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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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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弟倆交換一個眼神,淡然的笑意在彼此眼底浮現,刀子口豆腐心的姨婆最怕他們捱餓,老覺得養不胖他們是她一生最大的挫敗。

轟隆隆的機器轉動聲由遠處傳來,細眉微挑的楊雙亞收起薄笑,門一開就往塵上飛揚的中心點走去,沒想到要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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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這裡要挖深點,老闆打算做個池塘,養魚養鴨還種荷,池底不可過淺,不然魚鴨會養不肥。」

工頭模樣的粗壯中年漢子大聲吆暍開挖土機的司機,指示他哪一邊該挖深點,哪一邊要做道小小水渠,尺寸拿捏要按圖開挖。

其實三層樓高的歐風建築洋房已大致完工,只剩下內部的裝潢和修飾,把進口地磚以及義大利大理石鑲裝完畢便可住人,不用三個工作天。

可是自蓋自建的老闆建築師突發奇想的想要個池塘,說什麼可當庭園一景又可在夏日消暑時游泳,一舉兩得與大自然結合在一起的休閒娛樂。

雖然看起來有點怪,歐洲風味的樓房配上中國禪意的小池塘實在不倫不類,但是付錢的人最大,他也只好挖了。

「爸,你真要養魚養鴨還種花呀?那魚不會吃花,鴨不會吃魚嗎?」感覺怪怪地。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到最後什麼也不剩,只有一池養蚊子的臭水,他死也不肯下去游泳,會得皮膚病的。

「笨哪!兒子,重點是先餵飽它們,鴨子吃飽了就不會吃魚,魚填飽了肚子自然也不啃荷莖,懂了嗎?」他已經能想像滿池的荷花香,鴨於優遊其中。

而他與魚共遊享受放鬆的日子,優閒自在當是度假。

似懂非懂的雲清霈學父親將手置於背後「沉思」。「可是飽了以後就不會想吃嗎?動物的生態不是隻會吃吃吃,把眼前所有的食物都吃光光。」

「呃,這個……」好像有點道理。

雲中嶽得意的嘴角僵了一下,眉一凝地思索兒子的問題,小孩子天真的直線思想往往最貼近事實,沒有拐彎抹角。

雖然他在歐美算是小有成就的建築師,也蓋過不少成績斐然的滿意作品,但他向來負責建築物的結構和外觀,真要佈置一個家還真是得煞費苦心。

大家都說他是家族中的一頭黑羊,可他能有多黑呢?只是離經叛道了些,行徑放浪不羈,不想照著長輩的意願接掌金控集團,這不算什麼大罪過吧!

何況他最大的貢獻就是生下一個具有強大靈力的兒子,即使他是在不被期待的情況下出生。

「爸爸!‘那個’會在大白天出現嗎?」神情一繃的雲清霈拉拉父親衣服的下襬,十分緊張的問道。

「‘那個’是什麼東西?你要說清楚我才明白。」他沒有能感應他腦中影像的能力。

「鬼。」

「鬼?」他狐疑地皺一下眉。

「你……你看她飄……不,是走過來。」聽不出是興奮或害怕,他一張小臉繃得好像花崗岩。

「什麼飄呀走的,你到底在說什麼……噢,有個性的美女。」順著兒子手指所指的方向一瞄,眼睛頓時一亮的雲中嶽輕浮地吹了聲激賞的口哨。

比例勻稱的纖柔身材,髮長及腰烏黑如瀑,尼泊爾風格的連身長裙襯托出完美的線條,風吹動裙襬而顯現出的腿形……

吸!好一副天然自成的美景,口水都快流出來,讓人心口發癢想化身惡狼撲上前咬上一口。

實在美得太罪惡,有引人犯罪的嫌疑,要不是她身上散發生人不得近身的冷然氣息,也許他就要控制不住體內的獸性,做個牡丹花下死的風流鬼。

很少有女人能一眼就令他心動,看來他的報應來了,兒子要多一個媽了。

「爸,她很像女鬼對不對?」雲清霈感受到她四周有股陰沉沉的氣流。

是亡者的氣息。

「哇!小孩子亂說話,你通靈御鬼的道行還太淺,眼睛睜大些看仔細。」別毀了雲家百年來的老字號招牌。

「喔!好痛,小孩子的頭蓋骨很脆弱,你要是敲破了就沒兒子。」慘叫一聲,揉揉後腦勺的小男孩委屈地扁起嘴。

「兒子再生就有了,你瞧她來當你的媽如何?」嗯!挺動人的建議,他想。

「你喜歡女鬼?」他已經有個媽了。

一聽兒子不太高明的形容詞,雲中嶽當下又賞他一記爆栗。「叫你擦完雙眼用心瞧,你給我睜眼睡大頭覺呀!」

噢!好疼好疼,色鬼附身的爸有暴力傾向,他要向美國的爺爺奶奶告狀,他受到虐待。

「嗯哼!你還瞪我,自己不長進還好意思發脾氣,你算是咱們雲家的子孫嗎?」人鬼不分,該打。

一說完,他又捏捏兒子紅通通的臉頰,又拉又扯讓它整個變形,興致頗濃地當他是打發時間的玩具,無聊的時候就玩上一玩,有益身心健康。

若非翩翩而來的女鬼……呃,糟糕,受到兒子的影響——是清豔迷人的美女小姐正朝他而來,他還真捨不得放棄這小小的樂趣。

「我像女鬼?」楊雙亞聽過不少對她外表的形容詞,但是以鬼為比喻倒是第一回聽見。

雲中嶽自以為瀟灑的笑意為之一凝,帥氣的姿態頓時變得可笑,原來不小心說出口了。「沒有的事,你聽錯了,我在教訓這小鬼。」

他奸詐地把一時口快推到兒子頭上,拿他來當殉難的十宇架。

「你兒子?」由兩人相似的長相來看,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是呀!年少時的失足生下的惡果,至今我仍深感遺憾。」小霈,在阿姨面前別亂說話,扯我後腿,不然我會「大義滅親」。

