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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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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幫有七個堂口,分別是警戒堂、賞罰堂、六法堂、虎嘯堂、七義堂、紫魅堂及冷吟堂,各堂堂本的出所形成一個半圓的護牆護主屋,簡稱七護堂。

警戒堂和賞罰堂距離主屋最近,各位於左、右,而以紫魅堂和冷吟堂相距最遠。

虎嘯堂堂主石虎的職責是保護風至野的安危,因此他一直住在主屋,本身的居所則空置著。

冷夜衣原本也住在主屋,但是自從壞了幫主的好事被處以鞭刑二十後,就披風似默逐出主屋,所有私人物品在當日全丟回紫魁堂。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不想笑還笑得愴然。

愛了又有什麼辦法絕念,她曾努力地拒絕付出愛,那份痛比不愛更傷人。

「落花流水人多情,為何我就是看不透。」她在庭院空地上練飛刀。

人型稻草插滿了數把刀,刀刀命中要害。

藉著練習的專注,她想忘了心頭的人影,偏偏腦海中不斷浮起他絕情的容顏,教她很無從恨,愛無從愛,宿命地接受未知的將來。

這是女人的悲哀,愛上錯誤的男人所付出的代價,

左天藍遠遠就瞧見她孤單的身影,對於那種逆來順受,委屈往肚內吞的悲情女子,她最無力招架,乘機想避開對方視線。

人一急就容易出錯,她不小心絆到地上的石頭,雖然沒有摔個四腳朝天,不經意的驚呼聲還是引來冷夜衣的注目,這場難堪的會面是避不開了。

「呃!今天天氣真好,鳥語花香,再見。」左天藍胡說一通就想開溜。

「等一下。」

等……等一下?高舉的腳縮回原地。「有事嗎?」不知為何,總覺得對她有一份歉意。

「可以聊聊嗎?」冷夜衣走近她,靠在人工雕欄上。

「聊?!」奇怪,她幹麼心虛。「要聊什麼,我這個人一向不健談。」

冷夜衣望向遠方,神情悲涼。「就聊我們共同的男人。」

「我們有共同的男人嗎?」左天藍故意裝傻。「你該不會是我老爸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吧!」

老爸雖然很無厘頭,卻是個至情至性的專情男子,當然不會對不起老媽。

「何必挑開話題,你、我都很清楚他是誰。」拉回視線,冷夜衣悵然地注視奪愛的她。

好倒楣喔!她不該偷溜出來閒逛。「他有什麼好聊,不就兩個眼睛,兩片耳朵,鼻子長在嘴巴上面。」

養傷之故,她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人都快發黴了,再不出來曬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她會像失去光合作用的綠色植物一般,逐漸枯萎。

