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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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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十分鐘之後,門前擺滿老鼠夾的那扇門悄悄地拉開,一道曼妙的身影彎下腰,小心的挪開老鼠夾,清出一條可走的路,再小心移至另一個地方。

不過在這之前,她將先前準備好的水果大餐吊好,量量傾斜的角度綁好尼龍繩。

「笨呀!小鬼,你沒聽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嗎?隨便說你也信,真是蠢到沒藥醫。」

得意的審視自己的設計,怕被人發現的她趕緊溜回房,反正總有人會倒楣。

夜深了。

客廳的老鍾發出噹噹的聲響,連敲十二響告知時間。

一道修長的人影開啟門,神情疲憊的往客廳走,為自己倒了一杯冰茶喝了幾口,累得沒精神想其他。

滕爾東現在只想洗個澡上床休息。沒想到雪梨的大風雪會影響到墨爾本,不提早離開便會困在風雪中動彈不得達三週,他沒那麼多時間好浪費,索性先回臺灣了。

一步、兩步、三步……

絲毫不覺有異的男主人一步步爬上樓梯,就在他走向自己的房門口時,「啪」的一聲忽起,腳下一痛的低頭看去。

然後……

嘩啦啦的水聲由頭頂淋下,他身上頓時一片黏稠。

「噢喔!糟糕。」聽到聲響探頭一視的小人兒連忙縮回去,房門底下透出的光線讓人知道房內人尚未就寢。

「滕問雲,你給我滾出來——」

一道吼聲如閃電打雷般劈下,相信沒幾人能睡得安心,不過吼的是小少爺的名字,與他們無關,因此無關緊要的人繼續矇頭夢春秋。

一門縫邊有一顆心虛不已的小腦袋不安的探出,躊躇不前的低垂著頭,眼睛盯著腳趾不敢開口。

走廊的燈光微微泛著暈黃,拉長的人影身上不停滴落不明物體,看起來像是水但又黏糊糊,有蜂蜜的味道,以及……一粒蘋果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又想捉弄誰?

「還不過來,要我發怒嗎?」他玩得太過分了,不略施懲戒會更加不可一世。

你已經發怒了。滕問雲放在心裡一說。「爹……爹地,你不是再三天才回來?」

「你是說我不該回來了咯?」還是他回來的時機不對,需要他的批准?

「沒有啦!我是說我很想爹地。」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他小步地貼著牆移動。

抹去臉上的黃泥,滕爾東神情冷厲的取下腳上物品。「你哪來的老鼠夾?」

「買……買的。」他囁嚅的道。

「你沒有一天能安分嗎?」他一拳擊向牆壁,黏在手臂上的黏稠物跟著揮動弧度飛濺。

不意有幾滴濺上懺悔的小人兒,他不解的伸手一摸。

「爹地,外面在下雨嗎?」哇!好惡心,這是什麼鬼東西?

「你說呢!」滕爾東的聲音低沉得駭人,像是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兆。

「不是我、不是我,我沒在走廊上吊桶子,真的。」他心慌的解釋,但越急越像是他所為。

「你敢說這一地老鼠夾不是你的傑作?」他實在太令人失望。

滕問雲瞧了瞧不應該出現在那裡的老鼠夾。「是我擺的,可是……」

不是放在那邊,他明明放在她房門口呀!怎麼老鼠夾會自己長腳移動了?

「用不著狡辯,你已經頑劣到無法管束了是不是?」或許他該把他送到英國的寄宿學校就讀,免得氣死自己。

一臉委屈的滕問雲偷瞄了他一眼,噗哧笑聲不受控制的出口,爹地的臉好好笑哦!

「你還笑得出來,連我都不放過……」該死,他是怎麼把桶子吊上去的?

肯定有人幫他忙,否則一個小孩子是不可能爬到天花板綁好繩子又吊上一桶……怪東西。

看來家裡的傭人是該整頓了,只會縱容他胡作非為,讓他不懂事地一再做出不可饒恕的事,把一個好好的家搞得烏煙瘴氣。

「爹地,我可以發誓桶子的事並非我所為,我只有放老鼠夾而已。」好難過呀!不能大聲的笑出來好痛苦。

「除了你還有誰會想出這種惡作劇的方法。」自己兒子的個性他豈會不瞭解。

滕問雲聰明的想到這是誰所為,她太卑鄙了。「是保母啦!她欺負得我好慘。」

「一向是你在捉弄保母……不對,哪來的保母?」上一個姓鄔的保母不是被他辭了,她還敢留下?

