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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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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萬美金。」他冷言。

「什……什麼……兩百萬美金?!你好有錢喔!」她咋舌。

瞧她沒神經的一臉訝異,他沉下的臉色更為陰鬱。「米兒,那是給妳的伙食費,希望她們能好好照顧妳、善待妳。」

顯而易見地,有人吞了那筆錢,而且戴上虛偽面具,藉上帝之名行清貧之實,中飽私囊。

其實一開始他並不知曉她藏身修道院,追查了三年才曉得她並未失蹤,他偷偷去看了她幾回,知道她過得很辛苦,因此才有後續的匯款行動。

可是他怎麼也料想不到,堅定信仰的修女也會起貪念,背棄她們的神受魔所誘,做出為人不齒的行徑。

「修女們都對我很好呀!沒有欺負我,我們一起耕種、一起收成,聖誕節還有禮物,我真的很快樂。」除了不能到外面的世界,過跟大家一樣的生活。

「那妳哭什麼?」他以指接住滑落的淚滴,透明的液體燙熱了他心湖。

蔥指撫頰,冬妮婭訝然。「我哭了?」

「愛哭的小花貓。」兩眼淚汪汪,活似泡在淚缸裡。

「哪有,離開奶奶後我就沒哭過了……」她忽地打了個一隔,滿臉委屈兮兮的淚痕。看著眼前這張哭花的小臉,鬼怒堂惱在心中,大掌揉亂她齊肩髮絲,安慰似的保證。「放心,我會替妳報仇。」

七年一千四百萬,他會要修女們全數吐出,外加那座不起眼的修道院,一場天火足以夷成平地了吧?染上汙色的信仰沒有存在的必要。

「不要啦!鬼怒哥哥,她們都是好人,你別傷害她們,這次要不是修女們掩護我從地道逃脫,此刻你就得到山城救我……」驚覺多言,她眼神閃爍地看向他處。

「山城?」他果真起疑。

「……鬼怒哥哥,我要吃冰淇淋和水果盤……哎呀!你幹麼敲我頭?」敲多了會變笨。

「我不當養豬戶。」看了看她竹竿似的身材,他再度懷疑她把食物吃到哪去了。

「什麼嘛!人家又不是豬。」她氣呼呼地嘟起嘴,掄起小拳頭想捶他兩拳。只是冬妮婭腳一落地,立即疼得無法站立,她輕忽了腳上的傷,站不穩的身子很自然往前傾,她以為這下不跌個鼻青臉腫,至少也會擦破皮,只能認命的雙眼一閉。

好在鬼怒堂眼捷手快,長臂一伸攬住盈盈纖腰,一把拉進懷中。

本來想開罵的聲音在瞧見那雙澄淨無垢的無辜水眸後,頓時沉入最深的海底,他默然的看著那張柔哲小臉,平靜的心不再平靜。

倚在視窗的鬼怒堂以短刀削蘋果,切片後再用刀身遞入口中咀嚼,黑眸深幽地注視草坪上的小人兒,微微勾起的嘴角似在笑。

「只要熬過六個月,等那個人死了,我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不會有人再想利用我做壞事,所以我要忍耐,對不對?」看著手上停駐的小麻雀,冬妮婭狀似在自言自語。

那個人?以魔法監聽的鬼怒堂頓時蹙起眉。望著手中的資料,他藉由特殊管道查出逃出修道院這幾日的際遇,越往下看眉頭皺得越高,也更不可思議她能活到今日。魔法的力量可以反溯時光,因此他得知她負傷而逃的頭幾日,幾乎只是飲山泉和摘果子裹腹,眠宿山洞或野地,十分刻苦地在野外求生。

而後她偷偷搭上一艘渡假遊艇,不知是運氣好或老天幫忙,居然一路航向臺灣,在一位老漁夫的幫助下,才總算上了岸。

但是這沒心機的笨蛋竟然把身上僅有的錢全給了一對貧病交加的母子,自個挨餓受凍地拖著傷腳,輾轉到了金巫書坊門口,差一點被不長眼的阿爾薩斯踩扁。

「小鳥,你要快快長大,用你尖尖的利爪擊壞人……什麼,鬼怒哥哥是壞人?」她低忖了一下,很慎重地搖頭。「鬼怒哥哥是很壞,不過他對我很好,你不可以攻擊他,跟你說,他笑起來很好看。」

他笑過嗎?

眼一挑的鬼怒堂若有所思的盯著和鳥對話的小女人,不熟悉的悸動使他煩躁,有些惡意地想毀掉她純白的世界。

「唔唔!對呀!他面惡心善,總愛裝腔作勢的擺冷臉裝酷……」可是她看穿了他的本質,他的冷酷是為了隱藏心太軟。見鬼了,他哪來的善良!

