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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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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妳不用擔心,我會多找個人來幫忙,到時妳的起居飲食會和現在一樣正常。」她只是站不起來而已,其它瑣事還是能自行打理。

他不知道他的話造成她多大的震撼,眼一沉的冷視他。「這是一種施捨嗎?」

「施捨?」他不懂她的意思。

「我是個無法行走的殘廢,必須依賴你的救濟才有一份薪資微薄的工作,難道你不是施捨嗎?為了月薪兩萬出頭的『會計』再請一人來照顧我。」

「我說過這是我的責任……」

「什麼責任?你以什麼身分對我負責,情人、朋友,還是陌生人?你並不是我的丈夫呀!」她要的是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

「這個問題我們以前討論過,沒必要再提起吧!」雙眉微隆,他不以為此時適合談論這話題。

不管她拒絕與否,趙英漢手一舉的抱起她,輕輕置於床上。

但他正要避嫌退開時,殷水柔的乎像藤蔓一般的纏上他脖子,死命的圈緊不讓他離開。

「你嫌棄我是殘廢是不是?認為半身不遂的廢人配不上你!」她刻意將充滿彈性的上半身貼著他,意欲引起他純男性的感官慾望。

只要他跟她上了床,不論他此刻心裡住著誰,他都會負起責任的和她結婚。

「水柔,別輕賤自己的感情,我不適合妳。」他想扯開她的雙臂以逃避她的糾纏,但顧及她的自尊而不敢太用力。

「為什麼不適合?我們曾訂過婚,你允諾過要為我的幸福負責。」她緊捉著他信守承諾的優點向他進逼。

無奈的一喟,趙英漢捉住她的雙腕輕扯下她的手。「我給過妳承諾,但妳放棄了。」

「我後悔了,我要素回你對我的承諾,就算你一輩子不愛我也沒關係。」只要他要她,她不會再強求了。

歷盡人世的滄桑她才明白誰是真正對她好的人,不求回報,無怨無悔的照顧,她還能有什麼不滿,這樣的好男人她怎能錯過。

也許他不幽默、不風趣、為人耿直,但該他做的事,他一樣不少的做得令人激賞,從不浮華虛誇的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建立他的王朝。

當年她太年輕了,不懂知足又迷戀外頭的花花世界,不知道平凡的生活才是最美的寄託。

瞧她已經為一時的錯誤選擇付出了慘痛代價,難道不能給她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嗎?

「很多事一旦過去了就回不了頭,不是妳雙腿不良於行我才拒絕妳,而是我不愛妳,真的不愛妳,我無法給妳想要的幸福。」

「天吶!死丫頭,妳給我從實招來,報上說的是不是確有其事?妳到花東是攝影還是談戀愛?為什麼身為妳大姊的我毫不知情……」

冬雪的逼供有如一道響雷轟隆隆的劈下,將手機拿離耳朵三寸的冬天真的哭笑不得。她聽了老半天聽不懂姊姊在計較什麼?今天的報紙她還沒時間看呢!

為了避免吵醒其它人,她安靜的走出兩層樓的房舍,獨自在暗黑的星空下接受劈哩啪啦的審問,而她連一句話也插不上口。

果然不是她太敏感了,是真有攝影記者在附近採訪,一認出她在藝文界的身分趕緊按下快門,免費的得到一條供人茶餘飯後閒聊的新聞。

她不喜歡帶手機,覺得麻煩,所以一整天就將手機丟在背包裡不聞不問,管它曾響起幾次,當事人不在一律拒談。

等她有時間檢視來電顯示時,幾乎擠爆的來電多達三十幾通,而設定通數自動取消的又不知有多少。

其中以她的經紀人和親愛的大姊次數最多,幾乎不到三十分鐘便打一通,好象發生什麼大事般十分急迫,害她不得不撥通電話問個明白。

可她才按下一個鍵,悅耳的鈴聲已先一步響起,門號的顯示正是她家那隻焦躁的老母雞。

「……妳到底是怎麼玩弄人家的,我要不要準備遮羞費替妳善後?上法院可是很難看,尤其妳還是小有名氣的攝影師,人家會不會故意調高價碼?」

聽聽,這像一個做人姊姊該說的話嗎?凡事盡往壞處想。

不過也不怪冬雪的杞人憂天,知妹莫若姊,外表冷靜、沉穩的冬天有著除不去的劣根性,她最愛做的一件事是氣死周遭的親朋好友,然後戲弄老實人。

和她扯上關係絕不是好事,她和善男信女絕緣,天生是個帶禍者,將別人的生活搞得一場胡塗後,就拍拍屁股走人,讓苦主求訴無門。

她的沉靜全是假裝的,只有熟知她的人才知道她有多頑劣,天不塌、地不裂她便覺得沒什麼趣味,一心追求無盡的刺激。

有誰會大膽到在賽車行進中拍照?只有她敢!

