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不抽菸怎會有打火機?」
突來的光亮讓不解的莫辛格一問。
「我是蒐集狂。」
噢!他了解。
地道很長,時起時落,少說走了十幾分鍾,他們原先攜帶的小型手電筒電力不足,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照出插在石壁上的火把。
即使已有千年之久,火把上的煤油味仍是根重,紫黎拿出從飯店櫃檯摸來的燙金打火機一點,整排火把隨即燃起一道火光。
仔細一瞧,原來人把緊貼著石壁,一條小小的油溝正好咬住火把,提供它足夠燃料。
因為設計得十分精巧,只要在其中一把點火,不間斷的接連油溝便迅速點燃其他火把,頓時照出地道的全景。石壁上還有些模糊的石墨畫。
「有兩條通道,你走哪一邊?」空氣不悶腥,顯然連有氣道。
「右邊。」紫黎毫不遲疑的回答。
莫辛格不解的一問。「為什麼?」
「光明正大的人走右邊。」
「邪魔歪道的人不就得走左邊?」多奇怪的邏輯。
「理論上是如此。」右代表正,左代表邪。
他嗤哼一聲,「謬論。」
「是至理名言,我的理論從未出過岔。」至少今天以前沒有。
莫辛格眼朝天一翻。「希望如此。」
轉了個彎,眼前令人為之一亮,是個氣勢雄偉的地下宮殿,或是地下陵墓吧!牆上是發光的憐石,地上鋪滿花紋別緻的花崗石,八根大柱撐著頂上不知何物的石板層,三階高的殿堂只有一座石磨形狀的基架。
不偏不倚恰有三個缺口在石磨正中央,莫辛格將銀刻品「基督的槍和阿拉的劍」,紅色的「太陽之焰」,以及深綠色的聖盃「上帝的貢品」放置妥當。
也許和光線有關,在等了許久之後,一抹斜光慢慢地移動,然後照射在石壁上,反射出銀風、紅火、綠土三種特質,呼喚出自然的夥伴——藍水。
果真,石磨下的階梯分裂成二,底下有個罕見的藍透色水晶緩緩浮起,四周的牆壁也起了變化,多出一個門。
「天呀!全是兩千年前的神具、器皿,還有風化的華美布帛。」足以為其建造博物館。
「奇蹟,居然能儲存到現在。」博士的藏寶圖果然是真的。
「辛格,你說這些具有歷史價值的古物值多少?」她純粹只是好奇。
「對我們而言,它們是一堆派不上用場的垃圾,對古物收藏家來說,至少值百億,甚至無法估計。」
「恭喜,你變得更富有了。」紫黎頂頂他的胸口,取笑他一夕成鉅富。
莫辛格握住她的手一笑。「別傻了,雖然我們是發現者,但是除了‘女妖的歌聲’,它們全歸土耳其政府所有。」
「只要我們不說,偷運回國,以你在商界的聲譽開個展覽不成問題。」她異想天開的說道。
「你想要?」如果是,為了寵她,他會不惜和土耳其政府作對,也定要把東西弄回美國。
「少開玩笑了,你要我把這些破銅爛鐵往哪擱?」她一副大受驚嚇的表情。
「你不要,我也不要,那我們該拿它怎麼辦?」贏了競賽反而苦惱。
「兩位這麼客氣,不如讓給我吧?」
一隻持槍的手先出現在他們眼前,然後是個軍人打扮的壯碩男子。
一臉得意的安塔揚揚手中武器,他從不知道財富得來是如此容易,若不是在一旁聽了大半天,他還不曉得看似古樸的舊東西身價驚人。
最近巴游組織缺乏經費和全世界對抗,只要有了這座寶庫,他就可以擁有私人的軍隊和土地,讓世人都得對他刮目相看。
連續跟蹤了二十來天,代價是值得的。
「我就說有人在身後盯著咱們,你偏不信。」她的第六感奇準無比。
「是我太輕忽了,抱歉。」莫辛格不著痕跡她將紫黎帶往他身側。
她故意拿喬地揚起下巴。「這回你連下跪都沒用,我要恨你到死。」
「時間可能會很短喔!寶貝。」他撫著上唇思忖。
「死的時候麻煩離我遠一點,我不想和你死在一起。」她在暗示——別顧忌我,有機會就出手。
她是他莫辛格心口的肉刺,他怎麼可能允許他人傷害她?那會令他痛不欲生。
「不成喔!寶貝,我們是無隙的連環鉑,你休想甩開我。」他在警告她別輕舉妄動。
生死關頭才足以看出彼此的感情下得有多深,互相為對方的安危著想,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以保一全。
陵殿的火光如鬼魅般搖擺,詭異得令人心生畏懼。
「你們夠了沒?少在老子面前大演愛情戲。」不耐煩的安塔口氣兇惡。
兀自鎮定的莫辛格護住心上人。「總要讓我們話別一番。」
「你在嘲笑我手中的槍不具威脅性嗎?」他感到深受侮辱地將槍口對準。
「命在你的掌控之下,我可不是傻子,哪敢造次。」莫辛格在異動的火光助力下尋找可能的安全地帶。
不是很繁複的大殿一目瞭然,除了放四件寶物的石磨外,就是剛剛開啟的大密室,其他似乎再無旁物。
牆上有著河中女妖瑟麗亞的雕刻影像,兩旁是遇難水手歡喜沉溺的刻畫,一朵朵造型詭魅的蓮花浮在河面中央,美麗的花心似在吟唱。
