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似默神色怪異地擰眉。「伯父,難道你不在意我是黑幫老大?」
他們這一家人膽子好像特別大,普通人一見他冷冽的神情會嚇得說不出口來,可是……說不出的怪,他們不怕他也就罷了,似乎還覺得他挺有趣的。
是他落伍了,還是時代進步太快,連人的思想都變得有些扭曲,是非黑白不再那麼明顯分野。
「黑幫老大也是人生父母養,我是個很明理的人,你大可把自己交給我。」左自雲的頭頂出現光圈。
左天青真想反胃,老爸虛偽得可以得一座奧斯卡最佳演技獎,這麼噁心的話都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交給你?」風似默的臉色變得更古怪。
「啊!呵呵呵……我是說神愛世人,在神的面前人人平等,沒有所謂的階級之分。」左自雲硬是扯出道理來。
他最想說的一句——我把女兒交給你,但一時口太快煞車不及。
「老爸,你一定要這麼阿q嗎?真的很丟臉耶!」
略帶低啞的嗓音一齣,左自雲不做二人想地隨手將聽診器丟向兒子,因為病房內會清醒地喚他老爸的人只有這傢伙。
左天青一閃。「謀殺呀!老爸。請你睜開睿智的雙眸瞧一瞧,我的聲音有那麼難聽嗎?」
左自雲斜睨他一眼。像垂死的小鴨子。
慎地,女聲響起,「左天青,你死定了,我一定要揍你一千次。」
這次,大家的視線集中在病床上已然清醒的左天藍身上,風似默的手甚至主動握住她沒注射點滴的小手看得岡田一夫直瞪眼。
「死丫頭,人還躺在床上就想揍人,小心老子先扁你。」左自雲是很想敲她的頭,但她身邊站了哼哈二將。
「打死我吧!老爸,你的肉麻話教我無地自容,恨不得撞牆再死一次。」她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真是家門不幸。
風似默爬窗進入的那一刻她早已清醒,但是面對兩人曾有的親密關係,她實在不知該開口說什麼,只得繼續裝睡,等他無趣時自行離開。
而另一名頭痛人物岡田一夫,她是很想下床踢他一腳,不過裝要裝得像,她繼續躺在床上當植物人,任由他們互相廝殺。
本來她可以做到木石無所動的境界,可嘴巴臭如水溝的小弟和阿q老爸的上場,教她再也無法偽裝下去。
「不孝女,老爸白養你了,看哪個不怕死的笨蛋敢要你,包袱收收就給我滾出去。」
兩個男人異口同聲,「我要。」
現下左家三人看著左邊的笨蛋,再瞧瞧右邊的笨蛋一非常有默契地嘆了一口氣,怎麼有人搶著當笨蛋,他們著實不解。
難道他們真的笨到無藥可救,聽不出老人家在說氣話嗎?
