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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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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妳讓她們在臺風天出門!妳的心怎麼這麼惡毒,連蛇蠍都比不上妳,如果她們真有萬一我絕饒不了妳,就算有負殷叔的託付我也會將妳丟出牧場,任妳自生自滅。」

甩開拖住他雙腿的女人,趙英漢狠下心不看趴在地上爬行的無助身影,那一聲聲哀慼的呼喚有如山中的鬼魅,逼得他越走越遠。

他一直以為她只是缺少安全感,需要一個可靠的避風港而已,這點在他能力範圍內尚能給她一些幫助。

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她這麼狠毒,心機深沉得一口氣想害死他兩個最親的人,而且毫無愧疚的求他不要出門,只因她會害怕雷雨。

都到了這種地步她還這麼自私,要不是他生氣的將她推開,她也不會憤怒的失去理智而說出真相。

原來當年的火災是她一手鑄成的,她因為在乾草堆玩燈籠而不慎點燃乾草,她嚇得不知如何是好才一走了之,以為會有人發現趕來救火。

沒想到那一年氣候特別乾燥,火勢一發不可收拾的延燒至主屋,活活燒死了正在休息的雙親,也燒燬了他們一家的幸福。

難怪殷叔毫無怨尤的挑起一切責任,他早知道所有的錯事是他女兒所為,所以以一個交情不深的朋友身分挺身而出。

當年他的感動和感恩根本是一場騙局,抱著來贖罪心態的殷叔居然敢要求他照顧害死他父母的兇手。

更甚至她跌下樓也是預謀好的陰謀,她的確在輪椅的軸心上加滿了油,但她故意以言語刺激他衝動成性的妹妹,讓她受不得氣的推她下樓。

她這樣的原因有二,一是陷害趙英妹將她逼出牧場,一是藉傷讓他內疚,繼而留她在身邊照顧她一生一世,無法再和第三者結成連理。

「雨越來越大了,她們不會有事吧?」

心裡焦灼不安的趙英漢在狂風暴雨中強行前進,他的眼睛幾乎被強雨打得看不清前方的路,一心想著他今生最愛的兩個人。

對於趙英妹他有說不完的愧疚,這麼多年他一直忽略失怙、失恃的她有多寂寞,不曾主動了解她為什麼老愛黏著他,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現在他才明白她和水柔一樣沒有安全感,而且更加嚴重,因為他只注意到身體殘障的水柔需要什麼,而沒發現她也用相同的眼神希望他多給她一點關心。

