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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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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有兩種人的錢不賺,一是未斷乳的小娃兒,一是看不順眼的女人,兩者的共同點是趾高氣揚,毫無理性可言。

「微笑,下個月蘭茜奶奶的八十壽宴你會到吧?」她不想成仙成佛,只要逮個孩子來繼承事業。

咳!咳!嗆……嗆到了啦!紫姨這招好狠,也不等人家喘口氣再說。「我……呃,可能會很忙。」

「忙到沒時間去看存款簿的數字逐漸減少?」這點不難辦到,只要移動幾個小數點。

「嗄?!」我的鈔票……

嗚……她被將軍了,進退兩難。

去,死得很慘。

不去,死得更慘。

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呢?

此時,螢幕上晃動的畫面給了上官微笑絕佳靈感,她立即放出干擾電波造成收訊不良的效果,然後假裝聽不見對方在說什麼一直用唇語喊話。

你聽不到,我也聽不到,是衛星訊號出了問題,那麼斷訊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她不是太空人,沒辦法飛到外太空進行整修。

再見了,各位狡滑的媽媽們,微笑要逃難去了,請各自珍重,可別來找她。

「嗯,該躲到哪裡才不會被發覺呢?」

趕快想,用力想,讓那群巫婆追上來她真的會死無全屍……

啊!有了。

嘻!嘻!嘻!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們絕對料不到她會「自投羅網」。

她真是太聰明了,忍不住要小小虛榮一下,不然會對不起天底下的鬼朋友,她實在是個鬼靈精、鬼諸葛,化危機為無形。

趕緊把行李收拾收拾,遲了就走不掉了。

對了,還要變裝,媽媽們都很精。

除了綠姨。

冰冷是黑暗唯一的聲音。

沁入骨髓的寒意如刀刃穿透四肢,化為猙獰的惡龍侵蝕著,咔答咔答碎骨的聲響在腦海中迴盪,宛如生命即將歸零。

不,他不是人。

人才有生命,他是一抹無形無體的幽魂,奉命鎮守鬼門關,不許任何魂魄由此叛逃,他是陰間的守將,剛正不阿。

可是他卻犯了一個錯誤,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至今仍彌補不了,徘徊在暗夜之中,找尋。

今晚的夜是如此深沉,如同那冷牢的水一樣沁魂,紅色的月亮高掛半空中,哀鳴著即將到來的死寂,顯得寂寞而孤獨。

正如他,選擇了孤冷的未來。

風,帶著血腥味。

第九十一名祭品犧牲了,那是一名年輕女子,獨身的美麗女子。

他聞得出來,空氣中傳來陰邪與良善並存的氣息,似乎他又來遲了一步。

黝黑的長影朝巷弄中走去,腥羶的氣味越來越濃烈,彷彿是一股陳年的屍臭久久不散,必須藉處女的馨香加以掩蓋。

一隻枯乾的手攀住水溝蓋,枯黃的焦發乾如死灰,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灰燼,突出的雙眼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至死也不敢相信一片深情竟換來絕情,心有不甘。

和她一樣遭遇的女子已有九十名,再加上她就只剩下九人了,再不阻止其惡行,恐怕天地將為之變色。

「啊!殺人呀!有人殺……」

一名派報的小工讀生尖叫的棄車而逃,驚惶失措地連滾帶爬,任由滿地的報紙隨風飛舞,飄至枯乾女屍前的頎長黑影旁。

一閃而過的熟悉眼神讓他伸手一握,斗大的影劇版上印著一位俊美無儔的男孩照片,清純靦覥的笑容十分清新,可愛得像鄰家小弟弟。

但他的靦腆中帶著一絲嘲弄的邪笑,在無人注意的瞳眸中微微閃動。

會是「他」嗎?

