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沒有放大,但呼吸急促,腦波出現大規模的波動。」像是在抗拒某種巨大的力量侵入。
「給她微量氧氣,注意她心臟是否負荷過重,隨時補充體液。」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保持體內器官正常運作。
她還有不能死的利用價值。
「是。」
充滿液體的圓形玻璃瓶注入生命所需的營養,一滴一滴順著管線流入針頭插著的肉體,雪白的膚色如死人一般呈現灰白,除了呼吸尚存外完全看不出生命跡象。
儀器的嗶嗶聲不曾停止,床上的人兒也不曾清醒,快速翻動的眼皮表示她正在作夢,只是沒人知曉她在作什麼夢。
實驗室一行人員十多名為她的生命日夜無休,不敢掉以輕心的全面監控,若是這項實驗能夠成功,他們將揚名立萬,聲譽扶搖直上。
尤其是強森·安德烈,他將是最大的受益者。
「博士,你好久沒到我那休息了,今晚要不要聚一聚?」一雙修長細白的柔荑輕撫上他的背,挑逗的釋放性的邀約。
強森表情一厲的揮開她的手。「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縱慾?!你不以剋制一下嗎?」
「我想念你強而有力的身體嘛!誰叫你讓我上了癮。」雪莉·懷特沒有被拒絕的難堪,反而更貼近他,企圖挑起他的慾望。
「別玩了,再玩下去你會後悔。」他全心全意注視實驗室內的變化,無暇顧及身後女子的嬌嗔。
幾乎每個人都知道強森和曲渺渺的助理雪莉有染,唯一不知情的是掛名未婚妻的正牌夫人曲森渺,她太專注於工作上而忽略兩人偷情的明顯證明。
他們不只一次被人發現在實驗室苟合、廝混,每回總能若無其事地起身整裝,好象他們做的不是醜事而是實驗,正大光明的肢體交纏是在證明某種理論。
見怪不怪的工作人員早不以為奇,讓出地方不予打擾,有時還會掛上牌子昭告他人裡面正在「實驗」。
不過眼高於頂的強森並不愛雪莉,他貪得是一時方便,有個現成的發洩品何樂不為,男歡女愛各取所需,完全忽視她眼底深濃的愛意。
或者說故意忽略吧!她不是他要的女人。
「博士,曲博士的呼吸恢復正常,血紅素也回到正常指數,還需要供給氧氣嗎?」
「撤除氧氣繼續觀察,一有變化立即向我報告。」一回身,他吻住那張紅豔豐唇。
春意正濃,監控室內呻吟迭起。
隨即,兩具交合的身體規律的奏出亙古樂章。
在二十五度下,燃燒。
「你……你怎麼又變回來了?」
滿臉通紅的綠易水無措地僵直身子,兩手不知該放還是縮,尷尬的感覺到自個某一處生理慾望因柔軟身子的乍現而勃發。
他真的沒有任何侵犯意味,純粹是來自衝動的敏感感官動作,不由自主的展現最原始的立即反應。
明明是縮在屋角的頑強魂魄,豈料在他掌心的收勢中俯衝而下,尖叫聲伴隨著美麗烏絲弧畫成波,直往他的方向墜落。
原本該是收納在手心的幽魂瞬間聚成實體,沒作好準備的他根本來不及迴避,掌心的吸力有多強,她衝撞的力量便有多大。
肉體碰撞的聲響僅在剎那間發出,不滿一秒鐘。
可是他卻花了將近十分鐘才肯相信一件事實,她不只是麻煩而已,而且是令人頭痛的大麻煩,存心考驗他的定力而來。
冰雪佳人在懷可說是美事一樁,氣吐蘭芷撓人心扉,眼媚唇俏春波盪漾,只要是男人很難不心動。
而他是如假包換的偉岸男子。
勉強剋制心緒,他的衝動硬生生的收回,他怎能對自己的案主出手呢!「監守自盜」的惡名會跟隨他一生一世,到死都無法洗刷。
君子不趁人所危,他不應該起了六慾之心,她只是一項任務,他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即使她雪峰如嫩筍,腰細似柳,美腿纖細有致,修長得有如出水美玉泛著光澤,髮絲覆蓋下的雪背光潔無瑕,滑細不膩手,像結凍的新鮮奶油……
「呃,我的背有傷口嗎?」不然他怎麼撫來摸去,一再的「檢查」。
觸電般地將手收回,他表情極為震驚的呈現三秒鐘空白,不相信自己的手指會沉迷於她如脂雪背。
「你的身體很暖和,不像我全身冷冰冰像剛從極地回來。」這就是人的體溫吧!好懷念的感覺。
似乎沒有人這樣抱過她,給她足以信賴的安全感。
像是觸動心口柔軟的一角,他輕輕的擁著她給她溫暖。「因為你是鬼。」
「才不是呢!我現在又變回人的摸樣,照常理來說,應說回覆到人的體溫才對。」可是她冰冷的手腳老是回不了溫,較一般人低了許多。
正常人的體溫是三十七度,而她卻維持在二十度左右,感受不到來自心頭的暖意。
她連心都是冷的。
「你的應該不代表常理,別忘了你是例外。」一個無法歸類的迷失靈。
說她是人卻有鬼的形態,指她為鬼偏有實體,忽人忽鬼捉摸不定,無從下定論。
她是有史以來第一個特例,介於人與鬼之間找不出根由,除非尋回她失落的部分記憶加以合聚,否則她異變的情形將持續下去。
有一些落寞的曲淼淼逃避地將頭埋入他胸膛。「我會一直這樣嗎?」
「不一定,看你的運氣好不好。」有人終其一生只能以靈體方式生存,眼睜睜地看肉體衰敗而死亡。
「運氣?」那是什麼意思?
