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的鬼怒堂震怒不已,身如閃電快速移動,以鬼魅之姿擋住正想離開的黑袍人。
「你……你是誰?」好快的速度,他是人還是鬼啊
「我是誰?」他陰陰的笑,黑眸異常冰冷。「要你們命的索魂使者。」
「什麼啊」
黑帽遮面的兩名黑袍人忽地呼吸困難,像有人指住他們的脖子,兩眼翻白,臉色發黑,舌頭向外吐,頭一偏……斷氣了。
「把人放下,我留你全屍。」他們的髒手不配碰她。
聽著男人陰寒的索人語氣,為首的黑袍人知道他要的是他們的聖女。「她是我們的,不能給你。」
「你們要不起。」一揮手,他打落所有黑抱人覆首的連帽。一張年輕的臉孔,帶著銳氣映入眼簾,那模樣神似……不省人事的冬妮婭。
「我必須帶走她。」奔狼族的希望全在她身上。他冷笑。「勇氣十足,但愚蠢。」
因為那張酷似的臉孔,鬼怒堂沒殺他,魔魅般身影一移,雙眼緊閉的人兒軟綿綿地回到懷中。
「告訴她,我叫疾光。」黑袍人從頭至尾沒有來得及看冬妮婭一眼,落下話便匆匆離去。
總有一天,他會帶回他們族裡的預言師。
「喲!今天是吹什麼風?東、南、西、北風全來了是不是,上次我不是才好言相勸,希望不消費的客人別來得太勤,你怎麼老是不帶耳朵,前腳剛走,後腿就又來,本店要不要為你闢個專區,讓你在裡頭腐爛?」
倒三角型建築物飄浮在地面上,金巫書坊的招牌高高顯示,吹鬍子瞪眼睛的老闆正極力婉拒澳客上門,一頭銀白色長髮張狂地飄於腦後。並非他要如此不近人情,不喊歡迎光臨卻要掃客出門,實在是他也有好多苦水要吐,但是礙於不道是非原則,以下三萬六千五百二十一字淚水版就此省略。
書坊耶!不認識字也要有常識,他賣書、賣文具,賣一切魔法用品,但想喝咖啡,抱歉,老闆只有兩隻手,不想過勞死,請往左側花店向右轉彎,再過三個十字路口,「貓咪小棧」為你服務。
「擦亮你的眼睛,沒瞧見我身後的嬌客嗎?」鬼怒堂一臉跌樣,揚高鼻孔一睨。
「你叫我見鬼呀!你後頭哪有―」一顆黑色頭顱冒了出來,臉上掛著純真笑臉,金巫的態度立即有了一百八十度大改變。「哎呀!哪來的小美女,這眼睛烏溜溜的,小嘴兒紅豔豔,粉嫩嫩的雙頰像是水做的……」叫人好想掐上一把。
「把你的賤手收回去,不要讓我有機會把它剁成肉泥!」敢碰她一下,就準備關店打烊。
伸出的手在半路打住,金巫訕訕然縮回手,一瞪。「恐嚇老闆並不理智,買到瑕疵品本店概不受理。」「那麼這個呢?」他手心一放,亮晃晃的金幣如雨點落下,堆成一座小山。見錢眼開……不,是以客為尊的老闆馬上眉開眼笑,雙手一搓。「看你想要什麼,本店的產品包羅永珍,新潮熱門,只要敢開口,立即為你送上。」
「護身符。」
「護身符?」他沒聽錯吧?
拉拉雜雜說上一大堆,得到的響應只有三個字?他有些懷疑自己的失智症越來越嚴重,怎麼一瞪眼妖獸就會死成排的男人會購買那種不起眼的小玩意?
但他很快得到解答。
「她的護身符。」鬼怒堂保護意味甚濃地擁住對什麼都好奇的小女人。
冬妮婭的驚歎不曾停過,從自行包裝的精裝書、門口打掃的大黑貓,到會走路的櫃子,她兩眼都看花了,不敢相信小小的書店居然這麼好玩。
本來她也想拿本「魔法入門書」來看,可蔥指一碰到書面,臉彎嘴斜的封面插畫就突然發出可怕尖叫聲,嚇得她趕緊放下。
「她?」金巫搓著下巴,仔細審視水晶般精緻的粉嫩小臉。「價位呢?」
「沒有上限。」他的要求只有一點,絕無差錯。一聽到沒有上限,由金轉藍的瞳眸忽然發亮。「單純保護她不受傷害,或是能在危急解救她的時候也能發動攻擊?」
一種是防護屏障,只有發生危險時才會啟動,另一種則是護身獸,主人一有危難便化出原形,擊退有不良意圖的對手。
「後者。」
「瞭解。」那代表一大筆金錢入袋。「她的承受度如何?」
老闆指的是大獸小獸,有些人天生膽子小,百來公斤重的獅獸一齣,自己先嚇到口吐白沬,毫無主人的尊嚴,也得不到獸的尊重。
通常這種人他只建議一般的防身符,因為獸也會挑主人,一旦跟錯沒用的主子,獸也會出走。
鬼怒堂低忖了一下。「威力最強大,但忠心不二的那一款,我想她的心臟夠強壯。」
「你想?」他一臉質疑地看向東張西望的小東西。
「米兒,妳喜歡恐龍嗎?」巨大的獸才足以威恫敵人。
「恐龍?」冬妮婭不解為何有此一問,但仍認真思考後才回答,「不討厭。」
「會怕嗎?」
「不咬我就不會怕,巫巫借我的恐龍系列dvd還滿好看。」迅猛龍很可愛,奔跑的動作相當輕盈。