兩個名副其實的笨蛋。
左自雲故作為難的說道:「一個女兒兩個男人搶著要,我是不是該將她剖成兩半,一人分一邊。」
「可是老爸,半邊人怎麼做那檔事,不是怪難為他們的。」左天青和父親一搭一唱,消遣起兩人。
「是喔!這還真為難。」他假意沉思了一會。「這樣吧!我家老三也不錯,反正都是那張臉,你們湊合湊合用。」
相似臉孔就是這點好處,買一送一,一口氣銷出兩個女兒,看萬老頭還有什麼話好說。
風似默和岡田一夫面面相覷,有些受不了左家人「大方」的個性。
「我只要藍兒。」風似默堅定地說道。
岡田一夫連忙跟進。「感情不是物品,無法以物易物。」
他是先迷上左天藍那張絕美的容顏,相處之後才發覺她性情真的可愛,從不拐彎抹角地裝矜持,直率真誠,不像時下女子一般做作。
左天綠同樣美得教人移不開視力,看似清純的眸中老轉著狡黠的慧光,古靈精怪難以捉摸,不若左天藍那般清徹,得費心去猜測她的心思。
至於已嫁人的左天虹則更讓人害怕,無害的瞳目閃著精光,像只盯著獵物的金色狐狸,一不小心就被吞進肚,連喊救命的時間都不被允許。
說來說去他還是認為內外一致的左天藍最可愛,他不想放棄。
「藍兒,不要說老爸專制,兩個讓你挑一個,我不插手。」左自雲將難題丟還給女兒。
不插手?她會信才怪。「哎呀!我的傷口好疼。」左天藍五官全擠成一堆了。
別腳的演技也只有那兩個關心過頭的笨蛋會上當,風似默緊張地握緊她的手,不斷說著安撫的話。
而岡田一夫完全忘了「主治大夫」就站在旁邊,趕緊地拉鈴喚值班護士去請醫生。
值班護土也頂逗的,居然問院長要去找哪個醫生,害得裝疼的左天藍笑得傷口真的痛起來。
「噢!我不行了,快痛死了。」天呀!怎麼會有如此迷糊的護土。
「藍兒,你忍著點,真的很痛嗎?要不要吃止痛藥?」
風似默溫柔地撫去她笑過頭而溢位的淚,以為她傷口痛到落淚。
岡田一夫則拿著開水。「喝點水吧!不要哭,眼淚會刺激到傷口。」
左天青看到快吐血,忍不住開口一諷。「二姐,你不要笑,我不想再幫你縫傷口。」
太誇張了吧!他們看不出她在笑嗎?
經他一提醒,兩個大男人才想起他是醫生,並用狐疑的神色仔細凝瞬左天藍。結果岡田一夫鬆了一口氣,風似默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風似默沉著臉,「藍兒,你讓我很生氣。」明知道他會擔憂還戲弄他,真是不可饒恕。
左天藍馬上氣弱的低嚅。「我受了傷,大丈夫不趁人之危。」
因為兩人曾裸程相見過,他對她的好她不是無動於衷,在心底某個角落裡有他的存在,微微撩動的心潮起了波紋,她口氣中多了撒嬌的嗔意。
她不想愛他,但是又想親近他,矛盾的心互相拉扯,連她都亂了頭緒,不知到底是不是愛。
她不是隨便的女人,男人的懷抱一向非她的歸處,可是她貪戀風似默溫暖加大海般的胸懷,喜歡賴在他大大的懷裡摩挲,好像一個港口。
他讓她有安全感,全然無私的信任他,相信風一般的男於為她而安定成山。
到底是不是愛呢?她的心在游移。
「我不打女人。」風似默正色道。
左天藍嘟嘟嚷嚷的低語。「是喔!只吃女人豆腐。」
人不能做壞事,一做壞事就會有報應——
「二姐,你怎麼知道他只吃女人豆腐,該不會你的豆腐……」左天青向父親曖昧地眨眨眼。
父子連心,左自雲立刻心領神會。「女兒呀!他吃了你多少豆腐?」
「爸,你不要和小弟瞎起鬨,像我這麼粗魯的女人哪有豆腐吃。」左天藍用眼神警告風似默少開口。
「有人喜歡吃鹹豆乾。」左自雲轉向女婿候選人。「風小子,你老實說,有沒有碰過我女兒?」
為人父親當面問起這件事,臉紅的不是自家女兒,只見風似默一臉無措地紅了耳根,左自雲當下拍起驚堂木。
「好呀!小子,真有你的,這麼嗆鼻的火丫頭都敢吞,還不快叫一聲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他怔愕。
左天藍則無力的低吼,「老爸——」
岡田一夫見情勢大轉,力挽狂瀾。「左伯父,是他害天藍受狙擊的。」
「唔——是這樣嗎?」女兒的衝動她還不瞭解嗎?
