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上有著和他一樣的寂寞。
一愕,她嘀咕地把手抽出,重重的拍向他手背。「叫大姊,你的規矩哪去了!」
「月兒。」
「大、姊,跟我念一遍。」死腦筋的木頭,想和她唱反調不成?!
「月兒,藍色的月亮。」她獨特的顏色,慵雅而幽媚,柔軟似水。
頓起雞皮疙瘩,她連忙移移位置離他遠一點。「你吃錯什麼藥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詩情畫意?」
好可怕的怪病,不知道會不會傳染?
「你怕我?」他的聲音中有一絲笑意,樂見她「正常」的反應。
她要是像一般藤蔓似的女人興奮的撲過來,恐怕他會大呼吃不消。
「是呀!非常怕,瘋子和神經病是我人生中的兩大挫折,我絕對不會主動靠近。」不管有理無理,完全無法溝通。
莫提亞身一傾,幫她將長髮撩向耳後。「據我所知,這兩種都屬於精神科疾病。」
「你明白就好,有病要趕快醫……」咦?他未免靠得太近了。
這小子皮在癢,太久沒磨磨角質層。
「停車。」
「停車?」有需要嗎?
「莫莫,你給我裝傻看看。」他會不知道她在避什麼,簡直是養大了豹膽。
「叫我提亞。」她從來沒喚過他的名字。
「莫莫。」哼!她偏不換。
「提亞,你不陌生吧?」他吩咐司機直接開向他平時進出的地方。
也就是公司正門。
「別玩文字遊戲,這點我比你高明……」嗯,有點眼熟的自動門。「啊!這不是……」
轉頭一瞪,她有上了賊船的感覺。
他邊笑邊逕自開車門下車,「下車吧!警衛已經看到你了。」下車前他故意放下車窗,讓她無處可藏身。
「莫提亞,我要撲殺你這害蟲。」她氣呼呼的衝下車追上他,準備大開殺戒。
殊知他突然停下腳步輕扶她雙肩,眼神詭譎地俯下身——
「月兒,我要吻你。」
莫氏企業代理的德國啤酒和法國知名廠牌化妝品,每年在國內的獲利佔總收入一半以上,行銷多年創立口碑,永遠站在時代尖端推出最新一季的產品,滿足各個族群的需求,
電子業和房地產也稍有涉足,不過投資金額不算太大,所以這一陣子的經濟蕭條影響他們不多,稍能打平人力支出的開銷。
莫提亞才接手之初已將觸角伸向度假中心,建築方面不成問題,已開始動工,他預估半年後能對外營業,一年內回本。
除非有重大的天災人禍發生,否則他相當看好目前的觀光局勢。
但是以上的事都不算什麼,真正的可怕現象正要發生,而且避無可避地蔓延向整幢商業大樓。
發呆,人人都會。
可是發生在寧可打盹也不願浪費生命的藍凱月身上,簡直是盤古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件大事,叫人看了心裡發毛,懷疑世界末日是否提早到來。
「回神呀!新科的緋聞主角,不要再留戀有害無利的吻,我快被你們害死了。」人家喝湯關她席莉兒什麼事,幹麼問她湯頭如何。
她不是喝湯的人哪知道湯的滋味,沒吃到牛肉卻被牛毛噎死她會是第一人。
「不要在我面前揮來揮去,打擾我的思考。」那個該死的吻,她絕饒不了他。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看你是在回味代總裁的深情一吻。」她故意說得羅曼蒂克,一副陶然的神情。
「什麼深情一吻,沒看見的人少在一旁造謠生事,我被性騷擾了。」哪來深情,根本是唇碰唇的遊戲。
事隔多年倒是學會輕佻了,連他的保護者也敢戲弄,趁她沒注意的時候先將軍,讓她一時沒防備地中了他的詭計,當眾上演火熱劇碼供人八卦。
看不出來他也有心機,推翻以前循規蹈炬的形象,人長大了是會變,所以他變得陰險不是他的錯,而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她低估了他。
真帶種,敢正面挑戰她,她不接招好像是她小家子氣,沒有宏揚氣度。
「哇!你知道全公司有多少女性希望被『性騷擾』,你別吃了糖還喊牙疼。」沒人相信她的自圓其說。
「席莉兒,你是站在哪一邊的?」她看起那麼膚淺嗎?
