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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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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難看出近身侍候的富春和阿繡有所懷疑的眼光,甚至是錦兒綿兒這對孿生姐妹也會吐出小姐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話,她都用傷著了腦子為理由來搪塞,勉強能應付。

好在她裝得像,又有大夫的「腦傷難治」,記憶難免有損的醫囑在前頭,她們這才收起心中的疑惑,當她是受了驚嚇,心神不定的緣故,畢竟她言行舉止雖有些改變卻仍然是同一個人,並未改變。

不過下人不敢質疑她的身分,可是十月懷胎生下她的親孃呢?難道看不出有所不同,此時的宮徽羽並非原來的宮徽羽?

幸好,她的確多慮了,從宮徽羽進門那刻起,長年心思沉重的宮夫人根本沒發現女兒有何異狀,她病容憔悴地半靠著床榻喝藥,眼神無神地盯著窗外的梧桐樹,一葉知秋的蒼涼引發她的感傷。

「夫人,小姐親自下廚為您煮了一盅粥,您趁熱吃吧!小姐很用心地熬煮呢。」

宮徽羽還不曉得該開口說些什麼,眼前的婦人面容蒼白,但是看得出姿色不差,若養好了身子便是雍容華貴的美婦,大家氣度隱隱散發,令她有些敬畏。

所幸身後的富春早一步出聲,態度恭敬的上前將端盅的托盤交給一旁的老婦,再垂目低視地退到床尾。

「你來了,娘好久沒見到你了。」有氣無力地,回過神的宮夫人面露慈愛的朝女兒招手。

「娘。」她輕輕一喚,秉持著多說多錯,不說不錯的最高原則,儘量表現出大家閨秀的含蓄和矜持。

天曉得她裝得多辛苦,手腳不知該往哪裡擺,僅憑著電視裡看來的古裝劇,有樣學樣地依樣畫葫蘆。

看到女兒面色紅潤,不若先前的慘白,宮夫人略微放心的一頷首。「傷好了嗎?還會不會痛。」

「服了幾帖藥,好得差不多了,劉大夫的醫術不比宮裡的太醫差,休息個幾日便無礙了。」她言不由衷的說,其實她好想大飆髒話痛罵那個沒醫德的大夫,出診一回敢要她二兩診金,簡直是開黑店。

她聽富春說現今的幣值,一兩銀子可買三鬥白米,一家五口人半個月的口糧,省一點還能吃上一個月,良心被狗叨走了的大夫居然一口價就是二兩,面不改色的削銀子。

雖然病不能不看,可莊子如今已到了拮据的地步,能少花一文錢就省著點用,這種苦哈哈的日子也不知道還要過多久,為了荷包著想,她想省一點,以免糧盡援絕。

但她更想做的是開源節流,穿過來的這幾日,每天都在苦惱著該用什麼方式賺錢,既然頂著宮徽羽的身分做人,起碼要照料她的家人,只是這點太為難她了,要一個懶散的宅女發憤圖強,擔起生計,那跟在她脖子上套根繩索沒兩樣。

「唉!娘是個沒用的,力不從心,沒能給你過上好日子,還要你陪著娘吃苦受累,娘對不起你」握著女兒瘦弱的手臂,悲從中來的宮夫人紅了眼眶,兩眉間愁字成結。

看她快要哭了,宮徽羽手忙腳亂的想為她拭淚卻苦無帕子,為難之際,先前接過雜燴粥的阮嬤嬤遞來一條繡帕,她接過後一面替孃親拭淚一面道:「娘,別難過了,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我們母女一條心,你心疼我,我心疼你,還有什麼難關闖不過去。」

「孃的羽兒長大了,懂得安慰孃親了,孃的心裡歡喜,可是這不中用的身子……」她深深嘆了一口氣,面露愁容,失去光澤的雙目宛如死灰,燃不起一絲生命火花。

「誰說不中用了,娘這是心病,不肯放寬心。凡事退一步去想,不要鑽牛角尖,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坎,有心就一定做得到。」她不自覺地用起牽紅線的口吻,鼓勵人要有勇往直前的精神,不放棄便能擁有幸福。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羽兒,你不曉得發生什麼事,孃的心裡很苦,你爹他……他被小人矇蔽了,根本不聽解釋,誤信讒言,他太狠心了,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居然說割捨就割捨……」不留一點餘地,逼得人毫無立足之地。

說起昔日舊事,宮夫人眼中淚光閃動,她也是個不肯低頭的倔性子,和夫婿硬著來,明知她只要一開口,曾經恩愛過的結髮夫君不會不顧她的死活,至少會差人送來米糧和銀錢,不落人口實。

可是錯不在她,她始終不願忍氣吞聲,沒做的事誰也不能把髒水往她身上潑,丈夫不信任她是對她的傷害和羞辱,她若是退讓了,豈不是坐實了不實的罪名,讓自己更萬劫不復,從此只是掛個正室的虛名,任誰都能踩在她頭上?

當初她賭的是一口氣,也不甘心平白冠上的不貞,但是她沒料到的是人心,一向與她情意繾綣的丈夫竟會心狠至此,當真不聞不問地任由她自生自滅,十年來不曾來探她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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