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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仙女座銀河M3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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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想來想去,還是不能放棄天文觀測,因為一旦放棄,自己就會變得像行屍走肉一樣。把公司從五層變為十層,因為出口額達到一千萬美元而獲得政府嘉獎,把獎章掛在自己家裡,這類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永泰感到快樂。生活目標不同的人,對事物的看法也有著天壤之別。

在這方面,欣妮和永泰就總是說不到一起。因為兩家的交往,永泰高二、欣妮高一的時候他們認識了。那時永泰還沒有想過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只是覺得欣妮是一個無比純真可愛的少女,但十年後的欣妮變得實在太多了。

在去巴黎里昂參加世界天文愛好者大會的前一天,永泰跟欣妮約好在凱悅大酒店見面。他去了才發現,自己一直迴避的父親和大哥也坐在那裡,他們三個人聯合起來,設了一個套子,要把永泰從天文臺拉回漢城來。天性對人硬不起心腸的永泰遭到了三面夾擊,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父親意識到周圍貴賓的存在,溫和地對他循循善誘,大哥幾乎是半呼籲的口吻,欣妮則帶著淡淡而胸有成竹的微笑向他請求。

在那個場合,永泰終於舉手投降了。

他只提出一個條件,說要去一趟法國里昂的天文愛好者大會,他既是韓國代表,也是彗星觀測研究調查者,是別人無法替代的。父親露出明顯不快的表情,大哥也不以為然,最後欣妮微笑著作了結論:

「就讓永泰去吧,他不是已經跟我們約好了嗎,這是最後一次了,既然我們已經得到了永泰的承諾,也該給他一個禮物吧。」

於是,永泰飛去了法國里昂。

那裡彙集了多少各種各樣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啊!關於星星的資料浩如煙海,日程中預期的「天之節慶」——從金牛座落下的數百顆流星令天文望遠鏡前的無數天文愛好者發出由衷的感嘆,從眾多的參選曲子中選出了跟星星自轉和公轉時發出的聲音最為類似的電子合成音樂,還遇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無數意想不到的貴賓。

里昂世界天文愛好者大會的嘉賓包括法國總統、好萊塢電影製片人、畫家、音樂家、攝影師、流行歌手、廣告業者、時裝業者、動畫製作者等地球村各個領域的名人,形形色色,包羅永珍。另外,土木建築業者和通訊業者、紐約華爾街的證券業界人士、it界巨頭們等經濟界人士也來了,彙集到那裡的一部分人看星星的角度比永泰還要前沿很多。

他們並不把星星單純當做人類憧憬的美好物件,而是認為星星是今後牽引世界的二十一世紀的文化符號,是科學的核心,是具有經濟上的高附加值的產業。

人類因星星而引發的想像力是無限的,故事、音樂和商品的創意,如果不能通過星星得出來,最終地球人就不能避免在整個宇宙中的落後,這是美國的經濟「總統」格林斯潘在接受一家科學雜誌訪問時談的內容。

大會最終形成了里昂宣言:「星星不僅能創造出美好的生活,而且能創造出富有的生活!要像讀書一樣讀星星!」

在熱烈的煙花爆竹聲中,里昂世界天文愛好者大會圓滿閉幕了。

在回韓國的飛機裡,永泰的心情是多麼沉重,多麼鬱悶啊!

現在,永泰已經完全確認自己走的決不是一條無所作為、可有可無的路,而是比世上任何一條都毫不遜色的前程不可限量的路。但是,不用說父親和大哥了,就連欣妮也決不可能同意自己繼續走這條路。自己要暫時,不,十年,離開夜空和星星的世界,驪州天文臺眼看就要陷入癱瘓,每個週末來看星星的幾百個人就要失望而歸,訪問人次超過三十萬的個人主頁也要隨之荒廢,這就如同要自己放棄所有的熱情和快樂。想到這些,永泰頓覺眼前一片漆黑,恨不得去死。

