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只要你不累,愛看多久都是你的自由,大自然不用錢。」她牽強的理由叫人噴飯。
欣賞風景。
「哦……」身子頒了一下,她及時抓住他的肩。「我好像快要暈倒了。」
他當她是開玩笑,哪有人暈倒先做預告。「好呀!儘管倒向我的懷抱。」
「謝謝。」
她一笑,輕如柳絮的身子便倒向他,一片黑暗搖獲了她,耳邊傳來一句狼吼聲。
在深沉的昏迷前她想著,也許臺北真的有狼。
「齊大少,齊大公子,齊閻王,你可真有本事,能把一個好好的女孩嚇出病。」
戲記的諷刺出自秦東峰口中,他車剛進市區在等紅燈,催魂的鈴聲直響,市政府下了規定,開車中不直接聽電話,因此他打算忽略它。
電話聲非常有耐心地持續了七八分鐘,他實在頂得不能再煩才將車子停在路邊接聽,本來要嚴詞譴責不死心的對方,可是一聲大吼先震住了他。
天底下有誰敢對醫生破口大罵,又不是活膩了,偏偏誤交了損友。
原本一小時的車程他拼命踩油門、闖紅燈,濃縮成一大堆警車在車後追趕的三十分鐘,氣都還沒險呢,一道憂心忡忡的人影拉著他就跑,也不想想人哪有輪子快,它吃電,而他吃五穀雜糧。
唉!這麼嚴重……
「你在嘆什麼氣,她到底生了什麼病,快點說。」急得口氣微顫的齊天豫緊張的手心出汗。
故意吊胃口的秦東峰幽幽地一唱。「她的病已無藥可救,我的專業領域幫不了她。」
「你……你是不是看錯了?再做一次徹底檢查。」不可能,她還那麼年輕有活力,怎麼會……」
「我是無能為力,她的狀況不是我的能力範圍以內所掌控得了。」他戲劇化地揉揉眉心,像是惋惜。
他的臉色立即發白。「馬上送她去大醫院治療,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治好她。」
「會被人笑死……」他小聲地咕響。
「人命關天你還持著發呆,誰敢笑……秦、東、峰,你最好解釋一下。」他的語氣如冰。
他承認畏懼惡勢力。「貧血加營養不良真的不是我的專門科目,等她腦子長瘤再來找我。」
「你說什麼——」他狠厲地一瞪。
「別人我還抱持三分懷疑,可是她……呃,殺了我吧!聞名國際的何向晚居然會營養不良。」分明是餓暈了。
臺灣每年拿多少鈔票去養別國的小孩,自己家的小孩卻餓肚子,簡直是則大笑話。
尤其是名利雙收的國寶級雕刻師,他先前沒認出這個弱不禁風的何向晚便是那個鼎鼎有名的何向晚,給人的感覺像風一吹就會雙走的模樣。
結果她是餓到體力不支,兩眼一翻死給他看……嗅!不能用「死」字,不然某人真會砍死他。
「她會暈倒是因為肚子餓?!」不可思議,她是怎麼照顧自己的?
「她還有一點點發燒,不過沒有飢餓嚴重,餵飽她自然會產生抗體,我先幫她打半瓶葡萄糖點滴。」他忍住大笑的衝動。
「發燒?」他驅動輪椅撫觸她額頭,較常溫貧了些。
「山上的氣溫本來就低了些,而她的體質比一般人弱,早晚得多添衣服。」一時半刻她是下不了山。
即使這座山小得可憐,高度不到一千公尺。
「開幾包退燒藥以備不時之需,還有拿幾瓶綜合維他命,血糖低的人也得存兩包糖……」他叮囑的態度太過認真。秦東峰斂起笑意地說道:「你確定是她嗎?她可是那個何向晚。」
「別玩繞口令的遊戲,我們都知道她是誰。」獨一無二的何向晚,雕他心佛的美麗女子。
「好吧!不開玩笑,你決定留下她了嗎?」兩個世界的人好遙遠。
「我會讓她留下。」他語氣堅定。
好怪的語句。「她沒被你那張英俊的臉孔迷住?」
不會吧!萬人迷先生踢到鐵板?這是不是叫報應,誰叫他無視雪兒的一片痴心。
「你那是什麼口氣,看我想力盡失取悅了你變態的幸災樂禍。」他非常的不痛快。
是,他是故意拖延帶她去看以前珍惜得要命的收藏,到她來了之後全成了不屑一顧的廢石,她對它們的興趣遠勝過他,讓他心口發酸。
人不如死的東西有何高興,他現在真想把它們全砸了,叫她的目光全留在他身上。
使了點手段套出她一些小秘密,城府深沉地挑動她不曾心動的心房,眼看就要有進展,她卻冷不防地暈倒在他身上,令人錯愕地成了手腳。
此刻想想不覺勞爾,他越看她越是喜愛,哪有人先預告暈倒後就軟了身子投懷送抱,害他空歡喜一場。
「天豫,你還是考慮要報復嗎?」他瞄了防臉色恢復紅潤的「病人」。
「你怕她會是我的弱點?」從不知難受的他忽感胸口有股鬱氣。
「如果照你的關心程度而言,她絕對會成為你的致命傷。」他沒見過好友對其他女子有如此認真的表情。
包括和他訂婚一年,差點走進禮堂的未婚妻。
他果決地提起她的手。「我有能力保護她。」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意外為什麼會叫意外不叫意內,因為不可預測。」他半開玩笑地提醒。
齊天豫報復的孟念稍有移動。「就算我放過他,他也不可能放過我。」
「說得也是,你們像兩頭爭地盤的牛,誰也不肯讓一步。」兩個狹路相適,不死不罷休。
「狼。」
「牛直到死進了還是牛,怎麼會是很呢?狼……」咬!誰在說話?秦東峰打了個冷項。
「他是一頭狼,孤冷離群,獨自守著自己的山頭不許其他公狼進人。」所有雄性動物的特性吧!
