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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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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辛格,你是個十足的惡棍。」她低聲吶喊,粉頰有可疑的暗紅色。

「多謝恭維,那是我的榮幸。」他毫無愧色地在她唇上一啄。

「你……」她氣得不知該罵他什麼方能消氣。

幸好貝卡適時遞過水和乾糧。

「先喝口水,你罵了老半天八成渴了吧?」莫辛格把水袋湊上她的嘴。

紫黎很有骨氣地偏過頭。「不喝。」即使她渴得全身水份快乾枯了,也絕不。

「吃點東西吧!你從早上到現在已經五個小時未進食,再加上空腹睡眠期……」

「不吃、不吃,你少虛偽的獻殷勤,我跟你耗到底了。」她就是拿身體當籌碼反抗他的無恥對待。

「是嗎?」莫辛格被她激得有點火氣。

想他是多麼信任她,為了不想扼殺她的生命力,放縱她在保守的國度裡任意行走,結果她回報了什麼?

趁他進浴室做「手工」時開溜。

要不是他剛好忘了帶肥皂又走出來取,根本不曉得她的意圖,氣得他上衣未著地就想追出去逮人。

還好他事前收起她的護照辦通行證,不然哪能輕易的抓住折返回來的小逃犯,當下就二話不說地割斷他心愛的皮帶綁了她四肢,看她如何跑。

「我警告你,再不把我放開,我會恨你一生一世……唔……唔……」

莫辛格以口喂她清水,暫時堵住她的威脅。

「咳!咳!你打算……用口水淹死我是不是……」她猛咳地逃避他的哺水。

「世上還未曾聽聞有人被口水淹死的紀錄,你大可安心。」他撕下薄餅放入口中咀嚼卻不嚥下。

紫黎吶吶地抿著嘴。「我……我警告你,我不是剛長牙的小嬰兒……唔!不要……」

「牛仔,要餓她幾頓讓她學點教訓,你這樣不行啦!她都爬到你頭上撒尿。」

「貝卡,看你的風景,當作不認識我們。」莫辛格就是心疼她餓肚子。

以往的女伴要是敢在他面前耍大小姐脾氣,那麼她將成為過去式,再有第二次機會。

可是黎兒不同,他老是牽掛著她,叫他放不下心想多給她一些,讓她擁有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在征服的過程,他可笑地發現自己才是被征服的一方,而她仍然無動於衷地隨時想放棄他,當他是人生的一個過站,不需要記憶。

曾幾何時他竟變得如此落魄,得看女人的臉色行事?

「黎兒,你可以考慮自己吃或是我餵你,不勉強。」瞧他的寬容,給她選擇題而非是非題。

不勉強才怪。「幫我鬆綁,我就吃。」

「你要我用口餵你?」他撕下肉乾一嚼。「樂於從命。」

「不要。」她倔強地紅了眼眶,忍著不讓眼淚滑落。

瞧她倔傲的態度輕吸鼻子,莫辛格無法狠下心強迫她。「你要先答應我不再偷跑。」

「一個月內……不,二十一天以內我認栽了,沒有護照我也走不了。」她就當是跟錯旅行團。

「你喔!就是不肯稍微讓點步。」二十一這個數字變成他心中的詛咒。

莫辛格先解開她腕間的束縛,為了避免她掙扎而磨傷了皮膚,他在皮革與肌膚之間幫她墊了一層羊毛織袖,那是從他一件高階羊毛衣上硬扯下來的。

由於她太頑劣了,所以他特地打了死結,解了半天解不開,只好向貝卡要了一把小獵刀割開,還得接受人家附贈的嘲笑眼神。

連自己都搞不清為何這麼縱容她,還巴不得她像以往他嫌膩的女伴般纏著他不放,最好是寸步不離。

隨著一月之期漸漸地逼近,他的心不再偏重於博士的藏寶圖,反而不自覺地追尋另一份寶藏,使盡手段要留住她。

相處得愈久,他的視線就愈離不開她,受不了別的男人對她傾慕的目光。

他要真真切切的擁有她的全部,像個自私的財閥完全壟斷。

「還要坐多久的火車?」紫黎揉揉手腕,喝著他遞過來的水、嚼著餅。

「快了。」

「請問‘快了’的定義在哪裡?我很模糊。」他上一次說快了的時間是間隔兩個小時。

莫辛格看了一眼貝卡,見他比了三根指頭才說:「三小時。」

「我的人生精華浪費在火車上。」她輕輕地一嘆,取出旅遊雜記本寫下這一行,並附上日期。

「你有寫日記的習慣。」

「不,是隨手小札,抒發一時的情緒挫折。譬如有人對我不仁,而我不能對他不義。」她說得很恨的看著他。

「是你先挑起戰爭,我不過陪著開戰而已。」他細心地為她拭去嘴角的一抹小屑。

「你在為兩伊戰爭找藉口嗎?」她只是不想陪他玩尋寶遊戲。

莫辛格佩服她的機智反應。「我在試著找你我和平共存的新樂園。」

「你……神經病。」她臉紅地看向窗外風景。

他們又不是亞當、夏娃。

「睡一會吧!你忙著開溜八成沒睡好,到站我會叫你的。」他舉止輕柔地摟她入懷。

紫黎放鬆地靠向他。「有時我覺得你太寵我了。」

「寵你不好嗎?」他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好,我會因為習慣而離不開你。」她困極了,眼皮漸漸沉重。