他突然特別想看星星,於是睜開眼睛,冒昧地請求坐在自己旁邊那個一隻耳垂上鑽了三個孔的朋克打扮的女孩開啟艙內的窗戶。看著滿天的星星,永泰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回國之後,他沒有直接回驪州的天文臺,而是去了自己曾經工作過一年時間的小白山天文臺,在那裡度過了兩個星期,等父親、大哥和欣妮的怒火稍稍平息一些後才回到驪州世宗天文臺。

巧的是,就在他回去的那天傍晚,欣妮開著跑車從漢城來到了世宗天文臺。要是管理科長在,就會跟欣妮說「臺長去江原道觀測去了,不知道具體在什麼地方」把她支走,偏偏那天做飯的阿姨到辦公室來問了一些事情,出門後恰好碰到了欣妮,就興高采烈地把她引到了永泰跟前。

欣妮在永泰的介紹下雙手抱在胸前觀察了世宗天文臺的設施:26英寸(660毫米)牛頓·蓋賽格林式的主天文望遠鏡所在的高6.6米的圓形拱頂、4~12英寸的雙目鏡、折射望遠鏡、反射望遠鏡、施密特·蓋賽格林式的十幾個小型個人用望遠鏡固定在地面上的三角形屋頂的滑動拱頂、人工製作的表現夜空星座的天象館,還有給學生團體和參觀者使用的視聽室和大講堂。

欣妮看完後,走進運動場,眺望著對面暮色蒼茫的山脊,表情複雜地掏出一支菸來叼在嘴上。

「永泰的房間呢?」

「在屋頂上拱頂的旁邊。去看看嗎?」

「不去了。」

欣妮雙手抱在胸前,撲哧笑了,似乎對世宗天文臺的全景不屑一顧。世宗天文臺不是獨立的設施,而是在四層樓上面加蓋的圓形拱頂和滑動拱頂,這對於在三百多平米的房子裡生活,在五星級的賓館裡與人見面的樸欣妮來說,幾乎是可悲的事情,這永泰也猜得出來。

「這兒有那麼好嗎?真的,我……不能理解。」

「……」

「我先走了,過兩天給你打電話,我們在漢城見面吧。」

欣妮上了跑車,把車窗緩緩搖了下來。

「我不會叫你們家人來的,儘管安心地回漢城來吧。」

樸欣妮留下這句話,揚起一縷煙塵,在永泰的視線內消失了。她微微一笑的樣子過了好長時間還在永泰眼前晃動。

二十多分鐘過去了,永泰一個人坐在凱悅大酒店的水晶宮裡。

欣妮恭敬地送走了滿頭銀髮的中年女士,重新回到永泰身邊坐下。

「對不起,我們聊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我在義大利上學的時候,那位教授給了我很多幫助,以後還可能有很多地方需要她幫忙。沒生氣吧?」

「生什麼氣啊……這種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吧,現在,我們,就說說我們自己的事。要換個地方嗎?」

欣妮帶頭站了起來,出門往左走了三十多米,進了一個可以喝雞尾酒和洋酒的酒吧,欣妮叫了威士忌。

「讓我們推心置腹地談談吧,來,乾杯!」

兩個人手中盛著加冰的金色液體的玻璃杯碰在了一起,永泰喝了一口,覺得酒勁很大,像在心裡燃起了一團火。是因為咽的方法不對呢,還是因為自己心裡有事,酒一落到胃裡,那種熱辣辣的感覺立刻蔓延到身體的每個角落,就像初升的太陽剎那間把光線灑遍世界一樣。

「沒什麼話說嗎?嗯?不管什麼,你倒是說話啊!」

「你的工作怎麼樣?」

「嗯,很不錯,上週跟新加坡和香港的客戶簽了合同,東南亞的其他市場也會被我們攻佔下來的。你呢?」

「我?還是老樣子唄。」

欣妮撲哧一笑,連幹了兩杯酒,永泰覺得她喝得太快了,不給她倒酒,她便搶過酒瓶自己倒滿了酒,點起一支菸。

「永泰!」

「嗯?」

「為什麼那麼喜歡星星呢?當然,這個問題你已經聽過無數次了,肯定都聽煩了,可是,我怎麼也不明白,所以還要問。真的……星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到的嘛,只要下定決心,何必急在一時?」

