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不常開伙,在她看來是根本沒開伙過,哪有人的流理臺還用透明尼龍布蓋住,鹽罐子和醬油完好無缺的封好。
男人呀!總有一堆藉口逃避做家事。
在她冥想時一隻健臂從後方環上她的腰。
「啊!你還玩,先去洗個澡,待會兒就能開飯了。」嚇了她一跳,手上的鍋子差點掉了。
「一起洗,水滑過你細嫩的肌膚時總叫我激情難耐。」他的語氣中飽含一絲情慾。
由背後環抱她的初行雁將頭枕在她肩膀,輕吐濃厚氣息引誘她,情思纏繞的用著熾熱眼神燃燒她,濃密的深情似要融化她的堅持。
他也挺餓的,不過不是他的胃,而是往下移幾寸的分身。
總是要不夠她。
「男人,別再勾引我了,你的沙拉醬沒有了,去買一罐吧!」
「你不要繃著臉太過緊張,雁子那傢伙是鐵打的金鋼不會有事,別盡往壞處想,好人不長命,他算是禍害……好好好,別瞪人,算我失言。」
精明幹練的高佻女子踩著三吋高跟鞋走得自信,高雅的三件式套裝充滿表現她的專業形象,一絲不苟的發盤在腦後,看來就是走在時代尖端的都會女子,充滿傲氣和神聖不可侵犯的氣度。
她狠瞪身邊的男人一眼,雍容的裝扮不減她的氣勢,以時下的眼光來看,她符合三高的標準,身高、眼高、胸線高,是個令人為之驚豔的美女,現代感十足。
二十八歲的徐南杏臉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嫵媚的風情藏在嚴厲的面容下,鮮少有人能得到她一絲溫柔。
律師的職業叫她看遍人生百態,她由信仰愛情到不相信人性,對婚姻沒有任何期待,對簿公堂的怨偶令人寒心,曾經的甜蜜過往化成泡沫,成為互相攻擊的武器。
所以她選擇單身,併成功的在司法界建立自己的名聲,專辦離婚官司的她不打沒把握的仗,因此她接的案子很少有敗訴的經驗。
不過她像鯊魚似的個性也常常得罪人,縱使是司法界少見的美女律師,但她的人際關係並不好,品格高潔宛如聖女,叫人不敢直視。
曲高和寡的結果是她沒什麼朋友,雖然也有心儀的物件,可是她並無天長地久的打算,人是會變的,她只享受短暫的歡愉,不讓私情影響她工作上的情緒。
她是律師中的翹楚,沒有打不贏的官司,她曾為當事人爭取將近十億臺幣的贍養費,可是她卻不敢爭取屬於自己的愛情。
越是心高氣傲的優秀人類越是害怕失敗,她也不例外,不抱希望自然不會受傷害。
「唉!拜託你稍微露出一點笑容好不好,活似來討債的債權人,冷冰冰的不帶一絲人性,鬼見了都會怕。」是他膽子大才敢和她同行。
見多了她的不可一世他已經習慣,哪天冷氣團不逼近他才覺得奇怪。
「沒人叫你看,你大可爬樓梯上樓。」她絕不攔阻,免得一隻麻雀在耳邊嘰嘰喳喳。
天哪!果然是沒良心的女人,十七樓吶!「雖然你是孤僻的冷牆,但熱心善良的我還是不忍心拋下你,決定自我犧牲陪你一起面對危險。」
專攻商業契約的羅仲強一臉老好人的神情走進電梯,沒機會為女士服務的看她按下號碼鍵,冰冷如她的電梯門緩緩關上。
他是那種凡事以和為貴的人,不爭強好勝甘於第二位,平時最大的嗜好是逛書店,是個標準的漫晝迷。
人家的書房裡擺的是專業書籍,他的書架上清一色是漫畫,各家出版社都有收藏,數量多得堆到天花板仍樂此不疲,新一期連載推出他一定搶先購買,赤子之心表露無遺。
徐南杏嗤之以鼻,「搭電梯會有危險?」根本是危言聳聽。
「怎麼沒有,一怕停電二怕色狼,三怕擁擠四怕汗臭,萬一大樓爆炸可就慘了,求救無門,驚惶失措,沒人在身邊打氣是會嚇死人的。」
像九二一地震、九一一雙子星大廈事件,心理受創的民眾到現在還沒平復,不時惡夢連連的回到當時情景。
他是關心吶!不然誰理她死活。
「你想改行拉保險嗎?盡說些觸黴頭的話。」她看著往上攀升的燈號懶得理他。
電梯開開關關,人進人出的耽誤了不少時間,她有些不耐煩的以鞋尖打拍子。
「這叫憂患意識,凡事要未雨綢繆,等事情發生了再來後悔已經來不及,你是女人更應該懂得這道理……哎呀!你踩人。」最毒女人心呀!
