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要是有的話,告訴我!誰敢害得我們永泰心情憂鬱,我馬上去把他收拾了。」
「……是嗎?那我就告訴你,確實有。」
「正好,我終於有機會顯示我的實力了,到底是誰?什麼人?我已經坐不住了!」
「我……大哥。」
「嗬!」
「還有我父親。」
「天哪!」
「怎麼了?」
「這有點兒,不管怎麼說……嗯,很困難,不行,以後也許就會成為我的大哥和公公,怎麼能……不行……唉,真可惜,除了永泰的家人,其他人全都能擺平的……噢,你今天見了家人了?」
「嗯,大哥!」
「好像聽到了什麼不中聽的話啊?」
「有點兒……」
永泰抓起沙發另一邊角落裡的織物。
「呀哈,就是這個呀!是保溫飯桶袋嗎?」
「哦,這個要剪綵還早著呢,別碰!」
「哎呀,才織了這麼一點兒嗎?」
大概寬四釐米左右。
「你知道織東西有多難嗎?別亂扯線,一不小心就會一下子全散開的,反正在冷風颳起來之前能完成,別擔心,我保證!」
「好,知道了。嗯,顏色很好,是深的古銅色。」
「是不是像厚厚的樹皮?」
「是啊是啊……」
雨舒慢慢把兩隻胳膊朝著他的臉伸出去,輕輕摟住他的頭,抱在自己胸前。
「別累著自己,有我呢!」
「是啊……」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儘管放心,我……吳雨舒,會守護你的。」
「光聽你這麼說我就好高興。」
「是啊,舒舒服服地閉上眼睛吧!」
「嗯……」
雨舒抱著永泰的頭,永泰把頭埋在她的懷裡。
「真的……好舒服!你的懷裡真鬆軟。」
「呵呵……你也知道啊,我的胸部不知有多豐滿,要是我敞開上衣鈕釦露出胸部在大街上走的話,連鳴著警笛的警車也會停下來看的。」
「哈哈哈哈……很有可能啊,像媽媽……的懷抱一樣。」
「只要你別說要吃奶就行。呵呵……絕對不行,不過我會給你很多很多飯吃的。」
雨舒用一隻胳膊抱著他的頭,另一隻手撫摸著他的頭髮和麵孔。
永泰的心裡像有一個空瓶子在滾動著。
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那麼複雜,簡直令人無法承受?人為什麼總是擔心失去?要是變得沒什麼可失去,達到沒什麼可失去的境界,也是相當難得的啊。不貪心,誠實地度過每一天,感謝上蒼。
我想那樣活著……為什麼有些人卻覺得那是罪惡,一定要把我逼到懸崖上呢?家人,世界,樸欣妮依然健在,活得很好,愛著金永泰的這個魅力女人為什麼要經歷這麼沉重的考驗?不知道到底為什麼,真的,我只是希望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生活幸福,歡聲笑語而已,每個人都能做自己願意做的事,互相尊重,互相承認,給彼此溫暖的鼓勵和信任,沒有憎惡,沒有怨恨,善意地對待芸芸眾生中跟自己有緣相遇的少數人。
我希望這樣,自己也只是這樣做了而已,我沒有做什麼值得譴責的事,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傷害了別人,自己將加倍痛苦。可是,生活真的不是想像的那樣,我根本沒有那種意圖,絲毫沒有,可是,卻有人受到了傷害,而且是我最親近的人……
這,這……真讓人難過啊!
雨舒的唇從天上落了下來,永泰閉著眼睛,張開嘴唇,接受了雨舒深深的安慰,柔和而溼潤,她溫柔的舌撫摸著自己堅硬的悲傷一樣的牙齒。
永泰,別苦自己了,無論你在不在我身邊,我都會永遠愛你的。我雖然愛你,但不會拼命佔有你的。你來,我當然高興,你走,我當然傷心,或許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看著時間一分一秒走過去,一點一滴默默承受,儘可能溫暖勇敢地面對一切。所有的東西都會離去,快樂、悲傷、痛苦、愉悅,或許愛情也是一樣。只要學會了有風度的送別,不失態,不要說雙眼失明,就算死亡來臨,也可以含笑迎接。你是非常非常善良的人,比你的年齡,比孩子更純潔,所以一定會受到很多傷害,會經常受到傷害,但是,我知道你如同流動的水,其實是最堅強的,但還是不要讓自己太累了。你身旁的女人不是雙目失明的女人,而是真心愛你的女人,放心吧!