出闢的分析吸引兩人的注意,他們看向已然張開眼的虛弱美人。
「你醒了?」一抹笑意飛向齊天豫的嘴角。
她很自然地回應。「嗯,我醒了。」
「身體好些了嗎?我叫人送些食物來。」他打了打手勢,門外的下人隨即去準備。
「身體……」她想起來了,突覺丟臉地伸手掩面。「別看我,很羞。」
他笑著拉下她的手。「不,是我們太惡劣了,讓客人走了七個小時上山。」
「七個小時?!」身旁發出驚呼聲,不停用「崇拜」的眼神望著她。「你是怎麼辦到的?」
天吶!不能笑,女孩子的感情非常脆弱,身為醫生不該嘲笑他到暈倒的病人,有失醫德。
雖然離譜得想到開天才的腦瞧瞧,是不是大腦的發育不均衡,少了零點一的開發,因此必須花費七個小時走完尋常人三個小時的路程。
可見天才也有一些白痴的基因。
「你叫他走開啦!我知道自己很笨好不好。」她微撒著嬌,懊惱自己淨做些傻事。
「聽到了沒,秦醫生,病人不想看見你那張醜惡的臉。」齊天豫故作嚴肅地一斥,淡淡笑聲流瀉其中。
「我認為她指的是你,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會恩將仇報。」又不是笨蛋,他幹麼對號人座。
「他」泛指所有人。
「剛才是誰說她無藥可救的?」他挑起左眉,細心地按住她插著什頭的手避免扯動。
他立刻高明的撤清原罪。「沒病的人幹麼吃藥,不像某人有備無患,要命似的點了一堆藥要人快馬加鞭地送來。」
當他家裡開藥局呀!內科、外科、小兒科的藥都得備齊,搞不好等會要他充當婦產科大夫,開此請經補血的藥來試試。
剛這麼想,馬上就應驗了。
「東峰,記得拿些補血的藥,她貧血。」差點忘了她缺鐵。
他該去擺算命攤了。「先生,要不要我順便拿兩瓶通乳丸,算你八折優待。」
奶大好哺乳,大小通吃。
「你留著自己用,將來變性正好。」他沒好氣地一陣,心想還有什麼沒考慮在內。
這點,何向晚代替他說了。
「訪問一下,那些藥是要我服用的嗎?」體質差不算大病吧!
秦東峰以為她沒錢,因為餓到暈了嘛!「你放心,藥費我會找他拿,不花你一毛錢。」
「不是啦!下山要走好久的路,背一堆藥很奇怪吶!」唐三西西天取經,她是上山求藥。
也不對,家裡中西藥多得櫃子擺不下,她拿藥回去於什麼?
「下山?!」
「你要走?!」
兩人怪異的表憎讓她心頭毛毛的,難不成她暈倒的時候撞壞價值連城的古董,人家要她賠。
「我是不是打破你家的明朗花瓶?」有錢人家最愛裝闊,她家也擺了十幾只。
「沒有。」他悶悶地說道。
「摔壞了乾隆皇的玉扳指?」沒看到玉碎片。
「沒有。」他的語氣更沉。
「摔爛了唐朝的唐三彩?」
「沒有。」
「成吉思汗的矛?」
「沒有。
「博儀的眼鏡?」
他眼一陣。「你到底要問什麼?你並沒有破壞任何東西。」除了把根針人他的胸口。
她明顯地撥出一口氣。「那我回家有什麼不對?這裡又不是我的家。」
兩個大男人互視了一眼,神色都不太自然,不知該怎麼回答她。
「對了,我幾時能參觀你的收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