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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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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嚴肅的眼神斜睬她。「沒有證據,日本警方不會動作,而且不要有種族歧視。」

雖然他在日本出生,擁有日本血統和姓氏,但是舉家移民美國後,他的身分是美國公民,職業是國際刑警。

「這不叫種族歧視,而是偏見,誰教你是日本人。」二次戰爭的後遺症——抗日。

走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表面的平和多麼安詳,忙碌的主婦和上班族互成對比,一匆促一悠閒,同在一個天空下生存。

一切都是那麼寧靜、自然,聞不到一絲犯罪味道,好像罪惡只在臺灣夜間進行。

但是左天藍心知肚明,在她所不知道的角落裡,無時無刻有著來不及阻止的案件發生,而她所能做的只是事後補救,因為人性大丑陋了。

貧脊的人生、貪婪的心、不安定的靈魂,將社會染成一片汙濁,臺灣成為一個犯罪天堂,而她是天堂中一名不起眼的清道夫。

「你喜歡黑幫老大?」岡田一夫試探地問道。

聞言,左天藍差點被自己的左腳絆倒。「不要突然說些嚇人的話。」

「你為他請了假。」

警局內沒有秘密,他對她的動向用了心。

一個幾乎沒有私生活的盡責警官,她的生活空間除了工作便是家庭,所以不難掌握她的行蹤,尤其是有人通風報信的情況下。

「你調查我?」

他故作吊兒郎當的說道:「你可以解釋成關心。」

「收起你的關心,我們還沒熟到那種程度。」她要回去宰了柳宿,這個「抓耙仔」。

身為「聰明」的學妹,豈會不瞭解學長抱著看好戲的心態陷害地,再加上有父親的撐腰,他等於領了免死牌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有仇不報非小人,她早晚要柳宿付出代價。

「這麼說你和黑幫大哥已經熟到可以為他請假的地步。」岡田一夫執意追討答案。

左天藍的雙睜有隱動火光。「幹你屁事。」

「我們是朋友。」

他將關係定義在朋友階段,比同事更進一步,可惜佳人不同意——

「我們從來就不是朋友,請不要汙辱朋友這兩個字。」

鬼才是他的朋友。

她需要的是盟友而不是朋友,她從來不主動交朋友,至於那些和她較親近的人類,她歸類於陰陽怪氣的外星人行列,不算朋友。

除了赤龍會和藍天幫的案子,她手頭上還有五、六件刑案未破,而現在她為了追蹤官員收賄、瀆職一事,出現在該官員掛名經營的泡沫紅茶店。

白天是泡沫紅茶店,一到夜晚搖身一變,成了暗藏春色的應召站,大家心照不宣。

一直沒取諦的原因是負責組和管區互推責任,一說非自己的轄區,一說是非他管轄的範圍,但真相是沒人敢得罪那位大官。

而左天藍喜歡捻虎鬚,愈是沒人敢管的案子她愈有興趣,因此得罪不少政商大老。

「搶劫呀!」

一聲尖銳的女音墓然響起,左天藍想都不想地拔腿而衝,岡田一夫無奈地跟在她身後退去。

躍過安全島,一位驚惶失措的婦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手肘因歹徒暴行而受了傷,腳上亦有明顯擦傷,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藉著嫌犯逃走的方向哭訴。

二話不說的左天藍髮揮飛毛腿的功力,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繞過幾條巷路攔截,岡團一夫根本追不上她的腳程。

「不要命的小賊,敢在本警官的腳底下耍潑。」

堵住年輕的搶匪,她無視他手中揮動的西瓜刀,囂張地拍拍斜掛在腰際的配槍,意在警告他快束手就擒,不要做固獸之鬥。

但是歹徒仗勢著年輕力壯,手中又有利器,豈會輕易放棄到手的財物,何況對方不過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警察,他根本不當成一回事。