抱著膝蓋直跳腳的羅仲強完全不像律師,白白淨淨的外表讓人聯想到被人包養的小白臉。
「沒見過像你這麼啰唆的男人。」踩他一腳真是便宜他。
當!電梯門開啟了。
率先走出電梯的身影從容不迫,依照印象找著曾經來過的居所,她不習慣等人,一向走在前頭。
而身後一跛一跛的羅仲強連忙跟上。
「我是出自善意的關心哪叫啰唆,你還不是熱心腸的關懷朋友的安危,雁子若死也死得瞑目了。」至少有冰山美人為他送行。
「越說越不像話,你在詛咒自己的朋友。」徐南杏不高興的說道,為他的口無遮攔而生惱。
公司裡沒人知道她和初行雁私底下的關係,一來怕張揚,二是擔心流言流語損及專業形象,因此他們的往來屬於檯面下,見不得光。
她喜歡他,可是她不許自己愛他,因為她是理性重於感性的人,絕不讓自己越陷越深,耽溺於情感深淵無力自拔。
微愕的羅仲強看著她。「沒瞧過你生氣耶!你似乎很看重和雁子的交情。」
略微看出一點端倪,但他不敢肯定,兩人都是他的好朋友,同期進入律師事務所的好同事,要是擦出火花他不可能不知情。
除非他們刻意隱瞞怕造成不必要的困擾,否則他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徐南杏別開臉不自在的避去他探索目光。「你不擔心嗎?他昨天沒到公司,今天又不見人影,手機聯絡不到本人,你能安下心做自己的事?」
「那可不一定。」他聳聳肩不見緊張神色。「也許他有事出門忘了帶手機,一個人想安靜過幾天沒人打擾的清閒,他一個大男人不會把自己搞丟了。」
「萬一他生病了呢!還是遭遇危險,他若有事最少會打通電話知會一聲,起碼會先請個假。」但他沒有。
她不相信熱中於工作的初行雁會莫名失蹤,丟下一堆急待處理的司法官司不顧自個逍遙去,那不是他一向的處事作風。
而且他有好些日子沒找她小聚一番,性慾旺盛的男人不可能長期禁慾,他們在一起也有三、四年之久了,她瞭解他在這方面的需求。
他們的關係定位在各取所需的性事上,她知道他除了她以外還有其他女人,不過她是唯一到過他住所的例外,在心理上她認為自己是獨特的。
不追求永遠,只享受單純的快樂,這是兩人有志一同的共識。
「說得也是,你的分析滿有道理,他不是率性而為的男人。」看來他少了女人的那份細心,沒細思一個人獨居的危險性。
嗯!是這一家吧,他先來按門鈴確定一下。
羅仲強的方向感不好,認真說來是個路痴,他很少自己開車,總以公車代步,要不就搭便捷的計程車,不時得帶著小助理才不致回不了公司。
這次他坐徐南杏的紅色跑車來探探好友,純粹是想邀他喝喝小酒,並非帶著關心而來,他不認為好友會出事。
可是經她一提醒,他篤定的心也有些動搖,不安的猜想初行雁是否遭遇不幸,不然怎會連著兩天沒訊息。
律師的工作看來光鮮亮麗,受人尊重,實際上不比警察職務輕鬆,嬴了官司不一定嬴了一切,敗訴的一方總會心存怨恨,想盡辦法要扳回一城。
所以他從不接觸刑事案件,只替公司行業書寫合約蓋蓋章,當個公證人較保險,不會有「意外」發生。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雁子是個有分寸的人,他懂得如何照顧自己。」想太多隻會徒增煩惱。
「有分寸……」徐南杏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少了平日的冷靜。
羅仲強只顧著轉頭跟她說話,沒發現門開啟了。「怎麼了,你的臉色變得好難看,該不會見到鬼了吧?」
「不是鬼,是人。」而且是女人。
嚇人嘛!他當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是人好辦事,我說雁子……喝!你幾時去變性?!
回過頭他瞪大的雙眼不比徐南杏的震怒小,懷疑的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又拿出散光眼鏡戴上加以確認,訝然的神色顯得有點呆。
眼前秀雅嬌柔的身影不是幻覺,柔得可以滴出水的明眸婉約明亮,溺娜的姿態好似河邊春柳,叫人一見便心生憐惜,想帶回家好好疼寵。
他一定是看錯了,雁子家怎麼可能藏著一位宜室宜家的大美女,他最怕受到牽絆了,老說不到四十不成家,他要當令人嫉妒的單身貴族。
可是……
「請問你們有什麼事?」
宛如黃鶯出口的水柔嗓音讓羅仲強心神一蕩,差點口吃得說不出話來。
「呃!對不起,我們大概按錯門鈴,打擾你了。」他深深的行九十度鞠躬禮,非常紳士的道歉。
清雅的女子露出一笑,拉拉身上不寬大的襯衫,「沒關係。」
她的笑讓羅仲強為之失神,沒發覺門當他的面關上,僅他一人憨憨的呆立著,回想著她美麗的容貌,以及恬靜的氣質。
孤家寡人多年也該找個伴了,要是能找到如她一般美好的女子不知該有多好,他會是最幸福的男人,連作夢也會笑醒,感謝祖先積三代陰德。
徐南杏受不了的看著他,「你沒有按錯門,這裡是初律師的家。」他犯糊塗了不成?
「嗄?!」這裡是……
那她是誰?
「再按一次門鈴問清楚。」追根究底是律師的本能,也是女人的妒心。
「喔!好。」他也很好奇裡面那女人是誰。
有幾分呆滯的按下門鈴,兩人並未多等的見大門拉開,剛才脫俗的女子再度出現面前,一臉困惑的注視自稱按錯門鈴的人。
他們到底想找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