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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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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紅燈正亮著。

手術室外圍了一堆左家人與「親友團」,他們的到來使手術室那層摟的護士亂成一團,因為忙著欣賞俊男美女而忘了手邊工作,使其他病人抱怨連連。

但是病人的家屬適得其反,他們和護土搶成一堆,搶著佔好位置。

看著其中兩個和左天藍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岡田一夫不禁在心中暗自驚歎,原來她們是三胞胎。「請問一下,你們是不是姓左?」他用諷刺的口吻說道。

左天藍中槍在手術室中急救,而號稱是她家人的一行人卻擠在走道,四人一組正在打……橋牌。

左天綠涼涼道:「放心啦,死不了。」

又是這一句。他看到她胸前接著一張記者證。「她中槍了。」

左天虹笑著用橋牌紙張拍拍他的臉。「不死總會活,禍害遺千年。」

她不是特地趕回來探視開刀中的大妹,臺北的律辦樓有點事要辦,她是「順便’來聯絡感情,免得落人口實,說她無情到不顧姐妹情誼。

反正經驗老到的院長父親一見到傷口就開口說死不了,然後將手術全責推給中斷走秀的么兒,那她還有什麼值得擔心。

老爸的醫術加上么弟的外科天分,只要人有一口氣,他們很少有救不回的例子。

這是信任問題,無關血溫是冷還是熱。

「難道你們都不擔心有意外,是子彈穿胸而入,不是打預防針。」這一家子都是怪人。岡田一夫暗自嘀咕。

左自雲瞄了他一眼。「稍安匆躁,小夥子,我女兒命硬得很,閻王不敢要她的命。」她都還沒嫁人呢!

本來自己是很中意這個女婿人選,但女兒在他身邊還受了傷,表示他愛得不夠深,所以被剔了名。

根據大女兒天虹的說法,老二的真命天子另有其人,他也不是太獨裁的父親,只要女兒肯嫁人,阿貓阿狗他都不在意,一切由女兒自行決定。

看,他是多開明的父親呀!絕對不會勉強她——才怪。

「孩子們,吃便當了。」

楊飄若笑容可掬地拎了一大袋熱騰騰的便當,保溫瓶裡裝著排骨湯,她的輕柔語音一落,女兒、女婿、老公和眾住「姻親」——駱雨爾、藍依;葉鋅敬、江妮這兩對,以及柳大組長一鬨而上。

民以食為天,餓著肚子難成事,反正人又死不了,何必委屈自己呢!

「你們……」岡田一夫真的說不出話。

「餓了吧!孩子。快趁熱吃,瓶子裡有湯自己舀,千萬不要客氣。」楊飄若不忘遞給他一份雞腿便當。

「伯母,為什麼他的便當有雞腿?」

左天虹埋怨道:「媽,你知道人家最討厭吃牛脯炒青椒。」

「乖,老婆,我跟你換。」駱雨霽貼心地說。

左天綠受不了地大叫,「拜託,姐夫,你也太寵老婆了吧!」

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便當的菜色,就是沒人關心手術檯上的人見是否無恙,傻眼的岡田一夫捧著便當,連雞腿被貪吃的藍依偷夾都無所察。

這到底是什麼世界?完全顛覆他正常的理性,光他一人窮著急,其他人若無其事,像是逛市集一般輕鬆愜意。

是他太緊張嗎?

楊飄若安慰道:「不要擔心,我老公和兒子的醫術一流,不會讓藍兒出事,你安心地吃便當吧。」真可愛的孩子,瞧他一臉茫然。

「伯……伯母。」岡田一夫有些叫不出口,她太年輕漂亮,不像一位母親。

若不是母女長相近似,再加上現場有人喚聲媽,他會以為她是左天藍的堂表姐妹或繼母。

「我家藍兒從小就好勝,個性比男孩子還倔強,她的責任心重,手上的案子沒全破是不甘心就此死去的。」

聽聽!這是一個母親該說的話嗎?

如果臺灣的犯罪率等於零,那她不是該死了?

「嘿!聽你這麼說,我的心更不安定。」十五個桶子不上不下地在心裡亂拉。

柳宿咬著筷子搭上他的肩。「相信左家人,他們是傳奇一族。」要死也不會先死左家人。

「是嗎?」

岡田一夫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便當上的菜色他嘗不出味道,他身上還沾著左天藍的血,而手術已接近三個小時。

又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左右,他手上的便當不知被誰收走了,取而代之是一杯香濃的冰咖啡,他盯著「手術中」那指示燈不放。

十分鐘過去了,冰咖啡在不知不覺中飲盡,燈號熄了,他趕緊跳起來詢問帶口罩的白袍醫生。

「她怎麼了,要不要緊?」

醫生用十分不屑的口氣說道:「死不了,真可惜。」

嗄?怎麼又是這一句,岡田一夫打算再問個仔細,只見醫生扯下口罩朝院長抱怨。

「爸,以後這種小工程交給新進醫生去執刀,太浪費我的時間。」簡直大材小用。

左天青甩甩瀟灑的發,這時岡田一夫才發現他和三姐妹也長得好像,不免傻愣愣的一問:「你們是……四胞胎?」

除了尚在手術室裡的左天藍,三張一模一樣的臉孔不耐煩的回頭一瞪,意思是——你有意見嗎?