用雙手溫柔地托起他的雙頰,雨舒一次又一次地覆蓋了他的嘴唇。雨舒的手指若無其事地擦掉了他眼角流出的淚水,雨舒的唇像在空中翱翔的雄鷹一次次向地面俯衝一樣,敏捷而輕快地印在他的臉頰、眼睛、嘴唇上。
然後她為了不使他因為自己的眼淚而感到難堪,輕快地站起來走進廚房,小心地伸出手去開啟了煤氣。
「好,下面是愉快的晚餐時間!今天的主菜是——南島來的發酵極好的大醬醬湯!」
「我來幫你。」
永泰的悲傷和憂鬱似乎一下子都揮發走了,愉快的心情重新找了回來,他走到餐桌邊站住了。
「噢,不!永泰你下次再做,我要讓你看看我能多麼熟練地做好一桌子飯菜,瞧瞧我的實力!」
「是不是……打算以後全都使喚我才這樣的啊?」
「果然眼神厲害啊,我給你做個好示範,你這次只管袖手旁觀就行了,下次開始要照原樣做出來。明白了嗎?」
「明白了!」
「好。」
雨舒把洗好的蔥切好放進醬湯裡,又摸索到盛小魚乾的容器,抓了五六條魚放了進去。把醬湯放在灶上小火燉著之後,她從冰箱裡取出保鮮膜蒙的泡菜碟子放在餐桌上,然後拿出分別盛著小魚乾、醬菜、紫菜的三個碟子,也放在餐桌上。噢!還有蘿蔔乾呢!她重新開啟冰箱,摸到盛蘿蔔乾的盤子,用一隻手確認了一下餐桌上的空地,小心地把盤子放在上面,又從電飯鍋裡盛出兩碗飯,放在餐桌的兩端,在飯碗旁邊擺上剛從筷子筒裡抽出來的筷子、勺子和兩個倒上水的杯子。最後,雨舒熟練地開啟湯鍋的蓋子,小心翼翼地用勺子盛了半勺湯,嚐了嚐味道。
「噢,好!」
「味道好嗎?」
「嗯,現在該進行最後的關鍵一招了,雖然有點兒危險,有點兒困難,但應該不會出問題。」
雨舒用手確認了一下餐桌中央放著竹編的鍋墊的位置,然後戴上碩大的微波爐手套,小心地抓住醬湯鍋的兩耳端了起來,往旁邊邁了一步,拐了個彎,幾乎分毫不差地把醬湯鍋放在了餐桌中央,就像滾燙的飛碟直線落下一樣。
「都好了,怎麼樣?」
「好像在看絕妙的雜技表演一樣啊!」
永泰連說了一大堆讚歎的話,劈里啪啦地鼓起掌來。
「呵呵……有那麼好嗎?嗯,現在開始吃飯了。」
「好。」
「飯還有好多呢,你多吃點兒!」
「我的肚子好久都沒享這種福了!」
「連魚都沒有,你這麼說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對我們韓國人來說,醬湯就是最棒的呀!」
醬湯有點兒辣,很爽口,那種清清爽爽的味道在舌頭上蔓延開來,真是一流的享受。
「呀哈,真的好吃啊!是大醬味道好呢,還是廚師的手藝高呢?」
「呵呵……這個呀,應該是因為醬好吧,這可是在巨大的醬罈子裡待了三年的啊!」
「嗯,不過能做出這種味道來,廚師的手藝也應該得一半分吧。」
「謝謝!謝謝!」
永泰已經吃了三四口,雨舒才吃了一口,她雖然能把勺子伸進醬湯鍋裡舀起醬湯來,但似乎沒有信心用筷子夾起別的菜,所以別的菜連動都沒動。
「啊,你說!」
「嗯?」
「是給你小魚乾呢,還是醬菜?」
「因為我太可愛了,你要喂到我嘴裡嗎?」
「是啊!」
「我喜歡醬菜,等一下,讓我先吃口飯。」
雨舒用勺子挖了一口飯放在嘴裡,然後張開了嘴,永泰用筷子夾起一塊醬菜,放了進去。
多吃點兒,我放進去的不是醬菜,而是我的心!
「哇,真好吃!」
「是嗎?」
「比南希餵我的好吃多了,不過,你得知道,我再熟悉一下筷子和盤子的位置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我知道。」
「這是紫菜,你包飯吃吧。」
「好。你真是一個完美的準新娘啊,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章導演那麼喜歡你。」
「呵呵……過獎了,我不會讓你付飯錢的,不用奉承我了,多吃點兒就好了。」
很快吃完一碗飯的永泰從電飯鍋裡添了飯,回到餐桌旁坐下,看著雨舒。
「我下個週二要去觀測天象,你去不去?」
「嗯?」
「去看星星,照照相,帶著帳篷去,要在山頂的平地上熬一夜,你就當做野外露營就行了。」
「那當然就是胡蘿蔔和番茄啦,可是,就我們兩個人嗎?」
「不是,還有三四個學弟一起去。怎麼了?現在安心了嗎?」
「那就是黃瓜和嫩西葫蘆唄。」
「什麼意思?」
「失望啊,沒有酸酸甜甜的味道。」
「是嗎?那我就打電話叫他們自己去吧,吃完飯馬上打電話。」
雨舒呵呵笑著擺了擺拿勺子的手。
「我開玩笑的,帶幾個可靠的學弟去,要是來了野獸,就扔一個過去,要沒有野獸,就一起玩,多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