甚至口氣輕佻地吃女警官豆腐,一副你能耐我何的神情,毫無恐懼感。

「不到黃河心不死,你讓我很生氣。」左天藍決定不用槍解決,給他一個血的教訓。

「是嗎?小美人,哥哥我好怕你生氣我,過來我疼疼你。」流裡流氣的匪徒朝她淫邪的勾勾指頭。

「你,死定了。」

生平最恨不知死到臨頭的輕薄男子,他註定要受劫難,左天藍怒氣衝衝地走向嘻皮笑臉的歹徒,沒有任何徽兆的快速出手。

措手不及的歹徒光是下腹被重擊,然後西瓜刀被奪,接著如雨的拳頭落在他身體各處,搶來的女用皮包孤零零地躺在冰涼的垃圾堆旁。

一拳重過一拳,變形的豬臉連生養他的父母都陌生,滿口的鮮血染紅了她的拳頭。

「疼嗎?哥、哥——」她拎起歹徒的頭嘲諷,一點都不留情。

歹徒已經被她揍得說不出話來,眼中流露的恐懼和身上的傷成正比。

此刻的他不是後悔犯下搶案而是痛恨自己的無知,居然在女閻王的地盤上行搶,活生生捱了一頓毒打。

「記住一件事,千萬不要惹女人生氣。」她在他眼皮下晃動白金手拷。

「唔……唔……」

左天藍輕啤地踢踢他的足踝。「怎樣,有意見嗎?我這人心胸很寬大,允許你上訴。」

只剩半口氣的歹徒哪有餘力反駁,含著血和淚被套上手拷,非常不人道地拖行出巷口,圍觀的群眾大撥出聲,不知該不該同情作惡的壞人。

「讓讓,受害者待會到局裡錄口供。」

婦人再三道謝,欣喜地取回財物,不過對歹徒的下場仍有一絲不忍地側過頭。

左天藍驅散群眾,正準備帶著歹徒回警局,終於繞出錯雜巷道的岡田一夫看到她,高興地在隔一條街的巷口和她招手。

驀然一道紅色閃光微晃,危險的警訊——

「小心,有狙擊手。」

他急急地穿過街口,腳步慌張地奔向正於速食店門口的左天藍,瞪大的雙眼因噴射的紅光而亂。

槍聲乍起,岡田一夫還是慢了一步,他一面舉槍還擊,一面扶住中槍的她。

「該死,你為什麼不閃?」

左天藍虛弱的笑笑,手中的槍仍冒著煙,她稍微移動了一下身子,答案就在她背後。

她比岡田一夫早一步發現對街有不明紅光閃動,但是她只能偏挪子彈對準心臟的位置,讓它穿胸而過,因為速食店門口有位抱著小女兒的孕婦。

如果地避開那顆子彈,那麼在後頭的母女將無法躲開致命的一擊,兩屍三命是如何慘烈的憾事,她做不到視若無睹。

因此她挺身接下筆直而來的子彈,並在一瞬間回擊,她知道那一槍已將狙擊手擊斃,所以放心的微笑。

「我是人民保母,保護市民安危是我的職責。」天呀!還真痛。

岡田一夫忙著為左天藍急救止血,逃過一劫的母女驚慌未定,嚇得跌坐在地,速食店內的員工趕緊出來扶她,順便打電話叫救護車。

路邊看熱鬧的群眾聚集,他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而左天藍卻只擔心搶劫嫌犯會乘機脫逃,他氣得想直接殺了她。

「你到底是勇敢還是愚蠢,沒人會把別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重要。」他接過速食店員工通過來的急救箱,取出棉布壓在傷口上。

白色的棉布迅速紅透,他既著急又惶恐,生怕失血過多的她等不到救護車來到就……不,不能再想下去,他用力按住傷口。

「放……放心,死不了。」子彈並未留在體內,她有氣無力是因為血的流失。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些逞強的話。」倔強的女人,他都快急死了。

覺得自己很無能的岡田一夫全身肌肉緊繃,短短的一分鐘如同過了一世紀,他從沒這麼難過地等待救援,好像周遭的雜音是追魂曲。

從事高危險的工作,他從未考慮過自身的安危,但是著她義無反顧的蠢行,他開始咒罵起這份職業,人命不同樣可貴嗎?沒有誰該為誰犧牲。

他對於她的欣賞加入一絲敬佩,但也是憂心。

「送我到左氏醫院,打……打專線電話給我么弟,要……要他來……執行手術,電話是二九0三……一說完,左天藍陷入昏述中,救護車的嗚咽聲及時來到。

「先生,請問一下,他是不是也要上救護車?」

救護人員指看起來比中槍警官還嚴重的搶匪,認為奄奄一息的他更需要救助。

岡田一夫看也不看的說道:「再派一輛救護車,他是搶犯。」

「噢!」他到底搶了誰?救護人員一臉恐怖的模樣。

救護車才剛先一步離開,警車隨後就到,他們在對街頂樓發現一具男屍,眉心正中一槍斃命,體溫猶存,顯示死亡時間未久。

比較有經驗的老警官一看眉心傷口,脫口而出,「又是左天藍。」

可見她的槍法是如何神準,不做二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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