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魅靈》小說信息

第一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尋找一個不是鬼的鬼?!」

這是什麼說法呀!

有點撲朔迷離,幾分詭異和離奇,似乎不可思議,哪有人抱著大筆鈔票只為尋找一個生死不明的人?!

或者說已死未死的活死人吧!一息尚存離死不遠卻無法擺脫生死輪迴,飄遊在茫茫然的空間找不到回家途徑,空留無魂無魄的軀殼苟活人世間。

鬼,該是一種禁忌。

人們因無知而畏懼,清酒牲果焚香上告於天祈求庇佑,殊不知神鬼本一家,生存在同一縹緲世界,雲霧環繞九重天。

神與鬼在於天與地,一是更高無上,一是冷魅,本質相同卻遭人界迥異的對待。

令人聞之色變的鬼魅是害人的,這是世人加諸在無形體的註腳,「他們」的心屬於黑暗面,除了帶來寒冷和傷害再無其它,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而神明是受人崇敬的,人手三枝香看似虔誠,口中唸唸有詞的追名求利,不生懼意反而樂於親近,早晚三拜請絕不二話。

人與鬼的區別在於一生一死。

那麼鬼與神的區分又在哪裡呢?不就是人死昇天為神仙嗎?

何謂鬼,何謂神呢?

南太平洋海面上飄浮著一座白色小島,宛如北極冰山分化而出,白靄靄一片寸草不生,其上溫度足以凍死人,零下十度。

它的確是一塊浮冰,凝結成冰晶萬年不化,外觀看來如迷路的小冰山茫然無所依,順著潮流在海面上飄移不受重視。

沒幾人知曉它暗藏玄機,冰一般的外貌之下竟是一處人間仙境,處處綠草如茵,百花似錦,蝶影四飛無不繽紛,島內的風光彷彿罩著水晶反映出五彩六顏,美如虛幻。

愚昧者的眼只瞧見一座百公尺高的浮冰,鮮少人明白挖空的冰山下別有洞天,以稜線劃分出四個院落,佔據東、南、西、北四方位,分別為——

紫屋,紫琥珀與關頎之女紫願居所,年二十七。

綠房,綠水晶與季宇軒之子綠易水居所,年二十四。

青琉,上官日翔與關翊之子上官月居所,年二十四。

紅瓦,上官日飛與青翡翠之雙生子女上官可憐、上官微笑之居所,年二十四。

人皆畏鬼,但是,他們「四分院偵探所」恰巧與鬼為伍。

人言鬼魅不可近,他們偏偏反其道而行,視鬼如近鄰,甚至利用鬼來賺錢,為陰陽兩界搭起一道生人莫近的橋樑,暢行幽冥之間。

迷失靈,正是他們業務訴求的主流。

介於生與死之際徘徊的生魂死靈,迷失在不知名的空間不肯認命或是身已死卻不自知,東飄西蕩的四處遊走。

不是鬼的鬼表示此人尚未死透,類似植物人或靈魂出竅只剩下一具活軀殼,腦內的活動呈現半休止狀態,除了呼吸和心跳,其餘與死人無異。

放大的螢幕牆顯示來自各地的風俗民情、人物,表情各異的刻劃著人生百態,七情六慾皆落螢幕前的五雙眼中。

或嗔或笑或冷漠的注視新來的訊息,不太有興趣的做著自己的事。

因為見多了自然不稀奇,沒什麼新鮮的好吸引人的注意力,尤其螢幕上方佔了大半畫面的那張大臉,真是叫人提不起勁呀!

