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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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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差強人意?他是在羞辱五星級飯店的大廚嗎?

瞧他俐落的切肉爆蔥,一手倒醬一手調料,還不忘注意火候強弱,水的沸點是幾度,輕鬆下面打個蛋,不加味精不加鹽的只用高湯提味。

淡淡的一碗湯麵沒有華麗的佐料配色,就幾片尚未結凍的牛肉,一根蔥切成三段及一些蔥花,醬油少許灑上蔥花,再捉一把青菜下去燙熟,便是熱騰騰的牛肉荷包蛋面。

還沒嚐到嘴裡就覺得口水直流,光是那清爽的湯頭就引得人食指大動,別說那股誘人的香味撲鼻而來,神仙都會想要先嚐為快。

真正的高手是不會隨意露出第一手功夫,她終於明白何謂人不可貌相,以外在條件評論一個人的能耐真是要不得的行為,此時她切切實實的學了一課。

原來沒媽的孩子能把自己養得俊逸朗秀全靠那一身好廚藝,她的媽就是讓她太好命了,時間一到自然有飯菜上桌,根本不用她傷腦筋下一頓該吃什麼。

廖婉玲對眼前桃花男的刻板印象大為改觀,能以最簡單的食材做出最好吃的美食,他絕對是好男人,她以前錯怪他了。

啪的一小聲。

「先洗手再動筷,這是最正確的餐桌禮節。」湯燙還敢偷吃浮在上頭的牛肉,也不怕被燙出幾個水泡。

大廚的權威不容輕慢,一瞧見指上還沾著汙漬的手伸過來,雲若白毫不留情地拍開,不讓她連同細菌一起吃下肚。

「洗就洗嘛!比管家婆還啰唆。」她那一天拜佛、勸人多捐香油錢的媽,也沒他管那麼多。

「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麼,想等面涼了再吃嗎?」他裝作沒聽見她的埋怨聲,暗笑她的孩子氣。

「不要動我的面,面是我的,你不能跟我搶。」

洗完手的她一看到他想端起大碗公,她立刻飛也似的快衝上前,在他指尖剛一碰觸碗邊就用兩手一擋,彎身一護拒絕任何人垂涎。

「小心別被燙著了,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不用擔心他搶難民的食物。

「最好是這樣,可別口是心非的藏壞心眼。」好香,香到她想把碗公也吃掉。

瞧她一臉防備的模樣,不由得一笑的雲若白開心問道:「好吃嗎?」

他還沒煮過東西給別人吃,包括於家的成員,因為他們吃慣了大餐廳的料理,不會對他的家常菜感興趣。

其實一個人的生活很枯躁乏味,不如外界以為的夜夜笙歌,縱情聲色,一下班就回家很少在外逗留,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廚房。

雖然吃得不多卻很喜歡為自己做飯的感覺,想象有一天身邊多出個人笑著說:「你做的料理很好吃。」那他就心滿意足了,了無遺憾。

「很難吃,很難吃,真的很難吃,我……呼嚕,勸你不要吃比較好,人生有些事不適合嘗試。」一口湯一口面,燙舌呀!

搧一搧,再吃一口。

「看來真的很難吃,我看妳痛苦得臉都皺成一團,不如拿去餵狗。」附和的一點頭,他作勢要端走她的湯麵。

「不行。」緊張的大作家惡狠狠的一吼,趕緊把碗公端在手上大口吞噎。

「不行?」這是難吃的表情?