這回的物件太年輕了,而且是公眾人物,太不符合「他」必須掩藏的習性,「他」一向討厭人潮,討厭過熱的體溫,

也許是他猜錯了,不可能是「他」,「他」的笑容永遠也沒辦法這麼無邪,「他」是死亡城中的惡鬼。

揉碎手中的報紙,巨大的黑影走向死不瞑目的女子,他的臉上沒有慈悲和憐憫,只有見慣死亡的冷漠,一伸手探向她的頭蓋骨。

一道白色畏縮的影子從死去的屍體中抽離,嗚咽的泣聲似在訴說不平。

可是沒人理會她,因為她眼前的男人也是鬼。

或者說半鬼半神吧!他是受上天封賜的鬼將,曾受過民間百年香火。

「跟我來。」他淡淡的說。

女子不捨的回看死狀極慘的自己,豆大的眼淚再度滑落,生前極愛的那張美麗容顏已扭曲不堪,全身的血被吸去大半隻剩乾枯的外殼。

為什麼是她?為什麼是她!她不過是愛上一個男人的女人而已。

她還不想死,她才二十四歲呀!美好的日子正等著她,她怎麼甘心就此死去……好恨……好恨……恨……她要回家……

「還不跟上來,想讓食夢鬼將你的魂魄吸得寸縷不剩嗎?」他沒空同情她的自犯心自一隻。

「食夢鬼?」剛成幽魂的女子不懂鬼的世界。

他的另一項罪衍。「走,跟著鬼差往幽冥去。」

「不,我不要,我死得那麼冤枉,我要回去找害死我的人報仇。」她死也要拉個伴同行。

「憑你?!」不屑的冷哼聲讓已去溫度的女子覺得寒意襲人,下意識雙手環著胸。

但手穿透過透明身軀讓她有種不真實感,她還是無法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實,半個小時前她還有呼吸,而且快樂的享受被愛的幸福。

現在她卻成了自己摸不著的透明人,這份心酸和絕望好無助,她走不開呀!

誰來告訴她,她如何能留下?

「想都別想,你命中註定遭此一劫,你是躲不開的。」亡者有亡者該去的地方?

「我不服氣,我還這麼年輕……」掩面哭泣的女子蹲在一旁不肯起身。

「不服氣又能扭轉乾坤嗎?比你更年輕的孩子一樣得去該去的地方。」掌風一揚,拔地而起的新魂在空中翻轉了幾圈。

不等落地,而她根本再也不會有腳跟著地的機會,黑白無常的銀勾和索鏈已鎖住她四肢,幽幽地帶往黑暗的最深處。

她沒有回頭,因為她悲傷得忘了回頭。

風,仍是淒冷的。

失去「他」蹤跡的他再度徘徊陰暗的空間,讓一陣陣蝕骨的痛提醒他還擁有人的軀殼,這具陪伴了他十年的臭皮囊。

還要無止境的追捕下去嗎?他自問。

原來他也有軟弱的一刻,不配為守關將領,在這件事結束後他會自請輪迴,再一次體會為人的七重苦,洗清他一身的罪孽。

畢竟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誰?!」

「是我,守將。」一尺不到的黑影忽地躍上前,態度恭敬地行著禮。

「有事嗎?魑。」

魑,四方小鬼之一。

「啟稟守將,我在巡邏的轄區內發現一名惡夢連連的女子,她一到夜裡便輾轉難安,似承受極大的痛苦。」他們不管人間事。

但遇到和「她」有關的事,魑、魅、魍、魎的責任就必須負起。

「確定是作惡夢嗎?也許是那女子身體不適。」他不希望「她」走向毀滅之路。

「是惡夢,我聽見她的尖叫。」門神擋著不讓他探個究竟。

「又是她嗎?」為什麼還不肯收手,「她」不是已經得到「她」所要的。

一名恬靜婉約的女子為何會變成今日的摸樣,記得「她」善良得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毀其生命,折葉成舟助它過小潭,心懷菩薩心。

曾幾何時她變得多欲而貪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視法令為無物地任意妄行,終逼得自己走上絕路。

食夢鬼只食人的美夢,以夢為食散播夢魘,讓人活在真假難分的睡夢中受惡夢侵擾,夜夜不得安寧,彷彿夢與真實結合。

意志不堅強的人類往往會被惡夢反噬,其精氣會在短期內耗盡,人會迅速消瘦只剩下皮包骨,氣息衰弱得隨時可能斷氣。

食夢鬼的可怕在於來去無形,附著在人的毛髮或指縫中不易發覺,出入人的夢境不受阻礙,只要有夢就能存在。

「魅曾瞟見一神似身影往東方而去,可惜沒能追上。」因為「她」又進入人的夢中躲藏。

「東邊嗎?」東邊有什麼值得「她」留戀,難道是「他」?!

冷肅的黑影陷入思付,腦海中浮現的是報紙上靦笑的男孩,隱約透露著邪氣的眼神實在太像「他」了。

該不該朝這條線追查下去呢?

他在遲疑。

「守將,你不會念著舊情吧!他們背叛了你。」也背叛了鬼界。

眼一沉,他射出凌厲目光。「別讓我聽見第二次,魑。」

「是的,守將。」是他失言了。

「去吧!把他們找出來,不要再有犧牲者。」血腥的氣味該停止了。

「是,四方聽令行事。」

地上倏地一閃,再無矮小的影子曲膝而跪,

雲層遮住了月光。

又是一個無夢的夜晚。

陰間守將,徹夜末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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