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瑞你又在幹什麼,磨磨蹭蹭的,換件騎馬裝換到茅坑裡了是不是,你……咦!你穿這樣真好看,我也要學你綁兩根麻花辮再盤在後腦,用兩根銀簪子固定住。」清爽俐落又好活動,不怕被林子裡的樹枝、長草勾到頭髮。
聞言,她噗哧一笑。「你是在讚我還是稱讚你自己,這套衣服不是你拿給我的,我沒騎過馬,自然沒合適的衣裳,你就拿自個沒穿過的新衫給了我,你高我半個頭,我一穿,大了,就讓小青改小點。」
「奴婢改的。」小青頗為得意的湊上前。
陸明貞揮揮手讓小青退開,她湊近看周盈瑞身上的嫩黃色繡翠綠蓮瓣騎服,兩眼發亮直盯著,嘖嘖稱奇,衣衫貼著玲瓏腰身,玲瓏有致的曼妙身段顯露無遺,宛若柳絮飛花中走出的小花仙。
「小皇嫂,你這模樣可別讓我四皇兄瞧見了,不然他準用披風包住你,抱進你們休憩的帳棚,然後又……」她意有所指的曖昧一笑,眼裡閃著熠熠亮光,葷素不忌的打趣。
「不害臊,都快招駙馬了還取笑人,等你大紅嫁衣穿上身,看我笑不笑話你。」這口無遮攔的丫頭,什麼都敢說。
一提到煩人的事,公主不悅的板起臉。「快走吧!這次我一定不能再殿後,讓皇兄們嘲笑我是繡花枕頭,說我拿針扎人比射箭準,起碼有大有小的針洞全落在布料上,沒長腳跑了。」
每次一提到這件事他們就笑她,還把自己的獵物丟給她,說怕她沒臉哭鼻子,抹淚擦涕一張花貓臉。
「公主你哦!就是個急性子,總要讓我把東西帶齊,毛毛躁躁的哪成得了事。」周盈瑞腰上繫了一隻粉色荷包,裡頭鼓鼓的,似乎裝了不少有趣物品。
皇家獵場佔據三座山頭,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邊,腹地遼闊,樹木密佈,草長過膝,山坡微陡,多野猷出沒,越往林子深處越陰喑,天光難人。
被公主拉著走的周盈瑞一到集合處,其實人也到得差不多了,她們算慢的,不過有陸明貞在,沒人敢說一句。
皇后並未同行,太子又發病了,她留在宮中看顧。謹、瑄妃陪駕,如今最得寵的周婕妤正陪著皇上從皇輦上走下來,不到二十歲的花樣年華伴在已過壯年的聖駕旁,她卻笑得像一朵花似的,以倨傲的眼神看向四方。
「父皇的小花朵兒,今兒個要不要皇兄們讓讓你,你先行一步,父皇讓他們三炷香後再入林。」看著唯一的女兒,皇上只是寵愛女兒的父親,卸下平日的威嚴,滿臉慈藹。
「不用,明貞行的,今天我可是有備而來,待會你們會嚇得笑不出來。」陸明貞嬌嗔的一跺腳。
「喔!是嗎?父皇拭目以待……啊!你玩得開心就好,不要逞強。」怕她輸得太難看又兩眼淚汪汪,不敢給她太多期許的皇上話說到一半又趕緊補上一句,不要她太好強而傷了自身。
「什麼嘛!我一定讓你們另眼相看,全給我等著。」瞧不起她的人要失望了,非要讓他們掉了下巴。
後宮多美女,能隨駕在側的嬪妃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兒,見陸明貞氣呼呼的拉著一名素顔朝天,打扮素潔的女子跑開時,除了陸定淵黑瞳微眯了一下,沒人認出她是寧王側妃。
「小皇嫂,你帶了什麼?」她說不用箭也能捕到獵物,有可能嗎?實在叫人太好奇了。
「一會兒你就知道。」周盈瑞故弄玄機的一眨眼,朝林子的上風處走去,神情充滿自信。
一不會武、二不善騎馬、三不殺生,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怎麼能在一群騎術精湛,拉弓能射雁的皇子們之中拔得頭籌呢!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不只陸明貞大感懷疑,就連同跟在公主身後的侍衛、公公、宮女們也深感疑慮,尤其是背弓的侍衛們,他們奉皇命在適當的時候出手,幫公主作弊,射下她失手的獵物。
可是出人意料的,嚇到闔不攏嘴地正是這些人。
「你……你怎麼辦到的,太……太神奇了……」陸明貞瞠大眼,簡直是不可思議,牠……牠們全來了。
「這叫『誘引香』,聞了這種香氣就會忍不住想靠近。」林子內的動物一聞到誘引香,紛紛地從隱藏處跑出來。
「這又是什麼……啊!你打我?!」看她又從荷包中取出手指長的響,想去摸的陸明貞手被她拍開。
周盈瑞杏目一瞪。「這是有毒的,不能隨便碰。」
「什麼,有毒?!」她一聽,避開了三步。
「少許無妨,嗅聞者會像癲癇發作,搖頭又擺尾地走得搖搖晃晃,然後抽搐,再來是昏迷,我用的劑量極少,不足以致命,若用三倍的分量,只消一刻鐘便陷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