「……」

「呵呵……對於星星,我完全是一知半解,是啊,你也沒必要跟我解釋,何必浪費時間對牛彈琴呢?」

欣妮用夾著香菸的手晃了晃杯子,低頭看了看裡面正在融化的冰塊,舉到嘴邊出聲地一口喝光,又把手伸向威士忌酒瓶。

永泰勸她:「慢點喝吧!」

欣妮的眼睛裡泛著霧氣,自嘲似的牽動嘴角露出苦笑。

今天她就是想多喝幾杯。

「我真的不瞭解你啊!暫時把星星的話題放到一邊,你說,你怎麼可以拒絕我呢?」

「不是拒絕,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事而已。」

「還不是一個意思嘛,這樣的話,你,能跟我結婚嗎?」

「……呃……」

「看看,我說對了吧!我……的自尊心受不了了,曾經幻想過世界上最特別的求婚場面的我居然成了這個樣子!」

「……我也想那樣……」

樸議員冷冷的眼神掠過永泰的腦海。

「什麼?啊……你是說結婚也是可能的嗎?哈哈哈……」

欣妮露出受傷的表情,她已經快要醉了,但永泰無法勸阻她,也沒有那樣的資格,欣妮是能對自己的思想和行為負責的成年人。

「我心情很好啊,聽你這麼說,也就是說,你至少不討厭我,是不是?那到底有什麼問題呢?我願意跟你結婚,你也願意跟我結,不就沒有什麼無法解決的大問題了嗎?啊!對了,生活……生活是個問題,而且是個大問題!」

「是啊。」

「是啊是啊,對了,呵呵……」

她喝著沒有加冰的威士忌,使勁晃了晃腦袋。

「對了,我必須在漢城生活,而你必須在山裡生活,我要是去山裡就活不下去了,你回漢城來也活不下去,而且我白天工作,你晚上工作,對不對?這……這真的是個問題啊,不能一起睡覺,不能一起吃飯,甚至不能見面,結婚也是白結是不是?」

永泰緊緊咬住了嘴唇。

欣妮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宣告分手。在同一個世界生活,卻幾乎不能相見,可能再也不能見面了,欣妮正在做一個總結。但作為永泰,其實從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已經開始考慮跟欣妮分手的事了,長大了的欣妮渾身散發著掩不住的光芒,令永泰難以承受。他好幾次跟欣妮講起這種心情,但欣妮都一笑置之,說是因為永泰把世界看得太單純了才會這麼想,這不是缺點而是優點。

欣妮可能喝得有點兒難受,叫了杯冰水,深吸了一口氣把冰水喝下去,抬頭看著永泰。

「我……雖然不及你那麼艱難,我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也吃了不少苦,你也知道,我爸爸不太喜歡你,為了讓他回心轉意,我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做出多少努力……」

「我一直因此而非常感謝你。」

欣妮突然豎起一根手指摁住了他的嘴,她的眼神有點兒渙散,眼眶溼潤了,但嘴角噙著笑容。

「別,別說這樣的話!我……討厭你這種漫不經心的口吻,你……還一次也沒見過我不穿衣服的樣子吧?」

「欣妮!」

「沒事沒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實的想法,你知道嗎?我每次洗澡的時候都對自己的身體讚歎不已,實在是太美了……還有……每天晚上都想到你,向你……向你展現我自己的那天,我要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而且,婚後一直那樣……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你永遠幸福……」

欣妮已經醉得抬不起頭了,她的額頭輕輕觸到桌子。永泰站起來,伸出雙手,打算攙起她。

「走吧,欣妮,我送你回家。」

「家?我不走,我……沒醉,放開我,永泰,你坐回去!」

欣妮頑強地掙扎著,她的眼神銳利無比,永泰只好回到對面的位子坐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欣妮喝醉了的樣子。

