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糜的氣味彷彿在鼻間流竄,她微閉了閉眼又勉強睜開,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別再想了,那些害她的,以及她所害怕的尚未發生,她會活得好好的,不會傻得再被利用。
周盈瑞的驚慌只有一瞬間,她很快平靜下來,唯有臉色有些發白,她以為一時的異樣沒人發覺,沒人知道她因肅王的出現而恐懼,殊不知她握拳、輕籲一口氣的舉動全落在一雙湛深黑瞳內。
大掌握住皙白小手,一緊一鬆握按,淡淡的,一抹暖意由她心底升起,胸口的不適頓然消失,染上羞澀的眸子似喜似歡地往上一睞,那張刀削石鑿的側臉是她今生的依靠。
很小心地,不讓人瞧見,周盈瑞反握有點粗糙扎手的厚掌,細蔥般的纖指在掌心中描畫,寫下四個字。
四爺,我的。
若不細心的話,誰也難以發覺他在「的」的最後一筆劃下時,眼眸深處滿溢濃得化不開的柔意,旁人只瞧見他冷得像岩石的沉面,敲不開的冷硬。
「嚇她?三哥該瞧瞧她剛剛目無君上的焊樣,好似這京城是她家的後花園,來往走動的全是低下的螻蟻,她想捏就捏、想踩就踩,易遠山那老匹夫是這樣教女兒的嗎?」有女如此,老子也好不到哪去,全是禍國殃民的人。
「咦!你是定遠將軍之女?」肅王陸定宗輕輕將懷中哭得一塌糊塗的紅衣小姑娘稍稍推開,低視兩頰腫得半邊高的女子。
醜。一抹嫌惡的眼神倏地掠過,快得不及捕捉。
陸定宗只愛美女,雖然易香憐本是綺年玉貌的美人,花一般嬌美,可是在腫成一顆豬頭的情況下,怎麼看怎麼奇醜無比,那細緞般的花顔一片驚人的血紅。
不過他並未真推開她,還輕拍她的背安撫,溫柔地輕哄,不為她本人,只為她父親手上三十萬兵馬。
易香憐滿心感動「三皇子?」她聽表姐是這般喚人。
「以前是三皇子,開府另受封號肅王,小東西,別忘了。」他輕笑著一點她鼻尖,狀似親暱。
聽他溫言軟語、笑語晏晏,周盈瑞忽然想起前世肅王最寵愛的易側妃便是出自將軍府,莫非是她?
「肅王哥哥……」一反先前的嬌蠻,易香憐嬌羞地低喚。
「好,好,衝著這一聲肅王哥哥,本王也不能不賣這張薄薄的麵皮,老四呀!這事就算了,人家姑娘家臉皮薄,嚇嚇她也就是了,何必不饒人地硬要往死路上逼,嚇過這一回她以後肯定不敢了。」他代為求情。
陸定淵不屑,「我沒見過不吃屎的狗。」意指本性難移。
肅王的臉色微變,沒想到他不買帳。「打狗也要看主人,易遠山也不容易,戎馬一生,保家衛國,他七個兒子就這麼一個小女兒,難免嬌慣了些。」
陸定宗話中有話的提醒弟弟,他們父皇也是疼女兒的傻父親,和定遠將軍家的情形相同,都是獨寵嬌女。
「既然三哥這般憐香惜玉,不捨美人淚滿襟,那麼四弟我不好不成全你護美心意,小瑞兒,還不好好謝謝三哥。」你想做順水人情,那就得付代價,博美人一笑可是很昂貴的。
謝他?雖然不解,周盈瑞仍照辦,「多謝三爺。」
周盈瑞從善如流,不問理由。
「謝我什麼?」肅王一臉納悶。
「謝你為弟妹買單呀!我家小瑞兒不愛珠寶首飾、錦衣玉食,偏是對這堆枯草爛樹根感興趣,今日有緣和三哥遇上了,送點見面禮不為過吧!」他一點也不客氣的訛詐。
你英雄救美,我來訛銀子——陸定淵大大方方的表明了目的,讓陸定宗哭笑不得。
「成,看小弟妹喜歡什麼全算在三哥帳上,別說三哥小氣。」
肅王若知爽快的一句話會造成什麼後果,他鐵定會後悔地把西華香料鋪的水楠木匾額拆了。
「聽到了沒,難得三哥慷慨一回,趕快把鋪子裡的香料全掃了,窮死三哥。」
沒銀子了看他怎麼折騰。
大客戶上門、大客戶上門……兩眼發亮的掌櫃好不欣喜的上前,介紹剛由南洋進貨的香料,生意人最精明了,看準了下手,大力地推薦好痛宰肥羊。
「四爺,人家三爺客氣你還當真了呀!我要得不多,就這幾樣。」周盈瑞蔥指左一點、右一指,十來種香料成袋的從櫃子上搬下來,排滿一地,連想落足都十分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