吐掉含有安眠效用的藥片裝睡,趁「牢頭」有事和手下商量不在房內,她發擇當女警官的威力,從他居住的二樓陽臺跳下來。

沒辦法,風似默怕吵她安寧,和手下在房外討論一些她不想所的事,因此她無法光明正大的從房間走出去。

而他的陽臺外空無一物,連棵像樣的樹也不栽,瞧瞧高度不太嚇人,底下是一片沙地,所以她就跳了,希望他不知情,不然……

「我好恨你。」

冷夜衣陡起的一句,害左天藍差點嗆死。

「恨人不是好事,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

她從來沒被人恨過,突然有人當面說「我恨你」,那種感覺很奇怪,鬱悶的。

「我恨你什麼都不用做,一齣現就奪走他全部的注意力,連一絲一縷都不肯留給我。」她真的恨。

同樣是女人,待遇卻是天壤之別。

「這……我又不是故意要出現在他面前。」好無辜哦,她不過進去抓個賊而已。

冷夜衣自顧自的說下去,「你只要站著不動,他就會主動地走向你,像個飢渴的旅人只注視著你,為何他的眼中只有你,只有你……」

她也很困擾呀!「總不能挖掉他的眼珠子,叫他用摸的吧!」啊——摸?這個字不能用。

就算他眼瞎了,以他的執著和死驢子脾氣,光用摸的就夠本了。

「我跟了他十年,十年的年輕歲月竟比不上才出現一年的你,為什麼是你獲得他的愛,為什麼不是我?」

為什麼?她哪知道。「男人都喜新厭舊,說不定不出一、兩個月他就找到新目標。」

男人嘛,犯賤。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了就棄如蔽帚,她早就看清他們的本性。

不過很奇怪,她倒是相信風似默口中肉麻兮兮示愛,真的很詭異。

「女人難道只能等著被愛毀滅,他為何如此絕情,狠得下心傷害最愛他的女人,這是愛人的殘酷嗎?」

冷夜衣自說自話,與其說她質問左天藍的奪愛,不如說是自我厭惡,其實她最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的痴情,恨自己的放不開,恨自己竟然無法恨他,恨自己的傻氣,很到最後她發現原來自己很可悲,連恨一個人都顯得很無力。

「呃!你慢慢傷心,我……我去幫忙拔草。」受不了她的自怨自艾,左天藍正想找藉口走開。

藍天幫哪有雜草讓她投,就算有,也沒人敢讓她動手,又不是活膩了,幫主的怒氣誰承受得住。

「不要同情我,想不想看幫主為了愛你對我所做的懲罰?」不等她開口,冷夜衣卸下上衣,露出光裸的背。

冷吸了一口氣的左天藍十分錯愕,那一條條交錯黑紫的鞭痕如此恐怖,有幾處甚至肉綻皮開,根本沒上藥地任其發炎生膿。

黑道有黑道的生存規矩,她知道有所謂的私刑堂處,局外人無權過問。

「虐待自己是自殘的行為,為一個男人讓自己皮爛肉潰值得馮?」她絕做不到為愛自虐。

她承認對風似默動了心,他的深情無悔逼得她沒有退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愛上了他。