收到父親很「痛」的暗示,小臉一揪的雲清霈不高興地抿緊嘴巴,頭低低地踢著地上的砂石。

瞧見他吊兒郎當的嘻皮笑臉,楊雙亞心裡浮起不舒服的感覺。「這位先生,你……」

「我姓雲,名中嶽,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我不在意,我這人一向很隨和又好相處,最樂於助人。」尤其是幫助他一眼就相中的美女。

「不用太隨和,你的手可以放開嗎?」她盯著他緊握自己不放的大掌,一絲異樣的感受由他發熱的掌心傳來。

說不上來的感覺,酥酥麻麻的,好像身體內某樣她不確定的物質正在流失,而她無力阻止。

一搖頭,她取笑自己的胡思亂想,不過是禮貌性的握手而已,她想得太多了,眼前過於輕佻的男子只是無足輕重的過客罷了,不需要太過在意。

啊!碰到冰山了,陣亡。「呵呵……你的手又柔又細,摸起來好像上等的絲緞一般,教人愛不釋手……」

好軟好綿好細緻,還帶著電,電得他茫酥酥,遍體舒暢。

「雲先生,我不是來和你討論我的事。」對上他的眼她竟感到一陣……空虛?

這是怎麼回事,他會下咒不成?

「中嶽,我堅持。」欲得芳心先留下印象,不論是好是壞。

反正他在世人眼中已壞到骨子裡,不如加以發揚光大壞上加壞,當個名副其實的壞胚子。

「雲先生,你的工人不能挖那些樹,那是我們家的土地。」他的堅持在她眼裡不算什麼。

「中嶽。」眉一挑,他笑得無賴,掬起她一撮發放在鼻下輕嗅。

果然香呀!帶著淡淡的茉莉香氣。

「雲先生……」

「中嶽,我想你不會為了一個名字和我爭執不下吧!我剛好有很多空閒時間。」他手一招,要人為她送上一杯冰柳橙汁。

隨後一頭白髮的巫斯不怎麼樂意地端來兩杯冷飲,一杯給不想接但非接下不可的楊雙亞,一杯遞給冒汗的小男孩,沒他的份。

眼一瞪的雲中嶽暗中咒罵這個不識相的「食客」,然而表面上仍是滿臉笑意燦爛如夏天的太陽,引來大小男人的一致唾棄。

好色。

「你……」不知為何,明明是無害的笑容她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逼得她不得不妥協。「中嶽先生,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嗎?」

「去掉先生兩字我會更滿意,請你諒解施工當中凡事不便,不過不管你想談多久我都願意配合。」他非常體貼的搬來一張椅子,歡迎她「慢慢」談。

要不是屋裡頭還在敲敲打打,他會表現出十足令人喝采的紳士風度請她入內休息,可惜浪蕩子的好運氣碰到牆壁了,只好扮一次招待不周的壞主人。

忍受著他的無禮,清冷的水眸染上一層貓樣的神秘。「請你停止挖掘相鄰的土地,那不屬於你。」

「中嶽。」黑眸閃著不容推拒的執著,他非聽她口中說出這兩個字不可。

一股強大的力量直逼而來,她冷眉一緊的輕啟櫻唇。「中嶽。」

「好,乖,小姐貴姓呀?」一得到想要的結果,他又造次的握起人家的手。

「楊。」

「羊咩咩的羊,還是洋洋得意的洋,我剛從國外回來,認識的中文有限。」這雙手很有福氣,掌紋分明顯示性格上的剛毅。

羊咩咩?洋洋得意?爸爸幾時變得這麼笨,他才五歲都聽得懂猜得到,為什麼他不會呢?他的中文還是他教的,說什麼中國人不可不知自己的語言和文化,不能忘本。

若非一隻大掌一直壓在他頭上下準他動,雲清霈會大聲的問出心中的疑惑。

「木易楊。」冰冷的表情有些剝落,楊雙亞的視線落在比她手大三倍的厚掌。

男人的手都那麼大嗎?她忍不伸出另一手比較的衝動,試著抽回被緊緊包握的小手。

但是詭異的,他看來沒出什麼勁,既未弄傷她也無大力抓握,可她就是無法從他掌中抽出,彷彿那才是它正確該待的位置。

太荒謬了,她怎會覺得被他握住的手很溫暖,像是找到真正的家?

「喔!楊小姐,那名字呢?」雲中嶽努力地朝她放電,施展他向來所向無敵的魅力。

「雙亞,楊雙亞。」她不自覺地念出自己的名字,後又驚覺他眼中的戲譫而斂眉。

「雙亞,好名字,很高興認識你。」楊雙亞,他記下了。

不,她一點也不高興,反而感到重重危機正在迫近。楊雙亞開始懷疑她走這一遭是不是錯了,這男人不是好應付的頭疼人物,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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