他明白的一點頭,目光一轉,斜娣老闆。「沒問題了。貨呢?」
「付款。」金巫嘿嘿地搬出商人嘴臉,錙銖必較。
「不夠?」黑眸一瞇,迸出利光。
「至少要這個數。」他比出1,半空中浮出「0」符號的白色霧圈,一共有……
「一百萬?」鬼怒堂倏地沉下臉,差點跳過櫃檯,拉住老闆的衣領一陣痛毆。
「一分錢一分貨嘛!要是你想要爛竽充數的水貨,我也可以提供,價錢對摺再去掉三個零。」管不管用在其次,他只要賣得出去就好。
他冷哼一聲。「你有當土匪的本事。」根本是劫匪,看人下手。
「多謝讚美。」金巫做出脫帽的動作以示敬意,其實他根本未戴帽。
遇到搶劫也只有認了,被狠刮一層油水的鬼怒堂開出巫師銀行的本票,在票面上以小指一點,一道金光倏地一閃,他的名字立即浮現。
接過支票,金巫朝支票吹了一下,故意耍帥,而後才把支票放入收款機內,噹的一聲,繼而是錢幣滾動的聲音,嘩啦嘩啦持續很久。
巫界的存款和人類不一樣,可以直接存入銀行的金庫裡,無利息,還要繳租金,另一種是轉匯,由甲金庫取出,現金將出現於指定的乙地,不收任何費用。
金巫不相信銀行制度,所以他一向用現金買賣,自銀行匯出的巫幣會轉入他的私人大金庫,除了他以外,沒人知道藏在何處。
「金額正確,這是客人要的東西,請小心收好。」因為賺得多,他的服務也特別親切。
那是一隻縷空的三頭獸圖騰,獸形是人身龍首羊蹄,三顆頭代表智慧、仁愛、勇氣,以皮革為線串成墜飾,適合當項鍊垂掛胸前。
當鬼怒堂親手將價值一百萬巫幣的守護神獸套入她頸間,冬妮婭的神色由疑惑轉為驚喜,愛不釋手地輕撫銅色浮雕,覺得它是活的。
「咦!好漂亮的項鍊,這要給我嗎?」冰冰涼涼的,但是戴上後,卻又感覺有絲溫度透出。
「記住,不要讓它離開妳的身體,不管誰向妳要都不可以給。」他特別強調只有她能擁有。
「為什麼?」她剛聽到這是護身用,可是小小的一個項鍊能保護什麼?
她特意用手秤了秤,輕得沒湯匙重。「因為是我給妳的,妳要珍惜它。」他只差沒說是訂情物,黑幽眸子盛滿深刻感情。
臉微紅的冬妮婭害羞地一頷首,臉上滿是受寵愛的幸福光彩。「嗯,我會跟它形影不離,好好收著。」
對於差一點遭綁的事,她印象並不深,黑袍人是從她身後衝出,當她感到一絲不對勁時,人已經昏迷,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再清醒就是躺在自己床上,她以為作了個怪夢也就不以為意,沒再提起。但是目睹一切的鬼怒堂卻無法冷靜,他驚駭極了,不敢相信只差一步,他就會
失去她。
若是當時他低下頭,或是有事分心,根本沒法注意到郵筒前的小小騷動,而一分鐘的時間,她便會從他眼前消失。
每每想到此,他不由得心驚膽戰,更明白她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一到入夜時分,他總是難以成眠,得一再確定她還睡在他懷中才敢安心。
雖然如此,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要是黑袍人透過特殊管道再來擄人,他不知道防不勝防的情況下,還能不能保全她。
思前想後,他做了個萬無一失的決定,縱使昂貴,只要她不受任何損傷都值得。
「嘖!看不出你也有溫柔的一面,無情巫師被晶瑩剔透的玉人兒給套牢了。」
可喜可賀,日後少了個禍害。
「你閉嘴。」為什麼他周遭盡是話多的長舌一族?金子是一個,金巫也是。
「哎呀!好想談戀愛,看你們一個個成雙成對,我的她呀卻不知在哪裡。」他大概上輩子,上上輩子,上上上輩子都欠了人家,才會相思成林。
金巫藍色眼眸流露出想念,看向遠方,思念著那個她。
愛有多深,情有多長。
唉!他已經不想估算了,這輩子機關算盡,就栽在愛情裡,想來也歉籲。
「停止你的無病呻吟,你的手在幹什麼?」他真想少隻手?
「啊,被你發現了呀?」他面帶笑意,沒有被捉包的窘色。「瞧瞧這細白的纖指多單調,我送她個見面禮不為過吧?」
真可借,差點就摸到那雙又滑又嫩的小手,扼腕呀"
「戒指?」鬼怒堂左眉挑高,目冷如冰刃。
他呵呵地笑。「相信我,有一天你會感謝我。」
「是嗎?」他不予置評。關於老闆的種種傳言,他知道並未被誇大,只要有五成真實,他願意接受他半譫半戲下的捉弄。只是,那隻戒指實在太刺眼了,它牢牢地套在冬妮婭右手小指上,讓人感到非常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