脖子上,當寶貝一樣。也就是說,我現在是鄭重地、提前一年向茵寧預訂。」
茵寧坐在他們中間,只管笑眯眯地聽著。
「開玩笑!政哲,你只管出錢試試,我們茵寧會替你做那種東西嗎?」
「奇朔!為什麼我不能給尹前輩做項鍊?」
李奇朔大手用力一揮,不屑地說:
「這還用說,你瞧那傢伙的神情,一句話,陰險狡詐!我討厭他,光是想像一下你傾注心血親手做出來的項鍊掛在那傢伙脖子上,我就忍不住打寒戰,那簡直是名副其實的豬脖子上戴項鍊。而且,那傢伙每天晚上睡覺之前,一定會拿起項鍊親個不停的,甚至放進嘴裡含著也說不定。太可怕了!光是想想我都覺得起雞皮疙瘩。」
「嗬,你小子越說越不像話了啊!看來不給你點兒厲害瞧瞧,你就……」
「別光虛張聲勢,動手啊!要學好政治外交學,就該先學會打架嘛。」
「我……哼!好吧,今天在茵寧面前,我就忍你一回。」
臉和身材都長得圓鼓鼓的尹政哲忽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儘管臉上掛著氣沖沖的表情,但看得出他是在做戲。
「怎麼,要逃跑啊?」
「哎呀,尹前輩真的要走啊?」
「嗯,真不知道茵寧你這麼可愛的女孩怎麼會看上那個可惡的傢伙,我一想到你的可憐處境,就忍不住淚如泉湧。」
「天哪!」
「臭小子,好好地為茵寧效力!要是茵寧眼睛裡有一點兒淚水,我馬上就回來帶她走。」
「哈哈哈!真不愧為將來的國會議員助理啊!說話的腔調像極了,‘效力’?‘好好地’?」
「別太得意忘形了,要想將來不讓茵寧吃苦,你還是趕快去圖書館啃書本吧!我將來至少能當上國會議員,而你頂多是個靠案子吃飯的刀筆。哈哈哈!」
「嗯,但願你將來不會挨國民的罵,祝你走好運!」
尹政哲彬彬有禮地向茵寧道別,茵寧帶著抱歉的表情站起來說:「我們一會兒要去學生食堂呢……」
坐在茵寧右邊的李奇朔悠閒地雙手抱在胸前,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說:
「別管他,我們又不要他來照明。」
「什麼?說我是電燈泡?天哪!認識你這傢伙兩年了,怎麼都沒法喜歡你,哪怕一天,哪怕一秒鐘都不行!」
尹政哲似乎覺得就這麼離開便宜了李奇朔,便轉向茵寧,滿臉真誠、滿懷憂慮地說:
「茵寧,我再說一遍,請認真考慮一下!你落入那傢伙的圈套時,還是個不明世事的高中生,現在長大了,也該考慮擺脫他的魔掌了!說實話,跟他交朋友這兩年,我算是徹底看透了,那傢伙沒什麼前途,你要是跟著他,以後肯定得為他受很多苦,真的。」
「哈哈!你只管誹謗吧!對了,你的課可是已經到點兒了,是你說的吧,這門課的老師性情怪僻,遲到了就別想進教室半步,是不是?」
尹政哲對朋友的話置若罔聞,依然滿臉憂色地看著茵寧,嚴肅地說:
「這話絕對不是開玩笑,要是那傢伙讓你不開心了,哪怕只有一點點,別猶豫,一腳踢了他來找我!我會全心全意等著你的,茵寧!」
他單膝跪在地上,朝茵寧低下頭,就像等待公主開啟城堡大門的騎士一樣。
茵寧有點兒不知所措,回頭看著笑嘻嘻的奇朔,奇朔傲慢地點了點頭,彷彿接受跪拜禮的不是茵寧而是他。
「好,好,繼續努力吧!也許有一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呢。」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說不定那一天真的會到來。」
尹政哲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朝茵寧笑了笑,又瞥了奇朔一眼,然後昂首闊步地消失在大學博物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