「小紫願,你一定要繼承『紫色夢幻』的精神幫方叔的忙,這件事非常重要,攸關人類的存亡,幾百萬、幾千萬條生命都將感謝你的援助,千萬別像上回關掉方叔的視窗,你們還想逍遙一陣子吧?小傢伙們……」方拓先發制人。

一隻停在半空的手動了動,五根手指頭哥倆好的往回縮,嘟嚷的男音發出訕然抱怨聲,不平受到壓榨卻無力申訴。

每回都一樣的開場白,誰敢沒個分寸自作主張,頂多小使手段製造接收不良的假相,看這位「長輩」會不會知難而退,別老是要他們做白工收不到一文錢。

空白支票開多了也會失去信用,政治多變能向誰兌現,沒編此預算的政府只會畫個大餅讓人憧憬,真要送上請款單通常沒個下文,久而久之便不了了之。

所以跟公家機構合作往往得不到什麼好處,空忙一場不說還得自掏腰包,吃力不討好難以獲得實際補償。

當然在場的每一位成員都擁有財力豐渥的後盾不怕沒飯吃,只是為了避免走入爾虞我詐的商界繼承人行列,能逃一個是一個,誰也不願扛個重殼累死自己,企業精英就留給野心家去搶破頭,不受約束的生活才是人生。

「方叔,你口渴了吧!要不要喝口茶休息一下?年紀大了別太操勞。」端杯一敬,一襲紫衣的美麗女子露出淺傭笑容。

嗯!溫度剛好,溫潤甘口。

畫面上的硬漢當場裝孬的垂下雙肩。「小願願別急著打發方叔嘛!這件事真的很重要,攸關……」

「全人類的福祉,造福千千萬萬的生命,能為後代子孫留一塊不受汙染,沒有暴力的最後淨土。」琅琅上口的接下他的招牌演講稿,紫願笑得更溫柔。

「呃,這個嘛!你也曉得方叔是一板一眼的人,天生口才就不好,除了拚命捉賊的幹勁不輸年輕人,方叔的體力真不如前了,你們要是肯投效警界……」

又來了。

五個出色的年輕男女同時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他怎麼還不死心呀!

「方叔,請長話短說,衛星通訊是以秒計價,浪費公帑有虧職守。」即使是自己人也要計時論價。

一顆隱形衛星造價更是不菲,必須比一般衛星軌道規劃出多條可供變通應急的私有軌道,不致發生撞擊事件或被美日強國發覺,其功能性更多元化,收集到的資訊更為豐富。

雖然也曾接收到來自外層空間微弱訊號,不過以光年來計算,起碼十代以後的子孫才有幸接觸外星訪客,輪不到這一代憂心。

除非「客人」科技超越光年,否則不用加以理會。

「這點小錢也跟方叔計較呀!想當初紫色夢幻多有正義感,一遇危急事立即挺身而出,從不在乎其中有多少利益可得。」現在的孩子可勢利了,為人民百姓辦點小事還得付費。

但這種事不找他們又不行,非專業人士還無法辦妥,他哈腰低頭也得求到他們來接手。

當年的小小警官如今已升任國際特警專案小組組長,直接聽令國際刑警最高指揮,職位大過於當局局長,可任意呼叫行政資源。

若是情形危及國家安全,高至總統也得聽從他的調配行事,不得有個人意見。

因此他的地位等於國際組織在亞洲的代表,眾多警力任由他支配,是屬於預算最無虞的單位。

只是有現成的人才可用何必挖空心思去找人,只要他們有一個肯改變心意為他所用,那他何愁重大案件老是破不了,懸案一件又一件堆積如山叫人頭痛。

「時代不同了,方叔,你得可憐我們養這座冰山得花費大筆經費才維持得下去,我們離成仙的日子還很遠,需要五穀雜糧以助修行。」

「就是嘛!方叔,最近物價波動得好厲害,我們要未雨綢繆先積些存糧,不然第三次世界大戰一爆發,恐怕連水都沒得喝。」

長相雷同的上官可憐、上官微笑先後發表憂患意識,一個用電線剔牙不怕形象破滅,一個面對電腦下起命令調出損益表,計較方大叔這幾年來一共欠下幾筆帳未清。

敢製造呆帳不還的人大概只有他了。

「你們兩個小鬼少開口站到一邊涼快去,滿口銅臭味壞了願兒的靈氣,去去去,學學易水的勤快。」賢慧得讓人心痛。

一言不發的綠易水自顧自的將斜了零點零五公分的筆放正,無視那張痛心的臉拿他作文章。

處女座的潔癖在他身上展露無遺,一點點小瑕疵他都無法忍受,一有灰塵不立即清除會渾身難受,整整齊齊的環境他才看得順眼。

所以他不接工作時是四分院的廚師兼菲傭打雜的,不只綠房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連帶著其它人的居所也明亮無垢,光可監人。

