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事怪在我頭上,未免太不講道理,我也想早日覓得命中的另一半呀!可是緣分不來能怪誰,你瞧我多積極,你們介紹所一通知我有合適的物件,我哪次不是百忙之中抽空而來,小羽妹妹,你欠我一個公道。」夏文軒舉起酒杯,輕啜了一口香醇的紅酒。
林曉羽想哭的念頭都有了,她怎會碰上這個淨說瞎話的魔鬼。「上回你說要找個有氣質的,旁的不會不打緊,耐看就好,再上回說看膩了大家閨秀,想找活潑一點的,上上上回是小家碧玉,你嫌人家不夠端莊,可愛的小虎牙像吸血鬼的獠牙,還有銀行女經理你覺得市儈,美術老師太柔弱,專櫃小姐妝太濃,空服員又飛來飛去,花店老闆、上班族、公務人員、水果西施……」
他沒有一個不打槍,甚至還會毒舌到讓一心嫁個好男人的相親物件哭著跑出去,他再一臉無辜地埋怨現今的女人太嬌氣,一點實話都聽不得,他好心沒好報,落得一身腥。
「小羽,你嘴角沾到醬汁了,我幫你擦擦,女孩子家要注意儀容,給人留下好印象。」夏文軒像心無邪念的好大哥,手指滑過染上玫瑰花色澤的粉嫩唇瓣。
指尖冷不防輕輕一觸,彷彿有電流通過似的,猛然嚇了一跳的林曉羽差點跳了起來,面頰不自然的漲紅。「少少動手動腳的,我自己擦,你最好想清楚自己想娶……」
咦!什麼味道,有東西燒焦了?
一股濃煙忽地從天花板的冷氣孔竄出,很快地蔓延整間餐廳,林曉羽還沒反應過來,火花轟地爆開,從天花板一直延燒到地面,木製的牆面也火花四起。
「小羽,小心——」
小心什麼?
一股熱浪迎面襲來,頭頂上搖搖欲墜的水晶燈筆直墜落,她以為死定了,卻有人突然抱住她,但是……煙好大,好嗆鼻,呼吸好睏難,是誰壓在她身上,一動也不動地護著她……
「啊!有火——」
快跑,大火來了,要燒到頭髮了,她的腳好痛,好似踩在燒紅的木炭上,寸步難行。
不跑不行,會被燒死的,她的韓劇還沒看完、借來的小說也還沒還給租書店、冰箱裡的乳酪蛋糕吃了一半,還沒喝完的可樂還冰著、滿床的漫畫和海報、沒洗的臭衣服……
不想死,要活著,她還有好多好多事要做,還有好多好多的書要看,她的牛肉麵和臭豆腐、起司味十足的比薩和蜂蜜蛋塔,淋上焦糖……她的炸雞、薯條、雙層漢堡……
嗚嗚——誰在哭?她還沒死呢!
快睜開眼,快睜開眼,不能被濃煙打倒了,要是暈過去就醒不了了,真的要找老祖宗們報到了。
可是越想清醒眼皮越重,兩條腿像綁了鉛塊般,一步也移不開,她連動的氣力也沒有。
林曉羽幾乎是使上吃奶的力氣才勉強睜開一條小小的眼縫,但是沒什麼用處,視線是模糊地白茫茫一片,隱約可見幾個重疊的身影在晃動,其中一人似乎拿了碗朝她走近……
哇!這是什麼東西,好苦,比她玩大冒險遊戲被灌的苦茶還苦上一百倍,整個嘴角都澀得發麻了。
天哪!到底是誰在惡整她,這個整死人不償命的惡作劇太過分了,她一定要用擺了一星期沒洗的臭襪子反整回去。
「小姐,不怕不怕,沒有火,富春陪著你……嗚,可憐的小姐,你會好起來,富春在你身邊。」
富春是誰?
猛然被入口的苦藥嗆了一下,重重咳了幾聲的林曉羽終於從喘不過氣的窒息感中醒了過來,她覺得眼前的景緻驀然清明瞭許多,有桌有椅,有半人高紫檀雕花妝臺,一張圓凳。
不會吧!是紫檀木,她是不是看錯了,那是有市無價的極品,一張小凳子就要數十萬起跳,更別提一整組紫得發亮的傢俱,這要拿到蘇富比拍賣得值多少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