很想笑的雲若白早在心頭笑開了,表面不解地露出納悶神色,懷疑她不行的動機為何。

「呃!我的意思是不要糟蹋食物,老人家常說浪費一粒米會被雷公劈,我們要珍惜地球資源,讓下一代的孩子也有東西吃。」嗯!真好吃,這肉片比之前吃過的還要嫩。

「說得有道理,我也來幫忙吃一點,不好委屈妳吃難食的糟食。」讓世界更美好,人人有責任。

一聽他也要吃,不老實的廖婉玲直接將碗公端開,一人獨佔。「人是需要鼓勵的,我犧牲一些沒關係,以後再努力努力就能出師了。」

他別想來搶,她一個人吃剛剛好,連一滴湯也不分給他。

「不好吧!萬一吃出問題來我得負責任,我嚐嚐看有多難吃,下回才知道從何改進。」碗公都快見底了還難吃,他真不曉得要是好吃,她是不是連碗公都吃了。

「不不不,我不用你負責,我有一張鐵胃百毒不侵,媽祖的符灰比萬靈丹還有效,你就算煮出一桌毒菜也毒不死我。」下一次她可不可以直接點菜,她貪心地想著。

她還真敢說,毫不害臊,要不是他對自己的廚藝深具信心,只怕受到的打擊肯定不小。「小玲,妳嘴角有湯汁。」

「有嗎?」沒感覺。

她正打算用手背抹去,俯身一吻的雲若白舔吮漬液,再趁機將她的唇含入口中,以舌尖探索她口腔內尚未吞嚥的甜涎。

「現在沒有了。」他說得好不認真,好像剛才的吻是出自她的幻覺。

「你……你又佔我便宜,一碗麵就要我喪權辱國嗎?」她的骨氣沒那麼廉價。

「我還會做麻醬麵,肉骨茶麵、什錦麵,刀削麵、烏籠面、海鮮麵,還有妳愛吃的正統四川牛肉麵。」他一口氣列舉自己擅煮的麵食。

不是北方人卻偏好麵條類食物,真是怪胎,這是未來岳母所透露的訊息。

想要捉住一個男人的心先捉住他的胃,但在女人越來越不愛拿鍋鏟的情況下,同樣的理念可以在她身上得到印證,食物是她最大的弱點。

哇!好厲害,他是美食界的天才。「雲先生、若白大師,為免你因廚藝不佳而失意落寞,以後你煮的菜都交給我來替你鑑賞。」

兩眼發亮的廖婉玲小心的藏起對他的崇拜,以為沒人發覺她對他好手藝的企圖心。

「不,我打算封刀了,畢竟我的專業不在廚房,我不想凌虐別人的胃。」他一臉沮喪的說道,眼角留藏著深深的笑意。

「不準封刀,不可以。」他怎麼可以釣足她的胃口才將她一軍?他在耍她嗎?

「為什麼不可以?」他虛心求教,將她為了吃出賣靈魂的模樣盡收眼底。

她一定不知道她現在的表情有多可愛,有著女人成熟的嬌媚,卻像少女一般純真,眼裡清澈,臉上單純地為其堅持奮戰,雲若白的眼中出現愛憐的神采。

也許之前他沒有愛上她的感覺,僅僅是心動而已,但此刻他對她完全著迷,受她豐富又逗趣的神情所吸引,他的一腳已踏進愛裡。

沒有比此時更確定她就是他要的女人、她會是他的妻、他孩子的母親、與他共同建立一個可愛的家園。

可惜小說寫得精采,人卻脫離現實的大作家不曉得他此刻的想法,否則她會嚆得拔腿就跑,絕不會一臉氣憤的靠近他。

「因為……因為……」薰衣草,快用妳漫天的想象力編出個理由來,妳是小有名氣的小說家,最會編故事了。

「因為什麼?」他好整以暇的等她說下去,一點也沒有助她一臂之力的意願。

「因為……這個……呃,那個……」啊!有了。「因為你未來的老婆可能不會廚房的工作,你要做個體貼的老公將家事一把罩,這樣你的老婆才不會跟人家跑了。」

多好的因為呀!他的臉色幹麼一下子青、一下子白地變換顏色,像理容院外的霓虹燈一樣,一閃一閃的?