「以你的狀況必須瞭解你為何一分為二,靈體與實體並存的現象是否能改變,我不知道造成你異變的原因為何,運氣好點找著你的本體便可合而為一,一切煩惱便可迎刀而解。」
「反之呢?」她不想一輩子似人似鬼的活著,除了活死人村哪裡也去不了。
肩一聳,他儘量不去感覺她身上傳來的幽香。「最糟的是人不人、鬼不鬼的飄晃,回不到出事前的你。」
「這算好還是不好?」聽起來和她現在的情形沒兩樣,讓人心灰意冷提不起精神。
「對我而言非常不好,如果你再賴在我身上。」他不敢保證她不失身。
嗄!什麼東西硬邦邦的……「我沒衣服……」
「自己去衣櫃挑幾件,將就一下。」千金難買早知道,他不該為了避嫌丟棄她的衣物。
一向住在冰岩的他只當此處為一時的落腳地,很少在此過夜或做其它雜事,買下這層樓是貪它的清靜、視野佳,絕不會有飛賊宵小光顧,而且可防小人窺伺,因為警察局在對街。
本身不愛爭奇鬥豔的追求時尚,因此他的衣櫃從不曾塞滿過,幾件換洗衣服足以應付他的需要,不必掛滿名牌才顯得出品味。
不過他窮極無聊的媽常會來突擊檢查,要是平空出現幾件見也沒見過的名牌服飾和地攤貨雜掛一準,肯定是她的傑作。
根據他大半年沒涉足這間房子的經驗判斷,恐怕衣櫃裡頭有一大堆連牌子都還沒拆下來的新衣,各國皆有。
「你女朋友的衣服?」口氣微酸,曲渺渺沒有移動,十分舒服的微閉上眼,霸佔不屬於她的胸膛。
她想她的血液裡有掠奪天性,喜歡獨佔第一眼瞧上的「玩具」。
嘴角抽動,綠易水忍住不撫上她雪膚的衝動。「我的衣服,你可以下來了吧!」
「可是我穿你的衣服好嗎?」尺寸起碼差了一大截,肯定不好看。
「總比你什麼都不穿得好。」他為什麼要容忍她的任性?!
臉微臊,她用手掩蓋胸前風光。「那你把眼睛閉起來。」
「現在才來裝羞未免太遲了,你身上哪一寸我沒瞧過。」人就橫躺在他身上,他無法視若無睹。
古人有云:玉體橫陳。他們大概沒試過何謂掙扎,在心動與榮譽感之中進退兩難。
而始作俑者卻裝出無辜的表情陷害於人,絲毫不覺扭捏地睜大一雙與世無爭的水眸,難以理解他深鎖的眉頭為何微沁出汗。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一直拉一直拉,我才掉下來。」她也是情非得已。
「你在怪我?」
她哪敢,他很兇的。「我要起來了,麻煩你頭稍微轉一下。」
「是麻煩。」她。
微快的綠易水嚴肅的將頭偏向左方,直視著一整排收集的水晶飾品,強迫自己忽視她那雙小手攀附肩膀支撐的力量,忍受她乳峰驀然刷過的悸動感。
他還沒死,自然感受得到女體在身上爬行的撫觸,她緩慢而小心的防他偷看,渾然不知她的慢條斯理對他而言是多麼殘忍的酷刑。
並非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夥子,十六歲那年早已喪失第一次,物件是誰他忘得一乾二淨,隱約記得不是很舒服,有種遭人強姦的感覺而沒得到快感。
那件事影響他甚深,至此對性有某種程度上的排斥,直到二十歲的夏天才有第二次經驗。
或許是天生潔癖的緣故,他對性的需求並不高,若是對方不符合他對乾淨的要求,他寧可自我解決也不願將就,活到二十四歲只交過三個女朋友,但都無疾而終。
而眼前非人非鬼的她卻勾起他少有的熾熱,光是看著她曲線優美的背影就想佔為己有,想象她長腿圈住他腰際的力道,莫名的激情全湧上心。
突然,他羨慕起她此刻披在肩上的那件斜紋橫格襯衫。
「你的衣服太寬大了,我要打上好幾個結才不會鬆鬆垮垮。」這釦子好別緻,縫上中國結形的盤拙。
「左上右下,你扣錯了。」她會不會穿衣服?!笨手笨腳地讓人為那件衣服叫屈。
「喔!要左上右下,難怪我老覺得怪怪的……啊!你怎麼知道我扣錯了。」倏地回頭,他依然揹著她維持左偏的姿勢。
水晶器皿照出她完美比例的嬌胴,小腹以下文火上升的綠易水頓覺口乾舌燥。「我需要一杯冰水。」
「嗄!什麼?」天氣不熱呀,他的額頭卻在冒汗。
攏著一件長褲打算用皮帶繫緊的曲渺渺沒發現褲管過長,一心二用的思索他的話意,一腳跨向前準備問個仔細,是不是她的體溫過低才感覺不到冷熱。
誰知腳根本還沒伸出褲管被絆了一下,重心不穩的想捉個支撐物的揮舞雙手,一道陰影早一步扶住她後腰,輕而易舉的解救了她。
「謝……」
英勇的義行不需要獎章,他索求的代價是一個吻,綿長而細膩。
可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