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眼中的淚水,他整個人恍若遭到電擊,一股心疼從腳底竄向心窩。
他被自己的愚蠢伎倆困住了,而如今已不能半路回頭。
「我相信你是愛我的,也不後悔愛上你,但我不能為了成全自己的愛情而傷害你的妻子。既然你娶了她,表示你們之間有一定的感情,我不可以當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白縈玥哭著說。
她的心好痛、好痛,要裂開了,為什麼愛情這麼傷人?她不要做奪人所愛的黑天鵝,卻是受到巫師詛咒的白天鵝,無法擁有真愛。
她眼中綴著點點星淚,既璀璨又悽美,贏弱得令人心生憐惜。
「她不是我的——」正想將真相脫口而出的希爾,瞧見莫妮亞嘴邊揚起的得意以及眼中陰謀得逞的狡光時,話到舌尖就忽然打住。
「不管我們相不相愛,你已屬於別人是事實,雖然很難過,我還是會忍痛祝福你。」白縈玥只能這麼說。因為她愛他,所以必須放開他。
愛,很難,但她明白不愛……更難。
「我不要你的祝福,我只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這是你保證過的。」突然間,希爾害怕失去她,雙臂狠狠地摟緊她,似要將她嵌進他的身體裡。
「我……」她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說道:「我騙人,我的保證根本做不到。」
「但我沒騙你,我要你的一生一世,至死方休。」他霸道地宣佈。
白縈玥想說,她不要他的一生一世,只要他記住他們曾經相愛過。
「我不要……」誰知她話尚未說完,承受不住打擊的心已痛得一抽,令她昏了過去。
「小玥……」
砰!
關門。
上鎖。
望著眼前的門板,希爾.艾恩德頭一回痛恨自己的財大氣粗,幹麼要買下有十來間臥室的別墅,讓自己現在被白縈玥阻隔在門外?
稍早要不是他極力阻止,分析目前的狀況對她不利,裡頭的笨女人恐怕早已提著行李走人。瞧著她眼眶泛淚地說不願打擾他與莫妮亞的兩人世界,他便又怒不可遏的在心中直罵自己蠢。
趕走了一堆有所圖謀的人,卻留下另一個教人頭痛的禍害,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此刻他已不能將自己恢復記憶一事告訴他的女人,否則以她的單純及善良絕對會很快露了口風,讓人套出話來。
她不擅長演戲,也藏不住心事,和在男人圈打轉多年、歷練豐富的莫妮亞一比,她稚嫩得像個新生嬰兒。
所以他只能瞞著她,讓她暫時受些委屈。
「小玥,開個門好嗎?我們談一談。」他必須先穩定好她的情緒,免得她那老為別人著想的小腦袋又胡思亂想。
「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我們不能再揹著你妻子獨處,那是不對的。」白縈玥哽咽的說,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又投入他的懷抱。
希爾小聲低咒兩句,無奈地道:「但我還不確定她是不是我的妻子,你別太早下定論。我不記得她,她對我而言是個毫無印象的陌生人。」
「你不可以說得這麼無情,她有結婚證書為憑,遠從法國越洋尋夫,你們的關係是鐵一般的事實。」她已經是個第三者了,不能再有任何貪念,不然只會令他與她更加難堪。
聽她都難過到語帶哽咽了還替別人說話,他心裡有氣也有惱,更心疼她的無私。「證書也能作假,等我向法國當局查證後才能下定論,你現在就當真示免言之過早。」
他可以非常肯定那張結婚證書是仿造的,雖然紙質看起來很像,上頭的文字是法文,但也只能騙騙不懂法文的人,因為那核蓋的章印完全不符標準,根本不具法律效力。
可是他若說出真相,她肯定不相信,因為她會認為是他太愛她了,所以故意說謊騙她,拋家棄妻選擇新歡,是負心漢、不負責任。
在這一點,是莫妮卡佔了上風,希爾的異母兄弟想必是花了一筆不小的金額找來她,想利用曾與希爾有過往來的這點接近並取信於他。除了錢,她之所以答應也是為了再次攀上他這金龜婿,自然是使盡渾身解數達成目的。
「真的嗎?她連你的身體特徵都描述得一清二楚,還把你的一些……習慣說得分毫不差,這還假得了嗎?」她說著難以啟齒的私密事,眼眶泛著淚光。
除非兩人一起生活過,否則怎會知悉床第間的「互動」,他們是夫妻的可信度高達百分之百。
白縈玥只要想到他和別的女人做過那些戀人間親密的事,她就忍不住想哭,原來她不是特別的,也不是唯一,他的妻子同樣擁有他的熱情。
只是她沒有嫉妒的權利,誰教她出現得太晚,與他相愛得太遲。
「任何事都有可能,也許我在認識你之前曾和她交往過,她才會對我在床上的表現瞭若指掌。」甚至加油添醋說得相當露骨,教人一聽便信了十之八九。
希爾.艾恩德眼下真想痛揍自己一拳,沒想到過去短暫的風流韻事竟成了絆腳石,讓他騎虎難下,非呑下這悶虧不可。
「希爾,請你不要再說了好嗎?我真的很難受,讓我獨自一人靜一靜吧。」再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的人,她會傷心崩潰。
「小玥……」他舉起手想敲門,卻又無力的放下,神色痛楚的以指爬梳著頭髮,抱頭低吼。
不想這麼做,卻終究還是做了,他簡直是無可救藥的混蛋,為了取得證據,揪出想謀害他的幕後主使者,不得不親手傷害自己最愛的女人。
是他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