「是不是很醜陋?我……」

「沒有,不是。」

「我這個樣子……就叫醜態畢露吧?要不,叫癲癇發作?」

「非要兩個中選一個的話,就算是癲癇發作吧。」

「呵呵,說對了,你既然知道,就包涵點兒吧……另外……我,今天就在這個賓館睡了,看,1111號房間的鑰匙……這個號碼真不錯!是不是表明我的運氣很好啊?」

欣妮把鑰匙扔進手提包裡,拿起空杯子舉到眼前,默默地用視線模糊的眼睛盯了很長時間。

「你,知道嗎?」

「什麼?」

「因為你,兩年前,我曾被爸爸打了……耳光!」

「……」

「……這樣的事情,不理俗物的你是不會了解的。」

她嘻嘻笑了幾聲後環顧了一下四周,有一半的位子上坐著喝酒的人。

「這裡……要是有一個新聞記者,我明天……可能就會死掉一半了,身為執政黨中堅議員女兒的我在這裡喝得酩酊大醉,要是給記者們知道了,在報紙上隨便寫上幾句,我一定會被攆到國外去的……所以,我是冒著一半的生命危險在陪你喝酒啊,啊……雖然酒幾乎都是我喝的。」

說完,欣妮的頭一下子垂了下去,永泰為了忍住馬上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用手指狠命地揪著雙眉之間。這個女人確實是愛自己的,比自己愛她更多,當然女人可能希望相逢和離別、開始和結束都具有一定的戲劇性,但這不是本質所在。

她的悲傷在他心中也有體會。

永泰把欣妮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扶著她的腰,朝電梯走去。為了避開記者的攝像機,避開那些因為政治鬥爭紅了眼的政治禽獸們的眼睛,等電梯的時候,他把欣妮的臉埋在自己胸前。

欣妮臉埋在他的西裝上衣領子裡,嘴裡嘟囔著: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知道嗎?是因為……因為你的眼睛,閃著光芒,卻深邃得看不到底,你是個有深度的人。我……希望你的眼睛能一直看著我,我們……可是,真的結束了嗎?結束了嗎?嗚嗚……今晚別走了,留在我身邊,求你了,答應我,好不好?嗯?說話呀,說話呀!」

永泰開啟1111號房間的門,把欣妮放在床上,為她脫掉鞋子,躺正了,然後用薄被子蓋好她的肚子,替她攏好散亂在臉上的頭髮。欣妮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他用溫暖的手握住欣妮的手,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間,欣妮的雙眼中流出兩行淚水,永泰明瞭欣妮沒有失去知覺依然清醒,欣妮明瞭永泰吻了自己之後就會轉身離開。永泰轉過身朝著門的方向慢慢走去,欣妮緊咬著嘴唇,睜開眼睛,卻沒有喊他。

一個月後,就在吳雨舒給永泰打電話前兩天,永泰的父親滿臉怒氣地衝到了世宗天文臺。永泰因為前一天繪製一般人使用的星星觀測圖熬了個通宵,當時在自己屋裡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開啟門一看,管理科長帶著為難的表情站在門外,他後面是氣得眼睛冒煙的父親。

「好了,你可以走了。」父親對管理科長說。

管理科長被父親的表情和威嚴震住了,像是怕被夾住尾巴一樣匆忙離開了。父親走進永泰的房間,環顧四周,驚訝得合不上嘴:像臨時建築一樣的四五坪的空間裡,擺著一張書桌、一臺電腦、整牆的書和資料,還有角落裡的三臺個人用天文望遠鏡,沒有一個地方讓他看著順眼。兒子顯然是熬了個通宵的憔悴臉色和身上穿的工作服也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您怎……怎麼來了?爸爸,怎麼來這裡了?」

