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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穿透一切的吶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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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正好啊,我就沒必要冥思苦想了,是什麼?不是開玩笑,哪怕你給我一卷衛生紙我也覺得很高興啊,因為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

永泰伸出手去撫摸著雨舒的臉,嗯,這個男人的手不管什麼時候觸控到我,感覺都很好啊,似乎帶著星星的溫度,那麼溫暖,那麼溫柔。

永泰抬起雙手,在黑暗中撫摸著雨舒的臉,很久很久。

「好了,別摸了,現在說吧!就算我的臉被磨光了、消失了也沒什麼用啊。」

「……」

「……?」

突然雨舒的心咣噹沉了下去。

眼……眼睛!

雨舒的耳朵裡突然聽到了把黑幕一下子劈成兩半的聲音。雖然永泰還沉默著,但雨舒的心裡產生了某種感覺,一種藍色透明的感覺,這是一下子穿透了聽覺、視覺和觸覺的呼喊,似乎絕對、絕對不容拒絕的他活生生的心,他活生生的靈魂。

怎麼到現在才想到了!

噢!噢!上帝啊!

「不……不……不會吧?」

「是的。」

「宇……永泰!不……不是吧?」

「不,是的!」

「不……」

「別說不,絕對不要說出口。」

「不……」

「別這樣!這對我,對雨舒你來說,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我想跟你一起看星星,跟你一起看這個世界上的一切色彩和形體,非常希望!你問為什麼?因為如果把你留在黑暗中,我一個人看到的世界沒有絲毫意義啊!美只能持續一瞬間,之後迅速蒸發,快樂也會很快消失。我希望能跟你看著彼此的臉一起生活,不管是一天還是一年都沒關係,光是想到我看的東西你也在什麼地方看著就心滿意足了。」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哦……你太殘忍!太壞了!」

「你才知道嗎?」

「你……壞人!狗崽子!」

「是嗎?」

「膽敢……巧妙地……可惡地奪走我視若珍寶的選擇權!你是個瘋子!傻瓜!」

「哈哈……這話聽著不錯。」

「別油嘴滑舌了!你這個該死的瘋子!」

永泰的笑聲還沒有停下來,雨舒突然又猛地結結實實給了他一巴掌。

「嗯……真的像打狗一樣打啊?哈哈哈……」

他大笑起來,但笑聲很快就被雨舒給瓦解了——雨舒把他的臉抱在懷裡,號啕大哭起來。

雨舒自己也是第一次經歷這麼不可抗拒的事。她這個女人,即使刀架在脖子上,或者一個男人說要把生命獻給自己,爬到漢江大橋上大喊著要跳下去,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到現在為止,無論什麼事,最終的選擇權總是握在她自己手裡,至少跟自己有關的事是這樣的。但是,面對捱了兩記耳光還哈哈笑著堅持下去的永泰,她無計可施了。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比自己堅強。

比世界上任何一個英俊的男人都堅強。

無論跟世界上哪個人比,那溫柔的堅強都會像星星一樣散發著光芒,這才是真正的金永泰。

雨舒哭了。

她哭得太痛快了,結果他也跟著哭了。

星星呀,愛情呀,保護我們吧!

我們外表堅強,內心脆弱,生命短暫卻充滿苦痛和悲傷,永恆的存在啊,請保護我們吧!

永泰這麼想著,抬頭看著開啟的拱頂外閃亮的星星,哭泣著。

永泰一哭,雨舒的哭聲更大了,於是,永泰索性坐在地上哭起來。是啊,既然已經開始了,那就索性哭個夠吧!即使哭到死神降臨,也要勇敢地哭,像暴雨一樣,像江水一樣……

啊……曾幾何時這麼放心大膽、捶胸頓足地哭過呢?類似的情況確實有過一次——黃中士的女兒美仙搬家的那次,那之後這還是第一次。

但是,人的幾萬種感情為什麼歸結到最後就只有哭和笑兩種了呢?哭是原始的,笑發展的是現代的技巧,但極端的情感爆發出來最終必然轉化為哭泣。為什麼人強烈的情感爆發只有哭泣呢?如果有更強烈的,世界和生活豈不是會變得更有味道!