「冬天,妳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把手機貼近耳朵一點,別想拿遠,我現在非常空閒。」可以和她「魯」到天亮。

料事如神,她該去擺算命攤。冬天將丟在腳旁的手機拾起,半躺半臥的看著斗大的星辰。

「阿姊,妳藥吃了嗎?老年痴呆症不好治呀!」啊!有流星,她是不是該趕流行許個願。

「妳……妳這個死丫頭不氣死我不甘心呀,報上說的是怎麼回事,妳不會真的去花東玩男人吧?」要男人臺北也有,何必捨近求遠。

玩男人?這阿姊的想象力可真豐富。「等我看到報紙再寫篇報告e給妳,妳想要五千字還是一萬字?」

「冬、天,妳確定今年不回家過年是吧!」她會成為桌上一道年菜。

「姊啊,今年的年不是早過了,妳翻錯日曆了。」應該說明年,距今不到兩個月。

電話那端的冬雪氣得差點扯斷電話線。「不要糾正我的錯誤,正常人只要跟妳交談三句以上都會神經錯亂。」

唯一沒事的是瘋子,因為已經先贏了。

「的確。」她不能反駁,事實勝於真理。

「妳說什麼?!」她還有膽子回答令人氣結的話。

這個任性又該死的妹妹!她早晚把她下鍋紅燒。

「我說阿姊千萬彆氣得腦中風,小妹沒空回家照顧妳。」嘖!這咔咔聲不是在磨牙吧?大概是收訊不良。

「冬天,妳再給我裝傻試試,報上那個男人是誰?」不氣,她忍,不然她又得換一副假牙。

有妹如此,她怎麼能還有一口好牙呢?早都咬碎了。

「喔!那個男人呀!姊妳也認識。」至於熟不熟她就不知情了。

「我認識?」冬雪開始搜尋記憶庫裡的男人名單,沒一個符合報紙上的形容。

「趙英漢,那個說妳頭髮像雞窩的傢伙。」聽說阿姊為這件事懷恨了一個學期。

「是他?!」冬雪驚訝極了。印象中木訥、呆板的社團學長,怎麼會是「氣宇軒昂」、「才氣縱橫」的新銳才子?

「等等,妳不會對人家做什麼下流事吧?逼迫人家受妳奴役。」譬如嚮導。

她是有便宜一定佔的庸俗小妹,絕不會自命清高的當喝空氣就會飽的風骨藝術家。

冬天輕笑的玩起小草,為姊姊的不信任感到「委屈」。「吻了他算不算?」

「吻……」接下來是吞口水的聲音,絕非線路故障。

「而他是放高利貸的,連本帶利回吻了我幾回。」害她芳心寸動的「撩」下去,回敬一、二。

「回、回吻……」又吞了好幾口口水,冬雪像狗仔隊一樣興奮的壓低聲音問:「你們上床了沒?」

「姊,妳思想邪惡喔!小妹我可是冰清玉潔的小龍女,非郭靖不可。」姊還真前衛,專挑重點攻擊。

「郭靖是黃蓉的,妳少給我挑開話題,妳這次是認真的嗎?」冬雪比妹妹還緊張。

期待嘛!因為她終於可以開始期待她定下來,不再東奔西跑的四處流浪.

老天知道她有多為她擔心,每次一出去就像丟掉的叫人不安,一回來又似拾到的一般驚喜,她一顆脆弱的心臟都快負擔不起了。

怕她冷、怕她餓、伯她遭遇危險,提心吊膽的大廟小廟猛拜,連教堂她都去過,就為求個心安,免得自己胡思亂想的先嚇死自己。

「妳說呢?阿姊。」讓她去猜個過癮,反正她說她非常空閒。

「妳……」又給她搞這把戲,她非把她掐死不可。

「啊!又有流星,我要許願去了,阿姊妳多保重,上廁所一定要用衛生紙。」拜拜。

電話突然中斷了,餵了老半天的冬雪又磨起兩排牙,不敢相信她的親妹妹居然掛她電話,還說有流星要許願,她信她才有鬼。

不死心的又撥了幾次電話,人工聲音響應:您所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將轉接到語音信箱,嗶聲後開始計費。

「她一定怕妳罵關機了,妳撥再多次也沒用。」那丫頭存心惱人時就不會讓人好過。

爾雅清雋的男子輕笑著,為她瞬息萬變的表情感到有趣。

「呃!藺醫生,讓你看笑話了,舍妹不才。」該死的冬天,害她又在欣賞的男人面前出糗。

「不用跟我客套了,咱們熟得可以交換心得了,妳又不是唯一被她氣到想殺人的人。」他幾乎能為所有的「受害者」出一本書。

「說的也是,她是社會的毒瘤。」冬雪氣得揮舞著拳頭,隨後發現又失禮了,尷尬的把手伸向背後。

「一起吃飯吧!」藺蘭生看著她清媚的臉孔,不假思索的開口邀請。

他想起冬天曾說過「幻日」的傳說,人往往追求遠方幻化的太陽,卻忽略身邊默默付出的小太陽,他似乎正在犯這個錯。

「你請客?」一齣口,她馬上後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怎麼會問出這麼愚蠢的話!

她的無措在他眼裡看來別有風情,他不免好笑的揚揚眉。「妳要請客也成,不過我付錢。」

「嗄?!」他在取笑她吧!

「因為我錢賺的比妳多,不敲我一筆,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無地自容的冬雪真想一頭撞死,她妹的餘禍怎麼會禍延到她身上來,這種丟死人的話只有她說得出口。

但,他為什麼牽起她的手?

「藺醫生,你……」會不會太親密了?害她臉都紅了。

「叫我蘭生,我們正在交往不是嗎?」他笑著握住她的手,感覺她手心傳來的溫暖。

「呃!」有嗎?

她腦子亂了,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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