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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穿透一切的吶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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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像金龜子一樣勇敢地走向愛情

就會知道愛情與生命有多麼相似了。橡樹林很久以來

就是不停尋找愛情力竭而死的騎士般的金龜子的戰場、棲息地

和墓地。愛情不是輕鬆幼稚的事情

如果你看到冒著生命危險耗盡一生時光為尋找愛情不分晝夜地

在星光燦爛的樹葉上不假思索地前進的金龜子,你就會明白

「幹嗎突然叫我到這裡來?而且還勞駕管理科長開車接我,著實嚇了我一大跳啊!」

12月11日,晚上11點左右。

有人敲響了雨舒的房門,雨舒還以為是小餐館的老闆娘呢,結果卻是年輕的管理科長,說是臺長叫他來的。雨舒聽得到他撓後腦勺的聲音,沒有熄火的車停在院子裡。

雨舒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外面刺骨的寒風呼嘯著,時間已經很晚了。雨舒趕忙問了一下原由,科長回答她沒出什麼事,而是因為今天土星特別美麗,臺長讓自己來接她一起去看。聽到這裡,雨舒心裡的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真是奇怪,他還從來沒有派別人來接過自己呢,但雨舒早就聽說管理科長很善良,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她披上外套,坐著車去了天文臺。管理科長直到把她送上四樓,送到主望遠鏡所在的中心拱頂屋門口,才悄悄地退走了。

雨舒推開門後沒有馬上進去。

「來了?」

「什麼事啊?」

「今天晚上土星真是漂亮極了,是我迄今為止看到的星星當中最漂亮的,光是自己看覺得太可惜了,所以接你來。」

「要我一起看?」

「是啊,真的令人心馳神往!土星的兩顆衛星也看得見,這兩個傢伙可是不肯輕易露面的啊。雨舒,你稍微等會兒,我替你把鏡頭調調,好更清楚地看到火山口。」

聽得出,永泰的聲音和舉動都很興奮。他把眼睛湊到望遠鏡目鏡上,兩隻手摁著遙控調節器,調整著巨大的望遠鏡的傾斜度和方向。

呵……嗯!

雨舒心裡怒火中燒,但她還是忍住了。

這到底是幹什麼啊!這個人突然瘋了嗎?平時這些話都可以隨便說,但人家已經鑽到被窩裡了,居然派人來,深更半夜地叫人來一起看土星!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呀!就算在民用的天文望遠鏡中,這裡的設施是韓國最好的,能看到那個美麗的土星一百次,難道這是現在該開的玩笑嗎?

好吧……好吧,這次就算了,身體上的眼睛才算是眼睛嗎?不是說也有心的眼睛,靈魂的眼睛嗎?該死的!就把環繞土星的光環想像得比女人的五色裙更漂亮就行了唄,在夜空中像個瘋女人似的妖豔地跳著舞、旋轉著……那個女人叫什麼來著?大概風姿綽約得足以成為宙斯的情人就行了吧。

雨舒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這麼生氣,可能……因為在他現在的行動和話裡感覺到了惡意吧——已經忍了很久了,再也忍不下去了,分手吧!他現在似乎在說著這樣的話。

嗬!

「好了,正對上了。」

永泰拉著雨舒的手走到巨大的大型望遠鏡前,於是雨舒抱著「既然開始玩了就玩到底」的心態用手摸索著把自己的眼睛湊了上去。

「看見了嗎?」

「沒有。」

「那是因為你睜著另一隻眼睛的緣故,看望遠鏡的時候不需要兩隻眼睛,反而有一隻眼睛是多餘的,是沒必要存在的,所以閉上一隻眼睛,光用一隻眼睛看!看見了嗎?」

呃……!

雨舒感覺自己的耐性正在受到考驗。要是平時,她肯定會說:「是啊!美極了!五彩斑斕!」或者「呀哈,看照片的時候土星美得驚人,沒想到用這個一看就跟看醜陋的月亮表面一樣啊,土星這個姑娘的臉怎麼那麼坑坑窪窪的?唉,算了算了!我再也不用望遠鏡看了,以後就用肉眼看得了」,但是,今天她的心裡彆扭得很,怎麼也說不出那樣的話來。

「看不見!」

「是嗎?」

「你讓開一下,奇怪啊……明明看得很清楚嘛,我光用右眼看也看得很清楚……左眼試試……也看得很清楚啊,真奇怪!」

現在,你是在誇耀你有兩隻眼睛嗎?嗯?