「要我拿麥克風,擺上迷死人的笑臉還容易些,我一直認為我有當天王的本錢。」可惜他老爸打死不讓他拋頭露面,怕牽連他呆呆笨笨只精於算錢的妹妹。

「我有富貴手不宜沾水,龜毛阿綠愛動手就由他去,我們怎好掠美。」她這雙手剛上了護手膏,只適合炫耀不沾塵。

兩雙眼瞄向一旁勤勞的工蟻,自動的抬高雙腳雙手好方便鄙人做事。

「聽聽這像話嗎?你們壓榨自個兄弟不覺慚愧呀!」喝!還開始在指甲上彩繪,未免太閒了。

「不會。」

多麼理直氣壯的回答,連向來情感低溫的上官月都忍不住吊高嘴角。

以紫願為首的四分院各有各的專長,也各有各的怪癖好,以上官可憐和上官微笑最為活潑、率性,而綠易水較沉穩、內斂,偶爾愛嘮叨些。

上官月的性情沉冷寡言,還在孃胎便被以為是個女孩,尚未出生已先被迫不及待的外公、外婆命名,大家都篤定女兒肚兒圓圓準生女。

豈知上天開了個大玩笑,給了他如花的外貌卻是個男兒身,髮長過肩懶得修剪,從背後一瞧倒像個美女,常招來不肖之徒尾隨其後意圖輕薄。

不過這倒是一件好事,為了保護自己不受侵犯,他的身手出奇得好,僅次於紫願排行老二,惹上他的人下場都非常悽慘。

「你們呀!真太不受教了,上官痞子教出的兒子果然跟他一個德行,盡會要嘴皮子不懂得尊重長輩,你一句我一句地讓方叔忘了重要的事。」

兩人互視做了個鬼臉,不當一回事的繼續挖鼻孔、繪指甲。

「願兒耶!你要教教這兩娃兒,油嘴滑舌難上得了檯面,鬼見了都不怕反而想欺上一欺。」搖著頭的方拓再度將要事擱下,先數落一番。

咦!他怎麼知道人善被鬼欺?

面上一訕的上官可憐和上官微笑羞於見人,自罰面壁的轉身,一個開始用腳指頭夾青蛙,一個對著小圓鏡修起分叉的頭髮。

總之就是沒將他放在眼裡,廢話一堆的人還是一堆廢話,反正他的任務一向不會落在他們頭上。

「方叔,你要我先教他們嗎?也許你下個月再來驗收成果好了。」免得他佔去太多時間影響生意。

「好呀!好呀!我下個月再……」啊!被她拐了。「小願——你越來越頑皮了,戲弄起方叔來。」

「是越來越狡猾,沒瞧見她那雙狐狸眼專門算計人嗎?」邊倒垃圾邊碎碎唸的綠易水小聲嘀咕苦。

「豈敢,我是擔心方叔的健康情形,偶爾放點事給手底下的工作人員做做,別太勞心勞力了。」活人的事管不完還順便管起陰間鬼。

咧嘴一笑的方拓聽不出調侃,得寸進尺的要求。「這碼事非四分院出馬不可,你隨便派個人借方叔用用,我保證一定有獎金,絕不開黃牛票。」

他的隨便一點也不隨便,直挺挺的眼珠子盯著某個人,意圖明顯得令人難以忽視。

「咳!咳!方叔,你還沒說要我們尋找何人,多大歲數,在何處迷失,性別為何……」

清亮的女音尚留餘音,一排資料條列的出現在畫面左下方,身高、血型、星座、嗜好等無一遺漏,彷彿婚友社的介縉詞,歡迎來電相會。

唯獨欠缺的是一張相片,模擬兩可的簡介僅能拼湊出大概輪廓,以素描方式簡單描繪出五官特徵,看來像通緝犯畫像並無神采。

可見繪圖者的功力差強人意,顯然出自生手所為,大約點出重點就算交差,潦草敷衍。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