有時,無反而是一種盈。
一般寶藏聚集地必設下叫人怯步的機關,他相信此處亦然,女妖非正神,定會防範旁人覬覦之心,尤其是大方的展示室太不尋常了。
莫辛格分心地數著微泛紫色的鮮豔水蓮。
「哼!收起你的自信嘴臉,老子看了心裡很不痛快。」簡直是輕視他的能力。
莫辛格儘量維持低調不激怒他。「是火光的影響,我是你的俘虜哩。」
「你的笑臉讓我不安,去把四件寶物拿過來給我。」有了那四樣寶物,他就能自由地取走一室古物出售。
「別生氣,我這就去拿。」他小心的移動步伐要轉身。
安塔突地高聲一喝,「不是你,叫你身後的女人去拿。」他可不是笨蛋,放任危險近身。
殊不知,紫黎同樣有致命的危險,輕忽女人的實力將招致可怕的下場。
瑟麗亞女妖便是一例。
紫黎碰碰莫辛格的手要他安心。「先生,我只有兩隻手,怕拿不動四件寶物而不慎摔了跤。」
「誰要你一次拿四件,一次一件地交在我手中,反正……嘿嘿!我們的時間都很空嘛。」安塔陰惻惻的笑著,表示他有的是時間和她耗。
她深吸了口氣一先取下最後一件寶物,以逆時鐘方向來排列,直覺上這樣比較安全。
手捧水藍色流動的「女妖的歌聲」,她感受到狀似高音升記號的美麗水晶有著豐沛生命力,一波一波地湧上心頭。
水晶下方有個小寫的e字母,不解的人會誤認是英文字母,其實不然。
「e」是古代低音的符號,一首曲調中有高、低音才能成歌,象徽女妖優美無比的天籟之聲。
「拖拖磨磨的在幹什麼?走快一點。」
急了?還真當你有耐心呢!「水晶很脆弱,我怕摔破了」
裝得很卑微的紫黎低垂著頭,嘴角揚起,故意要磨損他的耐性,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著。
「哼!女人。」不屑的一嗤。
女人會叫你終身難忘。「先生,你要的寶物。」
得意忘形的安塔不知珍惜地搶走她掌心的水晶,笑得合不攏的嘴露出缺牙的黑洞,高興到手的寶物能讓他一夕成富。
人在被財富衝昏了頭時往往失去防備心,紫黎運用女性的魅力朝他微微一笑,倏然入目的美麗瞅住安塔的視線,一股火由下腹升起。
「你真是迷人的小妖精。」他輕佻地勾撫她的下顎來回摩掌。
「別碰她。」憤怒拂上了莫辛格的眼。
安塔猥瑣地碰碰她的臉。「你可真會享受,睡的全是這等上流貨色。」
遠遠瞧著不覺美麗,近看才知肌膚細得可以掐出水,十足的東方臉孔出落得清靈可人,瞧瞧那雙媚得勾人的水妖瞳眸,叫他胯下繃得很。
莫西亞美則美矣,太匠氣了,皮膚因沙漠國家特有的風沙磨得有點粗糙,不像眼前的美人兒像玉一般光滑。
即將成為富人的他不介意多養一隻美麗的金絲雀。日日夜夜為他的慾望吟唱。
「這裡的一切全歸你,她是我的女人,你最好別動她。」臉色鐵青的莫辛格陰沉地說道。
「哈哈……不過是個女人嘛!等你死了以後,我會替你好好的寵她。」安塔下流地捏捏她的頰肉一謔。
「你……」他氣得握拳的指甲抬出了血絲。
生怕他衝動壞事的紫黎以眼神一制。「辛格,這位先生說得有理,我不過是個柔弱的女子,你死後有個人照顧我不好嗎?」
「黎兒,別玩火,我會‘死’得很不瞑目。」該死的女人,什麼時候了還逞能」。
「我會為你向阿拉真主祈禱,希望你走得愉快。」她佯裝悲傷她微泣。
「我會被你氣死。」頑固。
安塔笑哈哈她攬上她的肩。「識時務的女人,我喜歡。」
紫黎「害羞」地以美色誘惑。
「主人,我們一起將寶物取走,我擔心耽擱太久天色已暗,山路不好走會傷了你的貴體。」
「主人?」這兩個字明顯取悅了他,滿足他大男人膨脹的虛榮感。「好、好,美人說的話都是蜜。」
美麗真是一種罪過,安塔被她迷得昏頭轉向,口水直吞地摟著她走向石磨,握槍的手少了說服力地略微下垂。
一般人的通病,眼中只識看得見價值感的寶物,深綠色聖盃散發妖魅色彩向他招手不獲賞識,他獨鍾「太陽之焰」上的璀璨紅寶石。
違反了排列組合,「太陽之焰」一離開石磨,地面突然開始搖晃,從牆上女妖刻畫中的瞳孔射出十來枝小箭,衝向他站立的位置。
身手不錯的紫黎適時避開,差點讓她嚇破膽的莫辛格一見愛人無事,立即發揮豹一般的敏捷攻向安塔。
身中數箭的安塔瞠大了眼,根本來不及反應地望著身上的箭矢,絲毫不明白為何中了箭,隨即疼痛襲心地叫人踢掉了槍。
接著他的人一倒。
「為……為什麼會這……這樣……」血由他的口中溢位,流瀉了一片。
「貪婪害了你,其實聖盃比紅寶石更值錢。」可見世人的誤解有多深。
「是……是嗎?」安塔還是搞不懂一隻夜光杯有什麼價值感。
「在所有基督徒眼中,它代表神聖和信仰,是一種至高無上的精神力量,如同你的阿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