很多事他都做錯了,希望來得及彌補,他不能讓他所愛的人再受到傷害。

冬天,妳還好嗎?一臺老相機真的值得妳付出生命不成。

這個該死的女人盡會找麻煩,沒有一天不惹是生非,等到他找到她之後,非狠狠的打她一頓,告訴她人命有多可貴。

「老闆,我看不行了,雨勢實在太大了!我們都看不到路了咩。」

主動幫忙的山青嘎瑪一口原住民腔調錶示不樂觀,他和一群工人落在老闆身後不遠處,席捲的狂風和驟雨讓他們寸步難行。

「你們先回去好了,我一個人再找找。」工人們都有家累,他不能牽連他們。

「不行啦!老闆,你一個人太危險了唄,我們不放心啦!」要是老闆怎麼了,他們不就失業了。

幾個人經過一番商討後決定冒雨前進,不讓老闆一個人獨行。山裡的工作不好找,他們都有一大口子人要養,絕對不能讓老闆遇到不好的事。

一個人的生命算什麼,一家溫飽才是大男人所有,為了確保日後的工作無虞,他們還是小心跟著比較安心。

救不救人無所謂,老闆的安全最重要,他要跋山涉水翻過重重險阻,他們哪有理由不跟隨,刀山火海照樣跟到底。

可惜心裡急切的趙英漢正在與大雨搏鬥,無法體會工人們渺小的心聲,他急著找到風雨中的兩個人。

磅礴雨勢如山洪爆發般不曾停止,地面的泥砂已淹過足踝難以行走,每走一步就像和山拔河一樣,沉重得讓人很想放棄。

遠處傳來隆隆的打雷聲,一道道可怕的閃電在山谷間閃起,閃得人心惶惶生怕被雷電擊中。

驀地,一道閃光透地而來,照亮了四周的昏暗,白茫茫的雨水中出現一條銀色的手煉。

趙英漢認出那條銀煉是他在祭典上買給冬天的飾物,他興奮莫名的加快速度前進,曉得他並沒有走錯路,她們一定在不遠的前方等著他去援助。

心念一起,他更加急躁難安,一想到她們可能遭遇到危險,他的心有如刀割一般痛徹心扉,只想趕快找到兩人好告訴她們,他有多愛她們這兩個麻煩。

他一生的負擔呀,可是他甘願領受。

「老闆,前面有個老山羌的窩穴,你要不要去瞧一瞧?」這附近可沒多少躲雨的地方。

「嗯!」

一點頭,他朝未知的小獸洞走去。

雷聲轟隆,雨勢滂沱,銀白色光線破空而出,密佈的烏雲出現閃光無數,幾乎將天空染成純銀。

雖然知道叫喚聲可能被雨聲掩去,眾人仍奮力的和暴風雨搶時間,一聲落一聲起的與風雨呼喝,嘶吼狂喊的為生命注入一絲力量。

然後,他們聽見微弱的呼應聲。

第一個衝上前的趙英漢看見兩雙女鞋露在洞外,雨滴打溼了鞋面顯得狼狽,但他沒有比此時更快樂了,鞋子的主人正用欣喜的目光望著他。

「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任性了。」

再見面恍如隔世。

哭得不成人形的趙英妹少了昔日的張狂,荏弱無助的模樣令人感到心疼,她顧不得腳傷的撲進至親至愛的兄長懷中,細弱的雙肩不斷的上下抽抖著。

她的後悔寫在臉上,哭聲宏亮不輸打在身上的豆雨,緊抱著他偉厚臂膀汲取溫暖。她真的受到教訓了,發冷的身子不住的打顫。

「沒關係,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有沒有受傷?」拍著她的背安慰,他的眼看向洞內含笑的嬌顏。

「嗚……我……我腳扭傷了,好痛……」看到親人她才敢大聲喊痛,之前她一直強忍著怕被笑話。

「好,我知道了,不要緊張,放鬆心情,我讓嘎瑪背妳回去。」小心的將個子小的妹妹移出,他直接將她交給在一旁的山青。

沒有多話的趙英妹不再嫌棄原住民子弟的粗俗,一句話也沒說的瞄瞄正隨後走出的身影,一句對不起梗在喉嚨說不出口。

她不知道那臺相機是冬天父親的遺物,否則她不會被水柔恐嚇而偷出她心愛之物,甚至藏在遠遠的山澗小縫。

這場雨下得這麼大,恐怕泡了水的相機再也不能用,說不定已經被激增的暴雨給沖走了。

「沒事吧?」握著冰冷的手,他的心比七月的陽光還要燦爛。

「能有事嗎?你在問候山妖還是林精?」人要有事就不會站著了,而是被扛著走。

趙英漢真心的笑了,上前擁抱冬天。「妳讓我擔心得心臟都快停止了。」

「是嗎?我聽聽。」傾身聆聽他的心跳聲,冬天笑得滿足。

這座山暈水遠不變的,穩穩的托住愛漂泊的風,讓它無後顧之憂。

舒服、舒坦、舒暢、舒適,叫人安心的沉溺。

「聽見它在說『我愛妳』嗎?我愛妳這個惹禍精。」他緊緊的抱住她,生怕她會在他懷中消失不見。

「我也愛你,不過我好冷,全身都快凍僵了。」她緊靠他取暖,人的體溫可以令人暖顴。

「活該。」他惱責卻溫柔的為她披上雨衣,暫時擋擋風雨。

真像她大姊的口氣。「我以為你見到我的第一件事是痛打我一番。」

「很想,但捨不得。」先前信誓旦旦的昭告,在見到她平安無事後,早煙消雲散了,他怎麼捨得傷害她。

「也對,你哪捨得動手,我可是有令人瘋狂的魅力。」她還能苦中作樂的自我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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