神情扭曲的鬼怒堂忽地用力,左手被刀子劃出個口,他以舌舔去冒出的血珠,專注的凝視看似文靜的活潑身影,想由她的自言自語中得知她為何逃避。

驀地,他雙眼一利,一手撐住窗臺一躍而起,身形帥氣地跳過窗戶。

「妳在幹什麼?」

聽到突起的男音,面露慌色的冬妮婭下意識地雙手一縮,藏向身後。「沒……沒什麼。」

「米兒,要我自己動手嗎?」他不喜歡她臉上膽怯的神情,好像他會做出傷害她的舉動。

「我……我只是……呃!一隻受傷的小鳥……」她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攤開,翅膀猶帶著血漬的鳥兒忽地振翅而飛,絲毫看不出一絲異樣。

「牠從樹上掉下來,小麻雀發現了牠……牠是鳥媽媽,要照顧一窩羽毛未豐的雛鳥,所以我救了牠……」她不安的捉著衣服,低頭看向一旁的小麻雀。

「妳有必要心虛嗎?何況牠飛走了,一點傷也沒有。」若他沒看錯,小鳥的翅骨曾穿透皮肉,脫落的羽毛仍可見新疤的癒合痕跡。

她笑得侷促,一臉飄忽。「沒傷就好,牠飛得越高就越安全,人類的殺戮太可怕了,連自由自在飛行的生物也不放過。」

「妳在感慨什麼?」她的表情就像遭到獵捕的動物,無處可逃。

冬妮婭驚慌地避看他彷佛了悟一切的深瞳。「哪……哪有,我是羨慕鳥兒能在天上飛。」

「想飛?那太容易了。」他低聲召喚,一柄扁平帚身的掃帚疾飛而來。「咱們上去。」

「什麼?」

還沒意會他話中之意,大手便一把抱住她的腰,她來不及尖叫就往上衝。

回過神的冬妮婭這才嶺現穩穩地坐在掃帚上,地面離她有七、八層樓高,騰空的感覺讓人心生畏意,卻也有一股新奇感。她又驚又怕,風吹過臉頰有些疼痛,雲層低得伸手可及,她在上空不斷想著萬一墜落該怎麼辦。「怕什麼,我會接住妳。」

原來不自覺的,她把心中的恐懼說出口了。

「鬼怒哥哥,我們下去好不好,天,很高。」而她滿腦子是粉身碎骨的畫面。

「不羨慕鳥兒了?」可憐的小東西,兩手抖得發冷。

嚥了口唾液,她虛弱地捉緊環住自己的粗壯雙臂。「不了,我比較怕死。」

「誠實的孩子。」鬼怒堂拍拍她的頭,似在她肩後低笑。

帚柄一壓,兩人又回到地面,腳軟的冬妮婭沒用地跌坐草坪。

「我想我不適合當巫師。」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自己怕高。

瞧她虛軟的模樣,鬼怒堂笑得很開心。「米兒,妳讓我沉悶的生活變得有趣多了。」

她嘟嚷著,「這不像一句讚美的話。」

「走吧,該替妳添幾件象樣的衣服。」老穿得像修女,實在傷眼。

「嘎?」她完全跟不上他跳脫的節奏,不禁茫然。

「除了衣服,妳還需要朋友。」在她這個年紀,青春是用來揮霍的。本身陰沉得像個孤僻鬼的鬼怒堂,擅自決定她該有個小型交友圈,朋友不用

多,能讓她敞開心懷即可。

「啊!等等,我不能讓太多人看到我……鬼怒哥哥、鬼怒堂,你放開我,不要再拉著我……」

冬妮婭慌亂地想掙開,但是小雞力氣哪敵得過大老鷹,她恍若無重量的身軀輕易被拎高,雙腳空踩不著地,只能尖聲大喊。

可惜擁有鋼鐵意志的男人硬是無視她的掙扎,他要逼出她的害怕。

「你會後悔的,麻煩會一件一件找上你,你會疲於奔命……」她絕非危言聳聽,而是親眼預見他日後的忙碌。

「預知」是她諸多異能之一,那些人想捉到她,無非是想先知道將發生的大事,從中獲利,累積龐大的財富,當世界的主宰。

而她另一項能力為「療愈」,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她都能救活,毫髮無傷的回覆原先狀態,甚至更為健康,並無病容。那隻受傷的小鳥便是她治好的,她雙手的熱氣癒合了斷掉的翅膀。只是她每做一次治療,全身的體力便會流失一些,若是不太嚴重的傷勢,她治療完之後稍微休息,隔天便能恢復元氣。

可是一旦涉及人命,或是重大傷害,便會對她的身體影響甚劇,輕者大病一場,臥床七天,重者會減短壽命,加速老化。

她奶奶便是一例,五十不到便一頭白髮,滿臉皺紋,最後血枯而亡。

「米兒,妳不想看看自己變漂亮的樣子嗎?」鬼怒堂用引誘的口氣說。

不論老少,凡是女人都愛美,他這一招下對了,一聽到能更好看,懷中的小人兒略微猶豫後變得安靜,沉默不語。

長年居住修道院的冬妮婭並不清楚時下的流行趨勢,她偏好素潔、簡樸的裝扮,以舒適為主,不講究華麗配飾。

可出錢的大爺卻像故意要整她似的,故意挑些色調強烈的衣服給她,有桃紅、鵝黃、粉紫、天青色和鮮綠的早春色彩,琳琅滿目得叫她看傻了眼。他似乎嫌錢太多,鞋子、帽子,各式各樣的配件狂掃了一堆,不手軟地買,數量多到她都不清楚究竟買了什麼。等到被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盒子淹沒,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到底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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