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呀!她怎麼突然會有罪惡感?咦,罪惡感?她的體內基因中有這種細胞存在嗎?龍煙發覺自己不可思議之處。
「我沒有生氣,只是趕路趕得有點心浮氣躁,看你像無事人般自若,心裡不太舒坦想找人發洩,你是無辜的受害者。」奇怪,聽起來好象道歉。完了,她發現自己變善良了,真是太可怕的惡夢。
「沒關係,煙煙,不痛快就朝我發洩,只要你快樂就好。」他擔心她可別悶出病才好。
快樂!這個傻石頭,一股甜甜蜜蜜的窩心感襲上龍煙的心坎。「我愛你,石頭。」
「你愛……呵……呵,我也好愛你。」石拓笑得好開心,嘴巴都闔不攏。
雖然兩人已有肌膚之親,他也認定她是他今生惟一的妻子,但是心中總有一絲不踏實,生怕笨拙的自己配不上美好的她。但她一句「我愛你」像一劑定心丸,穩定他不安的心,讓他笑得像傻子一般。
瞧他樂的,龍煙一巴掌拍下去,狠狠止住他的傻笑。「左轉那戶朱門就是寧南王府,你給我安分地聽話。」
「好。」這句話他說得最有心,因為他很高興煙煙說愛他。
長安城的百姓都以詭異的眼神,注視這對旁若無人的愛侶沿街打情罵俏,心裡想著,真是傷風敗俗、不倫不類的野男女。但卻沒人上前指責他們有違禮教,誰教他們男俊女俏美得教人想畫下來,誰也捨不得去破壞這幅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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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天詛咒著從王妃房裡出來,在他口中被唸到耳朵長繭的女人,就是那個不負責又無恥開溜的龍煙。死煙臭煙賴皮煙,到底死到哪座亂葬崗,爬也應該爬到了,不然幽魂也該回來報個訊,讓人知道她死得其所。
王妃的情況一直惡化下去,照御醫的說法恐怕熬不到今夜子時,她要再趕不回王府,就得替王妃送終,順便附送上老王爺的命一條。
以前他不太相信男人會只專情一名女子。但自從他家那位老大開竅後,他的身邊竟陸陸續續出現痴情部隊,每個男人都死忠的只守著一個女人就心滿意足。當然他也不例外。現在又碰上深情不悔的老王爺,看來人間最多情。
向景天走著走著,遠遠瞧見李暘背上駝著什麼,好象是名女子,那女子身影挺眼熟的。咦,李暘的傷好了嗎?昨天他的傷口又不小心裂開,應該待在床上養傷才是,怎麼有體力背女人?
「李暘,你不要命了,受重傷還想著玩女人,你是見不得我輕鬆一下是不是?」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李暘。」石拓第三十七次向人解釋。
向景天看了一眼,輕輕朝他胸口送上一拳。「你還玩,我又不是瞎子。」
「我真的不是李暘,只是長得很像而已。」石拓再次解釋,不懂怎麼每個人都會錯認。從他一站在大門口起,門口的管事以至府內的奴婢、僕從,一見到他的面就恭敬地行禮作揖,不論他怎麼解釋都沒用。只是大家都用一種近乎同情的眼光看他,好象他生了什麼怪病。
「去你的李暘,你就算燒成灰我也認得,你要是不叫做李暘,我向景天三個字都可以倒著念。」向景天才不吃那一套,想唬誰,他明明是李暘。
石拓背上的龍煙開口說:「天景向,嗯!這個名字好,我喜歡。」倒著念也不錯。
向景天眼一瞇,嘲諷地斜睨石拓背上的龍煙。「唷!是我眼花了,怎麼看見龍煙龍大小姐在男人身上?」
「你剛不是說自己是瞎子,恭喜你恢復光明。」她拍拍石拓的肩膀,示意要他放她下來。
「原來你有腳呀,我還以為老天開眼,廢了那雙愛‘走路’的馬腿。」可恥,真可恥,向景天覺得她居然偷溜,真是可恥到極點。
龍煙也反諷回去,「一個月不見,你的嘴巴還是那麼臭,起床沒清洗嘴巴嗎?還是吃了大蒜?」
眼尖的向景天陰陰地勾著唇角訕笑。「哎唷!你在哪裡的‘重傷’,神醫耶?怎麼不治治脖子上的青青紫紫。」看來最後一座冰山終於銷出去了,就不知是哪位可憐的男人得標,他先為無辜的「被害者」掬一把清淚。
「你管我。」龍煙在心裡砍向景天千百刀。「王府的情況如何?死了幾個人?」
「你講話一定要這麼冷血嗎?李暘沒告訴你呀!」向景天還是認為石拓是李暘本尊。
龍煙把石拓拉到他眼前。「你看看他和李暘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向景天氣急敗壞地說:「拜託,都什麼節骨眼了,你和李暘在玩什麼把戲?」李暘不就是李暘,哪有不一樣的地方?
眼睛鼻子的位子也沒移呀,膚色可以造假,看起來深暗了,還有臉色紅潤……臉色紅潤?!他是吃了靈丹妙藥還是神仙下凡使了仙術,剛剛還病懨懨地下不了床,現在倒像沒事人一般。煙的醫術雖然了得,但他傷得太嚴重了,不可能在短期間完全治癒。
「我叫石拓,不是你口中的李暘。」石拓再次澄清道。
石頭?!隨口編個名字也要編得象樣點。「煙,我最近肝火上升,你不要玩得太過分。」向景天眼睛看著石拓卻跟龍煙說話,暗示自己脾氣有點失控。
「李暘的傷口位置?」挑挑眉,龍煙不怕他發火。
「胸口。」向景天道,心中嘀咕,難道她又想搞鬼?