「爹地,那人一定是假冒的,我們快去趕她離開。」他異常興奮地喊著,可是不敢去拉「怪物」爹地的手。

他太噁心了。

「趕她離開?!」膝爾東神色怪異地一瞟,「你是說她住進家裡了?」

「對呀!而且好無賴地挑了那間最好的客房,還請人重新裝潢過。」很過分了是不是?爹地一定會把那個壞女人趕出去的。

聽他的描述,一道模糊的影子呼之欲出,好像不久前他曾遇過……「她叫什麼名字?」

「周慷文。」

半醒半睡的柔啞聲代為回答。

父子倆同時將視線調往出聲的方向,兩人同時瞠大眼的張著嘴,像是被人點了穴似地久久闔不上,下巴都快垂到胸口了。

直到一句童稚的吶喊響起,才讓滕爾東回過神來。

「她沒穿衣服。」

※※※

死小鬼,爛眼睛,肯定少吃一噸魚肝油,他是瞎了眼不成?誰說她沒穿衣服,人家穿香奈兒五號,且好歹裹了好幾層布,雖然短小輕薄。

她可是很重時事的人,每天的新聞一定不放過,不必某人的通風報訊,她也算得出滕爾東這個分秒必爭的生意人,絕對不會逗留在風雪中什麼都不做,即使某人也事先撥了通電話通知。

當然她很有義氣不出賣某人正好是他的秘書,她們兩人在飛機上一見如故,互相欣賞,所以她有了最棒的線民,幫她全程掌控他的行程。

射將先射馬,籠絡他周遭的人還怕他不手到擒來,有智慧的女人是懂得為自己鋪好路,走起來才會順順當當。

「呃,你要不要披件睡袍什麼的?」口乾舌燥的滕爾東此刻只想喝一大杯冰開水降火。

「拜託,熱得要死還披睡袍,你沒瞧我一身汗呀!」她刻意拉起有些透明的薄紗圍巾扇風,若隱若現的胸線引人遐想。

「房間不是有冷氣?」一說出口,他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好像應該先問她為什麼在這裡,而非像正值青春期的男孩似的直盯著她幾近赤裸的身軀不放,他從來不曾有過這種衝動,包括面對他表面溫柔賢淑的亡妻。

周慷文斜睨再度慘敗的小鬼。「問你兒子呀!為什麼冷氣的出風口黏滿強力膠?」

「問雲。」滕爾東目光嚴厲地看向一旁明顯一栗的兒子,不敢相信他會惡劣至此。

據他所知,這幾天臺北的溫度高達三十七度,若沒有冷氣,恐怕真的會被蒸出一層油。

「她……她也在我床上擺了一千個果凍呀!害我一躺下去渾身甜膩膩的。」他洗了三次澡才衝去味道耶!

「果凍?」他不敢瞄向那具撩人的胴體,燈光下的照射顯得其特別嬌媚。

要命,他起了生理反應。

叫自己別去想,偏偏那一瞬間的影像深鐫在腦海中,忘也忘不掉地頻頻浮現眼前,彷佛近在伸手可及的位置等人愛撫。

她簡直是一道可口的大餐引人食指大動,一向自詡自制力過人的他也難免心動,極盡努力的剋制自己不走向她,否則會做出什麼事難以預料。

此時他想到一句廣告用詞美麗壞女人。

「滕先生可別誤會我虐待你兒子,我純粹是好心先將果凍一粒粒擠出省得他動手,我是不是好保母?」她換了站姿斜倚門邊,看起來更加風情萬種。

滕爾東吞了吞口水,光是影子的晃動就夠引人遐思了,何況是光影下的人兒。

「爹地,她最會騙人了,你千萬不要相信她,她把我欺負得好慘。」她果然是狐狸精,故意穿那麼少引誘爹地。

「是嗎?」他倒是覺得欣慰,終於有人治得了他聰明過度的兒子。

「咳、咳!小孩子說太多謊是不好的事,我有欺負你嗎?」欸!人要笨,大羅天仙要救也沒用。

周慷文再度撩撩薄紗,一副慵懶愛睏的模樣,筆直的長腿交叉地換來換去,起伏的曲線散發暖昧女人香。

說起來她的穿著和時下的女孩無異,一件短到露肚臍只遮住胸部的t恤型小可愛,低腰的牛仔短褲剛好到臀部,大半片春光微露。

若她不拿薄紗披著還算得體,反正滿街是辣妹,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大家都差不多。

偏偏這麼一披成了畫龍點睛之妙,半遮半掩流露出一絲挑逗意味,十足的展露出成熟女子的自然風情,讓人不由自主的將目光膠著在她曼妙身軀上。

「我……呃!」頭一次看她這麼騷……是這麼女人的一面,滕問雲反而說不出話來。

天哪!她是妖怪不成,白天像是男人婆,到了晚上化身倩女幽魂,柔得快滴水了。

「沒事別吵人睡覺,你們不曉得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是女人美容覺時間嗎?要是害我變醜了誰要負責。」她口氣一惡的告誡父子倆。

我。滕爾東在心裡喊出這個令他錯愕的字,不解自己為何會受她吸引,她並不是他所見過最美的女子,但是他的心確實被她撩撥了一下。

他歸究是工作太累的緣故,等他洗好澡、睡個覺之後,一切都會迴歸原來的平靜,是潮汐的作祟使人失去判斷力。

「周小姐,你……」

「叫我慷文,周小姐我以為在叫我媽呢!」她母親也姓周。

同姓結婚嗎?

不不不,而是母親是前衛的女人,走在時代尖端,早年寧為已婚男人的情婦也不願結婚,是個十足的工作狂,一直到父親的元配去世才正式同居,但兩人仍未註冊。

她喜歡人家叫她周小姐,表示還年輕,即使她看起來像三十出頭的職業婦女——保養品的功勞。

「令堂姓周?」咦?他幹麼做身家調查?

周慷文掃過他全身,輕笑出聲,「滕先生,你打算頂著一身狼狽和我聊通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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