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我說的是事實……哎唷喂!痛!莫隨……隨紅堂妹,快叫他住手,頂多我以後不叫你野種……手……要斷了……」他整張臉只有一種顏色一慘白。
多個人來分財產,對七、八歲小孩子來說並不瞭解是怎麼一回事,可是在大人說嘴的耳濡目染下,小孩子的殘酷猶勝於大人,尤其是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爭產的娃兒,家族中不滿的聲浪更是到達最高點。
這些人一見有「外人」欲侵犯他們的權益,擔心家產不保,平時你爭我奪的眾人居然團結起來,矛頭向外。
可想而知莫隨紅姊妹被欺負得有多慘,縱使養母像只老母雞地護著她們,難免有力有未逮的時候,族中人惡言惡語不曾少過,嚴重的甚至動手動腳的偷襲。
四姊妹都很孝順,隱忍著不向母親提起,怕她傷心難過,在親族間難做人,因此吃了不少苦頭,不過也磨練出堅韌不拔的獨立性格。
小喜青的運氣比較好,他來到這個家的時機正好是幾位姊姊已懂得反擊了,而且略佔上風,沒人敢太為難他,找他麻煩。
「秦特助,不要讓他的血弄髒我的沙發。」「不流血就成嗎?」冷冽的眼進出森寒眸光,隱含殺氣。她假意思忖,以指輕畫柔美下巴。「我討厭汗臭味和口臭,別讓他的汗往下滴。」「你……莫隨紅,你別太囂張,難怪沒人愛嫁不出去——」莫風的怒罵聲頓時一消,取而代之是汗流浹背的驚恐。
「我很不喜歡你說話的口氣。」不識時務。
頭下腳上,倒掛在窗戶外的莫風驚駭得說不出話來,望著十層樓高度,一股尿意再也忍不住。腥臭的尿騷味迅速在褲檔周圍暈散。
他根本不敢睜開眼睛往下看,一條小命就掌控在粗壯的手臂上,他嚐到倒流的尿液,全身發抖然後又因恐懼而慢慢僵硬。
「秦狼,送莫總回去。」莫風以為他死定了,「回去」還有另一層含意,他當下臉一白,兩眼一翻,暈死在半空中。
等他醒來時已是當天下午,衣服被人從中割了一個心型破洞,長褲變成短褲還多了開檔,臉上寫著一無膽狗熊。
最叫他氣憤難消的是,蓋在身上的紙全畫上豬頭,一共有百來張,腦袋開花空無一物,暗示他是沒腦的豬頭。
「莫隨紅,給我等著瞧,不讓你向我磕頭認錯,我莫風兩個字就倒著寫——」
迴音四起,「莫風~莫~風莫~風莫?風莫……哈哈……痛快,真想瞧瞧他睜開眼的糗樣,平時不可一世的叫囂。欺老凌幼,沒想到膽子比老鼠還小,居然不禁嚇,屁滾尿流的厥過去,真是太沒出息了,愧為莫家子孫……」莫隨紅拍著桌子,樂不可支地笑眯眼,張狂而豪放,絲毫不顧忌形象問題,狂野的笑聲讓她雙眸發出折照亮光,燦爛得如同日正當中的陽光。
美麗的她因為笑而酷紅了雙頰,細嫩的肌理透著水漾光澤,輝映著桃紅色唇蜜,彷彿流光中的仙子乘風而來,讓原本清豔動人的容貌更顯明媚,美得叫人驚歎。
「他一向都這麼對你嗎?」低冷的嗓音裡有著壓抑。
笑意方歇,美眸流媚。「小事一樁,這些年我回報他的「紅利」可不亞於他加諸我身上的。」有仇報仇,這是她的處事原則,行之有年。
「他罵你野種,你一點都不生氣?」她竟能若無其事地接受,當做閒來一支。
「生氣?」她再度笑出聲,眼角微含澀意。
「他還是小學級的,我聽過更不堪入耳的蘊眼罵。」「我以為你是幸福的。」秦狼心底泛起一抹心疼,苦澀地想著自己對她做了什麼。
「是呀!我是幸福的,如果不是有妹妹們在背後支援我,我想我是撐不過來。」她很感恩的道。
「對不起。」一句遲來的抱歉。
一怔,她訝然地看著他。「你跟我說對不起?」他的表現未免太奇怪,好像十分痛心她的遭遇,一臉自責樣,愧疚萬分的沒能及時伸出援手,甚至還跟她說對不起?唔,他應該是指為她遺憾的意思吧?
「對不起沒能擋下他,讓他闖入辦公室騷擾你。」這是他的錯。
喔,他是指這個啊,但為什麼她會有個怪異的感覺,覺得他想說的不只這麼簡單?