雨舒突然恨不得狠狠給他一巴掌,可是……他真的不是那樣的人啊!這樣的想法像一根無形的繩索一樣捆住了雨舒的手腳。

「望遠鏡沒有問題,雨舒!你再看看!」

「呃……你怎麼回事!這……這到底是幹什麼啊?」

他又拉起雨舒的手,這時,雨舒的耐性撐到了盡頭,她尖聲喊道:

「現在……你是叫我回漢城去的意思嗎?是這種意圖嗎?明天天亮以後馬上!」

「的確是要去漢城!不一定非得明天。」

永泰的聲音很真誠,聽起來很有力。

「什麼,什麼?」

雨舒朝著出聲的地方用力地甩了一個耳光,她的手掌與他的臉碰撞的聲音是那麼響亮,打破了四周的黑暗與寂靜。

「呀,金永泰!看來你還不瞭解我!即使你不用這麼骯髒的手段,我想走也會馬上走的!而且,我的愛情不管你怎麼樣都是有效的,它已經完成了,而且隨我所願可以直到永遠,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知道嗎?哈……我……我……你以為我會因為你這樣就會害怕或受傷,就會抓著你的褲腿哭著求你嗎?喂!小子!我的傷痕我自己完全可以照顧得了,這也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你,知道我的話什麼意思嗎?你這個可愛的傢伙!」

「我當然知道,當然瞭解你是什麼樣的人。」

「那你還用這麼拖泥帶水的方法,恬不知恥地抓住我最痛的弱點嗎?真是這樣的話,你簡直太好心了,應該得到上天的祝福啊!」

「……!」

「嗬,打了你很對不起!你也打我一巴掌吧!」

「我不願意。」

「永泰!那樣的話我心裡會舒服一點兒的,我喜歡乾脆利落,你儘管來吧,我要離開這裡了。」

「不好。而且,你首先應該兌現對我的承諾!」

「什麼?什麼承諾?」

「不管多晚,今年內給我織好背心!」

什麼?怎麼說出這麼莫名其妙的話!

「把你說要給我的東西都給了之後再走!」

「嗬!」

雨舒氣得張口結舌,心裡怎麼都不明白這個像江水一樣深沉的人怎麼一夜之間突然退化成了一個傻瓜。

「嗯,那件事我也只能說對不起了,其實……我不是沒有努力,但憑我的力量怎麼也織不完了,就當沒有這回事吧。」

「不可能。」

「嗬!喂!你安的什麼心?突然從星星上掉下來一堆壞心眼兒正好落在你臉上嗎?我不是已經道歉了嘛,我也為了遵守這個承諾做了很多努力,甚至熬了好幾次夜。」

「所以我一定要穿那件背心啊,不管是你離開,還是我離開,或者我們分手,都沒有關係,我一定要那件背心做禮物,因為你已經答應我很多次了。」

「嗬……嗯,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明天拿著回漢城去,哪怕找人幫忙也要完成了給你寄過來,行了嗎?嗯?」

「不行,我一定要從開始到結束都是你親手做的才行,你答應過我。」

「哈……哈哈,真要把人逼瘋了,我覺得簡直是在跟一塊石頭說話,好吧,金永泰!我們坐下來慢慢談。一個人怎麼會突然變了這麼多呢?你知道我今天從來這裡到現在是什麼心情嗎?永泰你就像初三的小男生一樣耍著小脾氣,不分青紅皂白!我……再說一遍,我就算跟你分手也沒關係,完全能忍受。要是你因為這件事自責或難過才像現在這樣的,那你就真的看錯我了。我現在還依然愛著你……就憑這樣的心情,我可以跟你笑著握手說再見,所以,你一定不要像現在這樣一副沒出息的樣子!」

雨舒抓著他的雙手半拉半拽地把他拖到牆角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下了。

「對不起,永泰!我……真的不知道你這麼痛苦,早知道的話,我早就拍拍你的肩膀回漢城去了。從現在開始,你不要擔心我!你不知道我比你堅強一百倍嗎?何必這樣?」

雨舒慢慢抬起手,撫摸著他的臉,突然摸到了他的淚,心怦地跳了一下,好像真的摸到了日後充斥著生活的每一天的離別,不可挽回的。

一想到這個善良心軟的男人這段時間因為自己不知經歷了多少鮮為人知的痛苦,雨舒的心都碎了,但是,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眼淚,於是把他的臉拉到自己胸前,抱在懷裡,拍打著他的後背,咬牙強忍著淚。

永泰慢慢坐直身體,臉離開了她的懷抱。

雨舒感覺到永泰調整姿勢離開了自己的懷抱,悲傷地緊緊閉上了看不見東西的眼睛,她分明從這個動作中讀出了「我們分手吧」這句話。

「雨舒!」

「嗯……說吧!」

「今年是一九九九年!明年就是新千年了,我想收到從開始到結束都是雨舒親手織的背心作為千年禮物,真的。」

「千年禮物……聽起來意義深長啊,好吧……好吧,你要是這麼想要的話,我就一個人織出來吧。其實我也想把那件背心織得像模像樣的,但怎麼也不行,要是衣服有點兒歪也沒關係的話……那我就試試!」

「謝謝!可是,我要我的背心左右長度一定要相稱才行,一定要端正。這件禮物將成為我有生以來最寶貴的禮物,我可不想穿著的時候聽到別人在背後嘲笑。」

「……!」

「雨舒你想要我送你什麼作為千年禮物?」

「千年禮物?真的……有這樣的禮物啊!呵呵……真的呀,以後的一千年當中,人們再也不能使用這個名稱了,可見意義真的很大啊。」

「是啊,所以一定要說出我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我一定給你。」

「你肯這麼說,我已經很感激了,雖然這是分手的時候發的善心,白璧微瑕,但……嗯……什麼好呢?突然想還真想不出來,嗯……什麼合適呢?」

「我做主也可以嗎?」

「嗯?」

「我已經準備好了一樣,雖然還沒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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