「妳很希望我老婆跟人家跑了?」她真會找理由,老婆還沒娶進門先送他一頂綠帽。

經他一提醒,她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補救,「我是說當個十項全能的好男人才留得住女人,你老婆根本跑不掉,野草哪有家草好看。」

「是這樣嗎?」又提起他的長相,他的表現還不足以獲得她的信任嗎?

「當然,你要繼續燒好菜來滿足我的胃,將來才能滿足你的老婆……」咦!怎麼好像哪裡怪怪的,他的老婆幹她什麼事?

沒發現錯誤的廖婉玲順著他的尾音一接,還當自己想多了,老喜歡把星星月亮連在一起,事實上它們相距何只十萬八千里。

「妳不是才說我煮的面非常難吃,那我怎麼能用能毒死人的手藝茶毒我老婆,不是每個人都和妳一樣有個鐵胃的。」唉!好苦惱的問題。「我還是不要害人比較好。」

「不準有君子遠庖廚的念頭,大不了我嫁你做老婆……啊!你陰我。」好奸詐的小人,差點被他拐了。

光看他的長相就不愁沒有女人倒貼,會不會料理根本無所謂,多得是賢妻良母來報名競選他的妻子寶座,而他居然拐著彎讓她掉入圈套裡。

果然好看的男人都不安好心,尤其他輪廓深得像外國人,一定有義大利血統,所以才會善用自己的魅力來拐騙女人。

嘴角一彎的雲若白笑著點點她的額心,「我沒陰妳,我早說過妳會是我未來的老婆,照顧妳的胃是我的責任。」

他會負責養胖她,讓她幸福的大喊嫁對人。

「你還敢說,七彎八拐地還不是要我答應嫁給你,你這人心機真重。」和她小說裡的大魔頭一樣邪惡。

好像有點糟糕,她銅牆鐵壁防守住的心志似乎正在動搖,一直偏偏偏……偏往他那邊倒。

好聽話人人會說,但做得到的沒幾人,她的胃真的沒志氣地被收買,接下來他要是再做一、兩件令她感動的事,恐怕她的心也要豎起白旗投降了。

唉!她真是沒用呀!兵敗如山倒。

「不,是用心,我要讓妳知道我不是妳以為的那種人,遇到生命裡的那個人我可以很專情,一輩子只愛一個女人。」這算是他的真情告白。

對啦!她是受不了專情的人,但是……「你身邊的爛桃花實在太多,你專情別人痴情,萬一哪天有個得不到你的女人想讓其他人也得不到你,那我不是很倒楣,首當其衝。」

一想到這裡她打了個冷顫,表情明顯縮了一下。

這不是不可能,現代人的文明病就是瘋狂,以為世界只因他一人而轉動,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小玲,妳的悲觀天性由哪來的?小說寫多了和現實混淆不清。」他的行情是很好,但沒搶手到鬧出人命。

她沒好氣的一睇,「那你說我們每次約會時出現的女人是誰?為什麼她們能將你的行蹤掌握得一清二楚?而且還推我、撞我,踩我的腳。」

她不說不代表沒事,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讓大家都難堪,所以才選擇息事寧人,不與人計較。

「這就是妳不願與我出遊的原因。」雲若白的眼神變得凌厲,像要剝了某人的皮一般。

「之一啦!我沒有本錢跟人爭是之一,一看到那群紅粉兵團我就腿軟了。」她要是有老闆的一半強悍,凡事自可迎刃而解。

可惜她天性散漫不喜歡競爭,能考六十分就滿足了,不一定要以滿分為標準,非第一名不可。

眼中多了溫柔和心疼,他好笑的擁她入懷。「只要我認定,妳就不必跟別人爭,別傻呼呼地讓人欺負。」

「即使我故意絆倒她們?」她也有壞的一面,在近李元修這塊墨的情況下。

「視若無睹。」他說。

「把水倒在她們身上?」那很無禮。

「我會暫時失明。」他不保障。

「在她們的食物里加料呢?」她不信他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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