他訕訕然地摸摸鼻子。「左警官她的傷勢如何?」

「哼,離心臟還一大段距離呢!我用一小時的工夫就把離心臟三公分的傷口給補好。」

三……三公分?太危險了。呃!一小時?「你說一個小時?」岡田一夫不確定地問。

「對呀!要不是擠密斯陳的青春痘,兩個小時前就出來了,還有護理長的膚質實在太糟糕了,我花一個小時講解正確保養品的用法,累得我口乾舌燥。」

一轉身,左天青如母親大喊。「媽,你有沒有冰仙草,我渴死了。」

呆若木雞的岡田一夫發現一件可怕的事實,左家的老少不是正常人,他們是外星人寄宿人體,所以難以溝通。

燈滅了,人散了,傷患轉入普通病房,只有他仍痴呆地站在那裡。

來往的護士用傳們眼神注視他,心想又有一名被左家人嚇瘋了,精神科的病床大概該準備準備,他總會用得上。

※※※

「你來幹什麼?」

才出去換一下插花用的水,一踏進病房就瞧見他此生最痛恨的男人,岡田一夫的鬱卒可想而知,口氣惡劣得巴不得用手中的瓶子扔他。

「我來看我的女人。」風似默狀似優閒的說道,眼底卻洩露出不捨。

「誰是你的女人,不要往自己的臉上貼金鋪銀。」哼!厚顏無恥。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我要帶她走。」這是他來此地目的。

警方雖刻意封鎖訊息,但仍有小道訊息不意走漏,他在她中搶送醫快四個小時才得知。

儘管憂心她的傷勢,他在屬下面前力求平靜,努力抑制心慌下令調查此事,然後匆匆地飛車至醫院,避過警方眼目進入病房。

他不允許有人傷了她,他也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他要自行保護屬於他的至寶,不準旁人再有傷她的機會。

這是他珍愛的女人啊!他不會原諒傷了她的人,血債要用血來還。

「你太自中無人吧!當真以為正義已死。」他不會讓這男人帶走她。

「我管不了正義死不死,我只要我的女人。」風似默說得一副天經地義的模樣,好像已成定局。

岡田一夫冷笑著放下花瓶。「道上混的果然夠膽,敢向警察要人。」

「錯了,正好相反,我很膽小,害怕她死在警察手中。」

人心難防。

「你……你不要忘了她就是一個警察,幾十萬警力比不上一個黑幫?」岡田一夫惱怒地嗤之以鼻。

她的身分是個難處,風夥默知道私下帶走她將與全臺灣警察為敵,但是一個自私的男人難免任性一回。

他要她平安無礙地待在他身邊,五彩的白玉肌膚不再有傷痕,用他的生命立誓,一輩子守護她到活老,至死不放手。

這是男人的約定,對他也對她。

「幾十萬警力都不是我。」他們不若他這般愛她。

岡田一夫一震,因風似默語氣中的深意而備受威脅。

「我不會讓你帶走她。」

兩個男人的戰爭國一個女人而起,空氣中佈滿濃濃的硝煙味,似有一觸即發的意昧。

「嘖!火爆二姐幾時成了搶手貨,居然有兩個帥哥在床前站崗那!真是奇蹟呀!」

左天青不是來巡房,而是被眾位「大人」逼迫來送雞湯,不過半路已被他喝掉一大碗,只剩下些殘渣碎肉塊。

一個小傷小口哪用得著雞湯補身,瞧他為了走秀瘦得皮包骨,兩眼深陷,他才是那個需要大補特補的可憐蟲,可惜老麼不受重視,他只得自力救濟。

「喂!你們怎麼都不說話,我可是左家唯一的男丁喔!巴結巴結我,好處就……嘿嘿!懂吧!」

才一說完,腦袋上被人敲了一下,原來是太上皇左自雲用他的聽診器行兇。

「要巴結也得先巴結老爸我,你算老幾?」身上有幾根寒毛他都一清二楚。

「爸,你太小氣了吧!我可是你兒子,連這種事也好意思跟我爭。」居然用聽診器打人,不良老爸。

「青兒呀,你忘了在跟誰說話是吧!」左白雲露出一個「和藹」至極的笑臉。

為了這個笑臉,左天青打了個冷顫。「呃,爸,我年少無知,你先請。」

這回他可恭敬多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孝子難為。

「嗯!」左自雲故作威嚴地點點頭。「你就是那個混黑社會的。」

岡田一夫他是認識,所以不用多作介紹,眼前江湖味十足的俊偉男子倒合他眼。

其實他根本不挑,只要物件是男人,而且不怕他女兒的暴力傾力,他一律撕光家裡的反對票,笑眯眯地哈腰鞠躬。

風似默簡單地報上名,「風似默。」

「似默?」該不會和啞巴一樣沉默吧!「你喜歡我女兒?」

「不是。」

「嗄?」左自雲張大嘴巴。

風似默一臉鎮重的說道:「我愛她。」

「你……你……你早說嘛!老人家心臟不好,禁不起嚇。」哪有人話留一半,害他以為……

「爸!你的心臟好得很,上回長青健跑馬拉松大賽你不是得冠……我閉嘴。」左天青識相地在嘴上打個叉。

死小孩、不孝子。「唉!生了四個不長進的孩子,害我早生華髮……」

「哪有白頭髮,老爸真是愛說笑。」小聲嘀咕的左天青將剩餘的雞湯一口乾盡。

「左、天、青,再讓我看到你露一顆牙齒,我會請本院最好的牙醫為你準備一副假牙。」

他還沒老到重聽的程度,敢扯他的後腿,活得不耐煩了。左自雲皮笑肉不笑地表現好父親形象。

左自雲寒毛直豎,立刻用手捂住嘴巴,開始單手比起手語,意思是——我不敢。

「喔!對了,風小子,我們剛才說到哪了?」人老忘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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