永泰哭得驚天動地,像是吞下了所有的憤恨,後來轉為悲痛,他哭得實在太悲痛了,以至於坐在椅子上的雨舒吃驚地搖著他的肩膀說道:

「什麼,什麼呀?別哭得……比我更厲害!」

「怎麼了?我想這樣。」

「這樣的話,我……嗚嗚……就想哭得比你更厲害,更悲痛!」

「這……我絕對不會輸給你的!就算其他的全都比不過你。」

「別這樣,千萬別這樣!我已經輸給你了,你……該笑才對啊!嗚嗚……」

「既然……已經開始了,那就索性……哭個痛快吧!」

「那……我們真的就哭個昏天黑地,哪怕一起死去!」

雨舒也跟著他從椅子上滑到地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他也抱著雨舒的脖子,兩個人發出扯麵條一樣長長的哭聲號啕著。

在一層管理室裡值夜班的管理科長聽到了他們的哭聲,但沒有上去察看,因為臺長永泰已經囑咐過他了,即使聽到大打出手的聲音也當做沒聽見一樣就行了。管理科長認為他們是善良美好的人,因而也終究是憂傷的人,早就猜想他們會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了,因為如果不這樣,胸腔恐怕要爆炸了,溼氣積累得太多,心也會腐爛的。

剛開始他調大了電視機的音量,但突然改成了無聲,自己猛地跳上床,蒙著毯子和厚厚的被子,也一聳一聳地哭了起來。他似乎也覺得既然如此大家索性一起哭斷腸子好了。

像狂風飛沙走石一樣激烈的哭泣過去之後,雨舒抽搭著,眼睛腫得像青蛙一樣,撫摸著永泰的臉。

「不疼嗎?」

「你以為我……不是因為委屈,純粹是因為被打了耳光,疼哭的嗎?」

「呵呵,應該是吧,我的手可不是一般人的手,是能打斷十四張瓦片、兩塊磚頭的手啊!」

「我理解你的話了,疼死了,下次可別再打了!」

「什麼,還會有那樣的事嗎?我接受了你的禮物之後馬上就回漢城了。」

「那正是我所希望的,我也不想在一個女人面前丟了人還跟她一起生活,要是給別人知道,該說我不像個男人了。」

「對了……你剛才哭的那聲音,怎麼像老虎叫一樣?」

永泰從地上站起來,拍著屁股說:

「這不正好證明了……我並不只是花紋長得像男人呀!」

雨舒撲哧笑了,把臉貼在他的胸前,抱著他的腰。

「你的哭聲真好聽啊,什麼時候再來一次好不好?」

永泰用舌頭舔去雨舒臉頰上的淚痕,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吻著對方。

永泰摟著雨舒的肩膀走出門去的時候,笑著說道:

「行了,我覺得一生之中這樣的痛哭有一次就足夠了。不管怎麼說,希望你能幫個忙讓我早點兒穿上那件背心。"

「看來我要為這件背心神經衰弱了。」

走在從四層到三層的樓梯上,雨舒轉頭看著永泰。

「現在你去哪兒?」

「你屋裡。」

「這是誰的意思啊?」

「得把爐火燒得旺旺的睡才行啊,天氣這麼冷,不然心會被凍裂的。」

「嗯,這到底是誰的意思呢?」

「是你的意思啊,我知道,即使我說不去,你也會揪著我的脖子拉著我去的。」

「哎呀,真的有心靈相通這回事啊!」

「就是。」

「再猜猜看,我想的另一件事是什麼?」

「那還不容易!今天用嗓子用得太多了,打的激烈,挨的也激烈,而且還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二三十分鐘,所以,一回到家裡,馬上燒水,在碗裡放上很多生薑粉,兩勺蜂蜜,你一碗,我一碗,對不對?」

「神……神了!永泰,真讓我吃驚!」

「哦?你真是這麼想的?」

「是啊,真的是。」

「嗬!果然有心靈相通這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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