「少廢話!今天早上欣妮向你哥哥遞了辭職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對不起你們!」

「你老實說,是你提出分手,所以結束的嗎?」

就算是這樣吧。

「是的。」

「嗬!你……你這小子真會壞事情啊!為什麼?到底為什麼?一心想這麼窩窩囊囊地活著,你才做出那樣的事嗎?」

「對不起,請您原諒!」

「你這個瘋子!這……到底都是為了什麼?」

父親氣得下巴直抖,突然發瘋似的隨手操起他屋裡的東西扔到地上,踩得粉碎,一樣也不放過。當他舉起昂貴的個人天文望遠鏡的時候,永泰試圖阻攔,但一生從軍的父親的腕力不是他能比的,望遠鏡咣的一聲被摔到了地上,父親揀起來又摔,重複了好幾次,望遠鏡變形扭曲了,鏡頭粉碎,然而父親仍不解氣,忽地舉起望遠鏡的鏡筒,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永泰的額頭上。

「啊!」伴隨著一聲慘叫,永泰的左額角上側被打破了,鮮血湧了出來。永泰單膝跪在地上,試圖用兩隻手疊起來摁住受傷的部位,但鮮紅的血從手指縫裡擠出來,沿著他的臉頰和鼻子流了下來。

父親用已經扭曲變形的鏡筒指著永泰,聲嘶力竭地吼道:

「從此以後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哥哥也說不再見你了,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你那些無聊的事了!哼,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當時父親把永泰的三臺個人用天文望遠鏡全部砸爛了,那可是永泰多年的心血換來的命根子啊。永泰在那個廢墟般的屋子裡坐了整整一天,一動不動,好幾次起了想死的念頭。

但是,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值得留戀的地方,有失必有得,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接到吳雨舒的電話,並因此交上了兩個情投意合的朋友,還輕易拿到兩千五百萬韓幣,重新買到了與父親打碎的不相上下的三臺個人天文望遠鏡。

這三臺天文望遠鏡一臺是反射望遠鏡,口徑為250~300毫米,能看到光亮比較微弱的星星和星群;一臺是折射望遠鏡,口徑為150~250毫米,用於觀察月亮和行星表面;還有一臺是帶快拍鏡頭的折射望遠鏡,口徑為100~130毫米,能拍攝效果相當不錯的星星照片。如果沒有這些裝備,個人根本不可能進行觀測天體的活動,失去它們跟被逐出家門和與樸欣妮分手是一樣難以忍受的。

駕著車的永泰突然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他想起了昨天,不對,是今天凌晨兩點多在雨舒的咖啡館裡發生的事:面容姣好但行動和語氣像個淘氣的男孩子一樣的吳雨舒開啟白色三角鋼琴的蓋子,坐在那裡唱了一首動聽的歌曲——《七朵水仙花》。

七朵水仙花!

這首歌永泰從來沒有聽過,歌曲的旋律就像水仙花一樣美。既經營g·m工作室又是咖啡館老闆的雨舒歌唱得真好,而且還說明了唱那首歌的原因,因為自己送了她七朵水仙花,所以她以這首歌答謝。自己偶然看到一家花店,也沒有多想,走進去挑了最耀眼的水仙花,連自己都不知道玻璃紙包的花束裡的水仙花是七朵。

雨舒的歌使永泰感到了一絲安慰。

永泰穿過42號公路上的驪州隧道後馬上拐向右邊。

一個路口立著路牌,寫著小釜島旅遊區和世宗天文臺,拐進路口,經過一段沒有鋪瀝青的窄路,就看到了世宗天文臺的拱頂。永泰把車停在籠罩在黑暗中空無一人的操場上,正要開啟車門去拿放在後座上的天文望遠鏡,突然停了下來,他想起了就在自己停車的這個地方開著車離去的欣妮。

永泰表情複雜地點起一支菸,噴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欣妮,你太明亮了,你在這個世界上的生命是那麼燦爛,我在裡面找不到自己。我更喜歡這黑暗,這令星星閃爍可見的黑暗,我更願意成為星星的背景。

祝你幸福!……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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