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這天氣是不是有點熱了,薄衫遮不住暑氣,有些昏昏欲睡。
「……夫人,你不管不行,再縱容她無法無天,哪天她把咱們賣了可就欲哭無淚,她的可惡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我……夫人、夫人,你有沒有聽見我說什麼,別打盹了……」桃紅伸手搖著自家夫人。厚!她說得口乾舌燥,一肚子火氣,夫人卻像沒事人一般,託著腮打瞌睡。
「啊!發生什麼事,誰搖我,地牛翻身了嗎?」不會又要把她搖回現代吧!她好不容易適應現在悠閒的生活,凡事不用自己動手,有丫鬟代勞。
面有怨氣的桃紅噘著嘴,一臉委屈的咕噥。
「夫人不能再懶散下去了,奴才都快欺到主子頭上了,你再不整治,咱們莊子要變天了。」
眨了眨睏意十足的眼,安璽玉好笑地看著「惡婢」拿起她的參茶,一口氣咕嚕喝個見底。
「胭脂呢?又死到哪去了,夫人我腰痠,叫她來捶捶。」
一提到叛主的胭脂,桃紅又有話說了。
「還能到哪去,準又是到巫大夫宅子跑腿了,跟前跟後好像是他家的奴才,完全忘了夫人才是她主子,一天到晚盡在跟前獻殷勤。」
她一頓,託著腮幫子的皓腕滑了一下。
「你是指我們認識的巫大夫,他讓人留下了?」
「天曉得,她一齣莊便大半天不見人影,一回來又滿臉喜孜孜的,抱著不知哪來的男人衣袍吃吃偷笑,小聲叫她還不應,大聲點又回頭瞪人。」陰陽怪氣的,活似發春的野貓。
「真有這回事?」瞌睡蟲全跑光了,安璽玉一個坐正,目光似磨亮的刀劍。
「當然,奴婢從沒騙過夫人。」她最忠心了,一心護著主子。
安璽玉心中悶得慌,也察覺一絲不對勁,似乎從回春堂藥鋪回來後,他便少來走動。
「桃紅,咱們閒著也是閒著,就過去瞧一瞧吧!」
主僕倆都是行動派的,說走就走,早就想教訓胭脂的桃花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頭,為夫人開路,神奇不已地揚起下巴,好像一隻準備啄人的母雞,看得身後的安璽玉暗笑在心。
莊子離巫青墨的住處雖不遠,但也有好一段路,兩人的腳程都不快,走了許久才到竹籬圍起的花牆邊,做賊似的向裡頭探頭探腦好一會兒。
二進院的無子並不深,她們把門一推就走了進去,迎面而來盡是濃郁的花香味,以及快被花朵香氣蓋過去的藥草清香,兩者相合並不突兀。
「咦,夫人,你看,是胭脂耶!我叫她……」果然在這裡。
安璽玉拉住她。
「不用了,我們看看就好。」
靜悄悄地來,不驚動任何人,宛如那枝頭的李花,無人聞問也花落結果。
笑得一臉歡暢的胭脂打廊前奔過,滿是歡喜地停在一名正在整理草藥的男子身側,似在和他說什麼,紅著臉盯著他俊雅的側面,不時碰碰他湛青色衣袍,一臉非常小女人的嬌羞神情。
這畫面讓人看了非常不舒服,心口一抽的安璽玉感覺氣血直往上衝,疑似嫉妒的酸澀由喉口溢位,嘴巴里盡是酸溜溜的氣味。
雖然她還沒確定嫁不嫁他,不過在眾人面前向她求過親的男人卻和她的丫鬟相處得十分愉快,怎麼看怎麼刺眼,難道他真覺得勝券在握,以為她非他不嫁?
越想越氣憤的安璽玉重重咳了一聲,姿態嬌媚地蓮步輕移,含酸帶諷的話脫口而出。
「原來一世一雙人是個笑話,真讓巫大夫給唬了,賢伉儷多恩愛呀,看得我心口發酸,哪天請喝喜酒別忘了發帖子來,我人到禮也到,絕不失禮。」哼!又不是天下的男人全死光了,她絕不會為他的「隨口說說」難過。
巫青墨一怔,眉頭皺得死緊。
「玉兒,你在說什麼,誰給你氣受了,別說真相帝胡話讓人心酸,你家的丫鬟你會不識得。」
「請叫我玉夫人,我和你不熟,還有,胭脂雖是我的丫鬟,可是比我懂事,善解人意,你要收了她也得來只會一聲,我沒小氣到她想倒貼男人還攔著她,早點把事辦了辦,人都被你睡了就別裝沒事了……」她有錢,不愁養不起幾個小白臉。
「等等,你說我睡了誰,越說越離譜了,不是你讓她來幫忙的嗎?」怎麼他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你哪隻耳朵聽見了,我莊子裡的事忙得需要人手,哪抽得出人手,她來幫你什麼,洗衣鋪床兼暖床嗎?人要不要臉天下無敵,連我的丫鬟也下手,你比商別離那負心漢更無恥。」男人全是一個樣,喜歡偷著來,一個比一個下流。
「鋪子里正等著這批草藥,我連著數日收割、曝曬、切片、裝袋,正巧你家丫鬟來送雞湯,我要她回去告訴你一聲我近日會很忙,就不過去了。」他不疾不徐的說著,神態自若。
「所以……」她等著下文。
「而她次日又提了一籃糕餅過來,說是你讓她來的,講我太辛苦了得有個人來幫忙,她是伺候人的丫鬟,不怕吃苦。」巫青墨清潤面容不見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