她想起另一件事,順勢轉移話題。「對了,我問你,你有沒有在我的辦公室裝竊聽器?」她可不想一舉一動都遭到監視。
眉頭一皺,他不答反問:「為什麼這麼問?」「因為我是主嫌疑犯,難道你沒將我列入頭號黑名單?」她是船運公司負責人,被懷疑也是正常的。
秦狼聞言後卻看了她許久許久,久到她差點要跳起來罵他溫吞,一個小問題要猶豫半天,讓她空等。
「我相信你。」那雙眼太清澈,如純淨的湖泊,映照出心底的正直和堅強。
「就這樣?」她有被敷衍的感覺。
「我沒有在你的辦公室裝竊聽器。」沒必要。
瞧她一眼狐疑和不滿,秦狼忍不住彎起嘴角,取笑她多想。
他永遠不會懷疑她,一雙信任的純真眼睛始終縈繞腦海中,那個臉小小、嘴小小、手也小小,跟在他身後用甜軟嗓音喊他小哥哥的妹妹。
小小,是他少年時期唯一的溫暖,是當年卑劣的他,搶了她的幸福。
在國外時,他無數次的想,將來,他一定要找回她,好好照顧地,給她錦衣玉食,讓她永遠當個無憂無慮的公主。
可等他真正有能力了,他卻下意識的延遲尋她的事,因為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她,幾番遲疑掙扎後,他終於下定決心透過管道找到她,也回了臺灣一趟。
那時,她是風靡校園的校花,健康開朗,活力四射,臉上洋溢受盡寵愛的幸福光彩,他看著,膽怯了,竟不敢靠近,生怕自己會破壞了她擁有的快樂。
他沒信心能給她同等的幸福,收養她的家庭家世背景比他能給她的還好還多,而且,他也害怕面對她的那一刻,若她知道,自己那自私的行徑,還會願意再叫他一聲小哥哥嗎?
這一回她被捲入毒品走私案,他才再也顧不了那些矛盾糾纏的思緒,只想第一時間就來到她身邊,揪出真正的元兇,他真的沒想到,她什麼都忘了……
「可是你不覺得我有很大的嫌疑嗎?整個公司都由我管理,搞不好我是知情不報,或者有分一杯羹。」她故意這麼說,想看他的反應。
「樹大有枯枝,魚肥有人偷,再密實的網也有漏洞,你沒辦法防堵到百分之百。」她不明白他對自己的信任從何而來。「你為什麼敢肯定我沒涉案?」「因為你的美色。」「嘎?!」呆住。
「因為我愛上你。」「……」瞪眼。
這就是信任的基礎。
愛她,已經很久了,當然,以前是那種對妹妹的疼愛,可愛又貼心的地不懂煩惱為何物,露出少了兩顆牙的天真笑容,讓人忍不住打心底疼惜。
再見到她時是——亭亭玉立的十九歲女孩,身形修長,容貌姣好,亮眼的外表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包圍在她身邊的男孩多如繁星,將她當公主般捧在手心。
這回重逢後,她美麗的姿態,嬌媚的銀鈴笑聲,嬌嫩甜膩的雙唇,所有她的一切如罌粟般綻放致命的吸引力,是男人怎麼可能不坪然心動,為她傾心?
他本來不打算這麼早告白,但話就是這麼不自覺的溜出口,也許是聽到她的生活過得並不如他原先以為的幸福無憂,讓他覺得,現在的他,應該給得起讓她歡笑的快樂。
對她的感覺還是好多好複雜,而這些愧疚、自責、心疼、彌補……全源自一種情緒。
那就是愛,男人對女人,最原始的衝動,最原始的佔有與保護欲。
她,他要定了,也保護定了,他欠她的,他會用全心全意的愛情來還。
「秦狼,你耍我!」可惡,他反將她一軍。
自己也真是的,居然還沒用的心突然急速跳動了下……他低笑,「為什麼你不覺得我說的是實話,真的愛上了你,畢竟你是個豔光四射的大美女,我不該把持得住,受你美色所誘是當然的。」「你不是那種人。」她直覺的回答,話一齣口,自己也愣住了。
「為什麼?」莫隨紅羞惱道:「你很奇怪嘆,幹麼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早上那記失控的吻驀地浮現心頭,如果她夠誠實的話,她會承認其實自己也是對他有感覺的。
要不然,她不會讓他繼續那個吻。
秦狼眼神深沉,見不到底,定定的看著她,「我愛你。」他說的是真心話,他不介意再說一遍。
身子一僵,她不自在的轉過頭,閃躲他熾熱的視線,「同個把戲想耍幾回?你當我傻子不成。」「好吧!那我假裝不愛你。」他表現出妥協的無奈,像在應付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雙眉一橫,她不想再在這問題上夾纏下去。
「別說這些廢話了!對了,事情你究竟查得怎麼樣了?」她是個成熟而有魅力的女人,男人的甜言蜜語早聽多了,她故意提起公事,要自己把注意力轉開,好不再在意他的告白為內心帶來的衝擊。
「在這裡說?」他轉頭環視周遭。「你不怕有人竊聽?」聞言,她頓時橫眉豎眼。「你不是說你沒有偷裝竊聽器?」「我相信你,但不表示別人亦有同感,你的位置有多少人想取而代之,你應該比我還清楚。」眯起眼,莫隨紅心浮氣躁地勾起他手臂。
「好,我們換個地方長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