他露出淡淡的溺愛,「那就不要離開好了,讓我寵你一輩子。」

「嗯,你是壞人。」沉睡前,她發出一句囈語。

壞人是嗎?

顯然他做得不夠成功,唬不了她半分。

望著她甜美的睡容,莫辛格的心溢滿一股幸福的甜蜜,此刻的他驀然領悟了一件事,原來他愛上了她。

愛上了一個不馴的驕傲女子。

※※※

波斯語柔軟得像糖,可謂東方的法語。

走在充滿柔美語言的街道,紫黎不敢太囂張的披戴「妾德」,那是一種黑色長布,可以像沙龍那樣一布包到底的衣料,亦可當帽子,不用覆面。

街上會說英語的店家不多,大多是波斯語,真次是庫德語、土耳其方言和波斯方言,她聽得滿腦子渾水,只好隨便走走看看。

一醒來,她獨自睡在一間民房的臥室,床頭有張留言要她好好休息,睡飽了就走動走動,他們去查探「太陽之焰」的事。

她一看錶,自己竟然足足睡了十三個小時,天早就發白了。

是他不忍叫醒她吧!

這該死的男人企圖用似水的溫柔軟化她,顯然他是成功了。

「唉!不愛你,很難;愛上你……唉!」除了嘆氣,她找不到情緒出口。

一聲極其細微的騷動止住了她的步伐,紫黎左瞧右瞄地看不出端倪,以為自己過於敏感,動不動就草木皆兵。

走了兩步,她聽見身旁的樹上有小貓的叫聲。

抬頭一瞧,她忍不住失笑,原來是一位衣著華麗的小女孩爬上樹下不來,正嚶嚶的低泣,小臉哭得紅撲撲地,像顆水蜜桃。

「小妹妹,上面風景好看嗎?」

一開口,她深覺好笑,即使小女孩的五官很中國,畢竟這是伊朗,怎麼可能聽得懂中文,至少要說英文才是。

正當紫黎要比手畫腳地和小女孩溝通一番時,小女孩睜大不再流淚的眼,用生澀的中文回應她。

「姐姐,我好害怕。」

噢!她會中文?「你等一下,我上去帶你下來。」

家中的庭院有好幾棵大樹,小時候她和一大群小玩伴最愛爬到樹上玩,所以爬樹根本難不倒她,三兩下就攀上粗幹,努力朝小女孩的位置前進。

「你是中國人嗎?」紫黎好奇的問她。

「我媽媽是臺灣人,我爸是波斯人。」波斯即是伊朗的舊稱。

「難怪你會講中文。」紫黎攀著小枝幹要拉小女孩。「把手遞給我,小心。」

「喔!」小女孩微顫的伸出手。

大手和小手交握,紫黎慢慢地牽引小女孩走到較粗的樹幹,然後抱著她一起坐著欣賞風景。

「這裡景緻不錯,你很會挑地方嘛!」遠望是一座湖,水波盪漾。

「我是在追貓。」她生氣地說道。

「貓呢?」

小女孩不甘地咬著手指頭。「跑掉了。」

「是你的貓。」

「不是。」

紫黎拿開她咬著的小指頭。「不乾淨,容易生病,你爸爸媽媽呢?」

「不知道。」她蹶著小嘴,不高興的說。

「怎麼會不知道呢,是不是你偷跑出來玩?」七、八歲的孩子是最貪玩的年紀。

「才不是,他們都不在了,只有嬤嬤在照顧我。」她一面說一面搖擺臀下的枝幹。

「喚!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父母已經去世了。」這麼小的孩子應該不懂死亡的意思。

沒想到紫黎完全搞錯了方向。

「我爸媽沒有死,他們去臺灣了。」她生氣地大吼,又重重晃動了幾下樹幹,搖搖欲墜。

「臺灣?!」天呀!好大的烏龍。

她不悅的道:「我媽媽的媽媽要結婚。」

「外婆?」紫黎依常理的推斷。

「不是,媽媽的繼母叫繼婆。」小女孩自做聰明地解釋。

「不對,是外婆。」

「繼婆。」

「外婆。」

紫黎像個孩子似的和她拌嘴,惹得小女孩又急又氣地直搖樹。

啪地一聲,樹幹斷了,底下剛好有條雷札那湖的小支流經過,兩人筆直地掉落河中,溼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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