她微笑地點點頭。「希望你把下巴扶好。石頭,把上衣脫了。」
「好。」石拓沒有遲疑地解開衣襟。
「不,不用了,我相信。」向景天舉起手臂阻止。
本來他是不相信世上有兩個李暘,但是受禮教拘束的李暘不可能當眾寬衣,而且也太……聽話了。再仔細一瞧,這人有一股山野憨直的味道,是文質彬彬的李暘所沒有的。
「石頭,把衣服穿好。」龍煙轉頭看看向景天。「天景向,以後你們家少了個向氏子孫嘍!」
「你……好男不與惡女鬥。」向景天語塞。那個李暘……不,石頭真乖,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你從哪找來的愣石頭?」
「天機不可洩漏。」龍煙故作坤秘。
去她的天機。不過……向景天沉吟道:「你認不認為他長得像李暘,是不是老王爺在外面偷生的?」私生子也長得未免太像了。
龍煙啐道:「我看你才是向家抱錯的小孩,你不會猜是孿生子嗎?」死狐狸頭,開口沒一句正經。
「他是李暘的雙生兄弟?」嗯!有可能。向景天也懷疑起來。
「這得問問老王爺,石頭失去五歲以前的記憶,不記得自己姓什名啥。」在心裡她已認定石拓是寧南王府的人。
「喔,失憶呀!」好玩了,不知道拿石頭砸他會不會恢復記憶?向景天有些壞心地想著。
一看他賊眼發光,龍煙用指甲猜都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若你想嚐嚐銀針的滋味,大可拿他當實驗品。」
「你好奸哦,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小人煙,玩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向景天像要不到玩具的小孩。
「我命好。」她揚起下巴挑釁。
也許是母子天性連心,石拓似乎能在王府內感受到王妃的苦痛,不需要人指點,自然而然地走向王妃的房間。
「喂!石頭,你要去哪裡?」龍煙喚著。
她和向景天相視一望,看著他行進的方向,不約而同地露出明瞭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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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爺滿臉憔悴,愴然地凝視愛妻,數日來不曾離開床沿半步,下人們十分憂心他的身子會挺不住,經多方勸阻無效後眾人更加惶慮。
「爹,我看娘是撐不過今晚,還是早點打理孃的身後事,免得她走得不安心。」李顯阡裝模作樣地猛扮孝子。
這幾日他常在老王爺身側噓寒問暖,假意悲痛地為王妃祈福,希望她能早點康健,藉以攏絡老王爺的心,將王位傳給他。
「不會的,臻兒她不會有事。」他們夫妻相伴數十寒暑,但求白首終老。
「生老病死仍人之常情,誰都強求不得,你要看開點。」李顯阡倒希望老王爺看不開更好,早死早超生,不要老是霸著王爺的位子。
老王爺語聲沙啞地說道:「你再吩咐下人們去找,只要龍姑娘及時趕回,你娘就有救了。」
「孩兒已經發動全府的人手,甚至還調動御林軍四下尋人都未有所斬獲,我想來不及了。」李顯阡的眼底閃著詭譎的精光,嘴上說得活靈活現,其實私底下他不許任何下人出府,連御醫常常被阻攔在外,不得其門而入。
「王爺,要不要奴婢先替王妃穿上素淨的衣物。」一旁的侍女李靜玉在身後幫腔。
老王爺生氣地一吼。「誰敢動我的愛妃,她絕不會舍我而去。」王妃呼吸雖微弱,但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就不信救不回。
李靜玉垂下頭,卑微的態度下有著一絲難掩的輕蔑。
李靜玉是李顯阡的親妹妹,當年李顯阡被過繼在寧南王名下時,她尚未出生。直到數年前因家鄉鬧水荒,她才照父母的遺命前來投靠李顯阡。但因怕自己的存在會危及李顯阡的繼承權,所以一直以侍女身分待在府中。
在李靜玉剛來王府那段時日,對二世子李暘頗為傾慕,三番兩次藉故靠近他,以暗示手法來傾訴她的情意。可李暘若不是視若無睹,就是有意迴避,明擺著要拒絕她。
不死心的她甚至不惜買通李暘的侍童,在深夜偷偷潛入他房中,企圖與他同床共寢、共效于飛。誰知他一察覺有人在身側,立刻嚴辭厲聲地趕她出房,不許她在他周圍出沒。
被拒絕的羞辱她永生難忘,因此開始有意無意地在李顯阡耳邊挑撥,再加上李顯阡本身私心重,稍微挑撥就如火燒燎原般展開一連串奪位的陰謀。
「從現在起,本王不想再聽到對王妃不敬的話語,誰都一樣。」老王爺認為只要不去聽,一切就尚好。
「是,王爺。」
「是,爹。」
兩人虛偽地應允,眼底交換著冷酷的寒意。
一道高大的黑影驀然進入,李顯阡眼神立沉,詫異地驚呼,「暘弟。」
耳中傳來大兒子的呼聲,老王爺略微抬抬眼睫。「暘兒,你為什麼不聽話,好好地床上養傷呢?」
「我不是李……」石拓的解釋尚未完就被隨後進入的人打斷。
「王爺,別來無恙。」龍煙道。
「龍姑娘!」
老王爺喜出望外地紅了眼眶,連忙迎了上去,因而忽略了李顯阡眼中充滿恨意的陰沉,以及石拓略顯陌生的神色,還有李靜玉乍見龍煙時扭曲的嫉恨臉孔。
但最後入房的向景天將這一切全收入眼底,露出極富玩興的有趣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