八成又得罪了誰。
腦科權威非浪得虛名,左自雲不會只聽一面之詞。
但是他基然一沉的表情令風似默誤解,立即單膝下跪請求原諒。
「是我沒保護好她,她的受傷我難辭其咎。」她受傷,他比她更心痛。
他的下跪和擔當令左自雲十分激賞,同樣撼動在場的三人。
岡田一夫有失敗的感覺,心中微微發酸;左天藍心口一頓,撞出心裡的小火花;而左天青已在心裡叫他姐夫了,這樣氣度的男子才配得上刁蠻二姐。
「我瞭解。」
左自雲的那句「我瞭解」表示不怪罪,全是女兒闖下的禍,他沒錯。
聽在風似默算中卻又是另一層意思;他在責怪自己沒有好好保護藍兒,才會使她因他的關係受對手報復,在鬼門關前繞了一趟。
「我是真的愛她,請把她交給我,這次我會用生命守護她。」他不只是雙膝齊跪,前額還猛叩地面。
這回更教人震撼,不等左自雲開口,扯下點滴插頭的左天藍氣得用腳踢他的肩膀。
「神經病呀!我中槍與你何關,你不要以為把頭磕破了,我會像上次一樣的同情你。」
左氏父子是等著看戲,馴悍記的劇碼好久沒上演了。
「藍兒,誰準你下床,快給我躺回去。」風似默急吼,動作敏捷地抱住她,避免亂動的她扯開傷口。
「你是我的誰,憑什麼命令我,本小姐就是不要上床。」她掙不開他的挾制。
不要上床?好敏感的字眼。
風似默氣得口不擇言。「你跟我上過床就是我老婆,夫是天,你要聽我的。」
「說得有理。」左自雲在一旁點頭,可是沒人理他。
「天底下上過你床的女人何其多,每個都是你老婆不成?」她沒發覺自己口氣含酸。
「不要跟我翻舊帳,自從認識你之後,我再也沒有碰過其他女人。」他算是專情了。
左天藍冷嗤。「我不是三歲小女孩,少用鬼話騙我,冷夜衣不是女人嗎?」
喔!有第三者,姐夫慘了。左天青為他默禱。
「是,她曾經是我女人,但是我不愛她,我和她的關係純粹是肉體發洩,而且早在一年多前我就不再碰她。」
他不是初生的嬰兒,擁有一張純白的紙,過去的他浪蕩不羈,女人多如天上繁星,他無愛亦能性,染上七彩的布無法重新漂白。
他不能改變已成事實的過去,卻願意為她重塑未來的他,只要能討她歡心,他什麼都肯做。
「你若不愛她,為何她一副欲將我除之為快的怨恨表情,你一定給了她承諾。」她第一次被女人恨。
「無理取鬧,又不是我要她愛上我,而且那件事我已經給了她懲罰,你要我挖心挖肺來證明嗎?」
夜衣打斷他們的燕好,最生氣的莫過於風似默,慾望不得抒解又逼走了他的藍兒,生氣的他拒絕夜衣的自動獻身,下令賞罰堂鞭刑二十。
左天藍冷言道:「誰要你的心肺,我怕狼和狗會來討。」狼心狗肺,要來何用?
「你真的欠教訓,寶貝。」
就在六月見證下,他吻上她固執倔強的唇,深切的吻漸成溫柔的水波,將兩人圍繞,美得像一幅畫,只差沒人在四周灑下花瓣。
左天青佯裝抹淚,「太難得了,沒想到粗手粗腳的男人婆也有變天使的一天,真是太感人了。」化腐朽為神奇。
「感人嗎?去找個女人戀愛去,然後生幾個孫子讓我含頤弄孫,享受一下當爺爺的滋味。」左自雲早打好如意算盤。
「喔!不,老爸——」左天青立即逃之夭夭。
來不及抓住兒子的左自雲氣得直跳腳,但是看到仍相擁而吻的這一對,他火氣全消地拉著一臉傷心表情的岡田一夫走出病房。
吻是慾望的導火線,現成的床就擺在那裡,老謀深算的左自雲希望他們善用「工具」,早點製造出幾個小鬼,全然忘卻女兒有傷在身。
唉!情結難解,情關難渡,月老幫幫忙,為他們牽上一生情緣,紅線不斷。他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