擺了擺手,她從她桌上瓶中抽出一朵薔薇放在鼻下輕聞。「抱歉,我站在公理的一方。」
真是奢侈,代總裁從哪找來花心似月狀的藍色薔薇,肯定花費不貲。
為了這個不解風情的瘋女人,他可是砸了一筆大錢。
「公理?!」哈!很冷的笑話。「我以為你不看童話故事。」
「我看動畫可以吧!你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對著乞丐喊窮。」她比較倒楣成了替死鬼。
誰都知道總務科的藍凱月不好惹,一齣拳能打破鏡子而毫髮無傷,所以不安好心的矛頭全指向手無縛雞之力的她,上一趟廁所必須走三小時來回。
雖然少了暴力相向,但酸言酸語可就刻薄了,讓一向「軟弱」的她無法招架,唯唯諾諾的任憑口水往她身上噴灑。
而正主兒呢,沒病沒災安好如昔,雙手託聰魂遊四海,絲毫感受不出她所受的壓力。
公理呀!是為她們這種弱勢族群所存在。
「你好像有很多不平,趁我有空趕緊吐一吐,逾時不候。」她挖乾淨耳垢等著。
拉了張椅子一坐與她面對面,席莉兒的苦水以缸計算。「只准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你自己算算強吻了代總裁幾次?」
她可是活生生的見證,為她的瘋狂行徑而臉紅。
「玩玩嘛!當不得真。」兩個人都這麼熟了,親一下不會傷風感冒。
何況她沒他吻得那麼色情,吸吮之間透露著強大欲望,似要剝光她的衣服「就地正法」,免得她繼續危害地球上其他雄性生物。
他也不想想他是她帶出來的小弟,被她玩是應該,居然敢反客為主的玩她。
「除非代總裁是死人或是性無能,不然依你那種火辣辣的玩法,不上火才有鬼:」男人是受下半身控制的感官動物。
她活該,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你認為是我不對?」她問好玩的,沒指望她投誠。
果然。
「本來就是你不對,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毫不避嫌,把一塊上等的白綢硬要抹黑,你要是不得報應才是真沒天良。」
哇!火氣真大。「莉兒小姐,你今天吃了幾斤炸藥?」
天氣真好,好想蹺班。
「如果你被一群女人圍在廁所聊天,相信你會把瓦斯桶搬出來。」同歸於盡炸個粉碎。
「嗯,有理。」她忘了到八卦站轉一轉。「我會反省的。」
席莉兒翻了個白眼十分悲觀。「我怎麼覺得好冷,是誰在說笑話?」
她會反省,等山平水枯再說。
「不過你自己也要想一想,不要理會特助的一番鬼話,代總裁對你真的不錯,若有意思就挑起來自用,我看他不會掙扎的。」而且配合性十足,綁上緞帶送到她面前。
「他賄賂你。」城府呀!這男人越來越不可愛了、
沒有一絲遲疑,平時不管閒事的人居然變得熱心公益,其中原因用膝蓋想就能明白,沒點好處何必多事,她的心偏得太明顯了。
「加薪一成。」她沒隱瞞地伸出一根手指頭。
「奸臣。」這世界昏庸不堪。「等等,你說那個金毛獅王說了什麼?」
失笑的席莉兒用原子筆敲她額頭。「歐康納·史密斯,代總裁身邊的特助,你別給人家亂取綽號。」
「怎麼,動了春心?」眼一眨,藍凱月回敬她一城。
總務科就數她們兩人最清閒,懂得摸魚的技巧不被抓包,窩在不怎麼通風的儲藏室聞著黴味,外頭來來去去的腳步聲非常忙碌。
所謂物以類聚,兩人同是不具野心的人,知道在什麼定位最安全,不會招來是非,聰明地安於本位不去碰觸敏感話題。
可是上天要考驗人的方式千奇百怪,叫人防不勝防,不管躲得多遠也沒用,該來的還是會來。
席莉兒比較倒楣,她是受牽連的一個,人家吃麵她端碗,人家喝湯她遞匙。
「少詛咒我,你到底要不要聽聽他說了什麼?」她自己也有個麻煩沒擺平。
一想起辦公桌上的香水百合,她的頭似乎脹大一倍。
「隨便。」她一向不受人左右,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麼灑脫,就算他說代總裁有個蕙質蘭心的未婚妻也無妨?」口是心非是女人的特權,她允許她反覆無常。
手指點唇微微失神的藍凱月眼露慧黠光芒。「你不是說我勾勾手指他就會自動黏過來,那我還擔什麼心呢!」
結婚都能離婚,何況是無約束力的訂婚,這年頭一紙證明不值錢,偷腥、翻牆的夫妻隨手一指,十個有八個是前科犯。
「不怕擔上第三者的罪名?」那可是會臭很久,說不定一輩子也洗不乾淨。
「我這一身罪孽還怕多一條嗎?」她笑得很奸。「不過我不會走入你的陷阱自投羅網,目前我沒有橫刀奪愛的意願。」
「可惜……」加薪水沒著落了。
「嗯?」可惜?!
席莉兒將薔薇放在她眼前一揮。「真不心動?」
薔薇香氣縈繞鼻間,一幕幕回憶與現今重疊,她分不清何者為真,何者為幻,耳邊彷彿聽見一陣女孩子的笑聲,忽遠怱近。
依稀感覺以花刺刺出的圖形隱隱蠢動,在她的背後暈散開一朵絕豔的鮮紅,慢慢的滴出血花。
該動心嗎?
「機會錯過不再,你上哪找這麼優質的男人任你蹂躪,而且還是一座金礦。」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既然她被收買了,當然要竭盡心力替金主說好話,為五斗米折腰的小職員最沒尊嚴了。
「莉兒,我有沒有說過你真是個好朋友?」
藍凱月笑了,笑得非常邪惡,心頭一跳的席莉兒忽覺不安,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