但是愛情不是女人的全部,她有家人和工作,她必為保有這一切而好好愛護自己,不得輕賤生命。

愛一個人之前必須先愛自己,如果連自己都不愛,有何資格去愛別人,那不過是一個不懂愛的人,自欺欺人地大玩笑罷了。

愛情嘛!兩情相悅,不強求、順其自然,傷已所換來的愛情豈能長久。

情深無悔、夜鳥悲嗚。

「你太輕易獲得他的愛,不瞭解苦苦追尋他背影的我,身體的疼痛只是讓自己分心,減輕心口上的劇創。」

冷夜衣穿上衣服,冷冷的嘲笑自己的痴傻,不靈活的動作使背更灼熱,傷在身痛在心。

「我……」左天藍說不出安慰的話。「你還是去擦點藥吧!漂亮的女人身上不應有疤。」

「我漂亮嗎?」冷夜衣苦笑的神情一轉,眼神流露出不甘。「你我都有傷在身,不算不公。」

左天藍沒去細想她活中的含意,她急急應接突來的攻擊,一來一往的凌厲拳法,的確誰也佔不了上風。

兩人皆帶了傷,才對打了一會兒就出現體力不支的現象,但在風似默細心的照顧下,左天藍的情況比缺乏照料的冷夜衣佔優勢。

背上的傷不斷刺激冷夜衣,她的行動變得緩慢而無力,逐漸落於下風。

她不甘心技不如人,輸了愛情也輸了唯一足以誇耀的技能,失去平衡的心少了理智,憤然抽出練習用的飛刀,毫不留情地擲出。

避開一把又一把飛刀的左天藍因對地形的不熟悉,左閃右閃踩了個窪洞,腳一扭,身子有兩秒鐘的停滯,一把飛刀迎面而來——

她心想這下完了,臉上真要留下個「英勇」的記號。

刀尖距離鼻頭大小指般前停住,她看到接住飛刀的那隻大手,決定開始唾棄自己。

大手的主人一定很生氣,而且會有兩個人遭殃,其中一人是她。

「想好理由解釋了嗎?」驚惶不定的風似默冷沉著一張臉。

就差那麼一點,他就救不了她,內心的驚懼仍未平復,他只想好好抱著她。

「嘿荷!不愧是黑幫大哥,身手真了得。」出手不打笑臉人,她先已結巴結再說。

還敢裝得如此天真。「你讓我很生氣。」

才一轉身,她就從他房裡不見,風似默的緊張可想而知,怕一個不謹慎讓敵人有機時趁,抓走他心愛的女人作籌碼。

前任幫主死亡的真相已揭露,藍天幫上下幫眾無法原諒風正霸的弒兄行徑,在現任幫主的命令下,一致同仇敵愾追捕叛徒,讓他在前任幫主靈前受三刀六眼的刑罰。

而洪欣欣命案在同性戀人指證下,案情已大白。

風正霸先姦殺了被害人,再命人灌醉風至野當替死鬼移至被害人住所,解凍的精液及洪欣欣赤裸身體上的指紋,皆是有心的設計。

案發時,洪欣欣的同性戀人正因風正霸臨時到來而躲到鏡子後通道,因此親眼目睹這樁慘劇的發生。

事後她被風正霸以毒品控制,脅迫她不得說出真相,左天藍在破獲人口買賣之際發覺了她,因此將她送往最安全的地方——左天虹的律師事務所。

左天虹幫她戒了毒,並引導她說出真相,所以現在的風正霸如同喪家之大,帶了一批手下躲避黑白兩道的緝捕,其危險性高過於平時。

狗急跳牆,被追獵的老虎更兇猛,卑劣的手段盡出,風似默的擔憂並非無的放矢,事出有因。

「大丈夫當有五湖四海的胸襟,生氣容易老,老了就不可愛了。」左天藍訕笑,忘了他的忌諱。

「可愛——」聲音由牙縫迸出,

啊!糟了。「呃,這個嘛!你知道我這個人嘴很笨,可愛的意思是可以愛,你千萬不要誤解。」

「是嗎?」他低聲一峻。「為什麼麼我還是很生氣,無法理解呢?」他是氣自己沒看好她。

「那是你小心眼嘛!」她忍不住抱怨。

她都已經低聲下氣地自貶以緩和他的怒氣,男人何必量太小,小事一件而已。

「我小心眼?」風似默先放下這廂的怒意,冷眼斜脫冷夜衣。「上次的教訓還沒學乖。」

冷夜衣一言不發地垂下頭,似在做無言的掙扎。

「喂!你不要怪她,我們是在切磋武藝,我學藝不精才……」愈說愈小聲的左天藍有些心虛。

「自顧不暇,你還敢替人說情,我是不是該佩服你的愚行?」她被他寵壞了。

捱罵可不在她容忍的限度裡。「幹麼,你想揍我一頓不成?」

她家可不是開染房,隨便人上顏色,泥人尚有三分土氣,何況素有火中豹之稱的她。

「藍兒,你在玩火。」風似默的眼中冒出怒光。

火在哪裡?噢哦!看到了。「哎喲!我的傷口好像又裂開了。」

「同樣的伎倆用兩次就失去新鮮度。」且是這麼說,他仍挑開她的衣襟檢視。

對於痴情的冷夜衣,左天藍無法不心存愧意,總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她,如果不是自己介入,她至少存有一份奢想。

感情的事沒有誰對誰錯,太過執著的人難免受傷害,即使她非有意加速兩人之間的裂痕,然第三者的陰影尾隨著,教她無法漠視冷夜衣的存在。

鏡破難圓,她是間接的兇手。

「你還不是一樣上當。」她撒嬌地勾著他的頸項輕嗔。

「你喔!」瞧她嫵媚一笑,他再大的氣也消失無蹤。

「就不能安分一下。」

風似默就是拿她沒轍,一味的縱容。

「人家已經很安分了,你幾時看過不會燃燒的火,我都快躺成植物人了。」她是可憐沒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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