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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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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堡內被不知分寸的華依搞得烏煙瘴氣,人人叫苦連天地直往上投訴,盼能得一喘息空間。

可是,向來主張「人性本善」的溫和堡主,認為她不過是一時胡鬧,百般遷就地造成她更加無法無天,自視為一堡主母,管起眾下人的事。

三個月了,華依早認定江柳月這個阻礙已經不存於世,大膽的修膳柳月後,意圖成為她日後的新房。

她不聽眾人勸的一意孤行,讓既要行醫救人又要一肩挑起原本不熟的堡務和商行,忙得快崩潰的江柳色根本挪不出時間去管束,只有任由她繼續在堡內橫行。

「還是沒有下落嗎?」江柳色憂心地問張毅。

「殷風每天早出晚歸的四下打探、連自個的私房都拿出來作賞銀,依然不聞任何訊息。」

「堡裡沒銀兩了嗎?為何要他私出。」應該不至於吧!他看帳目上進帳甚豐。

苦笑不已的張毅解釋。「帳房支出全由表小姐掌控,她不準堡內有‘不必要’的開銷。」

「她居然……唉!二弟與她有何深仇大恨,難道這三個月來都無派人尋找柳月?」他頭疼的一嘆。

「前半個月她還做做樣子,後來見堡主忙於事務便終止了搜尋的命令。」堡主的態度太謙和了,不夠強硬。

江柳色輕按額側穴位減輕痛感。「怎麼沒人來知會我一聲。」

柳月是他的親手足,痛心已不足以表達內心的哀傷,華依何以如此相殘!

「一是堡主忙得抽不出空,二是表小姐刻意阻攔,動輒以打罵為懲罰。」唯有他有機會說出真言。

但,有用嗎?

以堡主凡事息事寧人的個性,頂多口氣微慍的加以訓示一番了事,表小姐根本聽不進耳照樣地為所欲為,絲毫無所助益。

並非堡主太懦弱,而是以他儒者的思想不愛與人爭強,能忍則忍,何必扯破臉讓大夥兒難堪。姨娘與他親孃一向交好,為了顧及兩家的情誼,有些事他不方便說得太嚴厲,因此,在一再縱容的情況下只會把一切變得更槽,甚至失去控制。人性真的本善嗎?他一點也看不出善在何處。

「是我對不起大家,回頭我會說說她。」江柳色深覺抱歉的說道。

「堡主別太自責,表小姐的猖狂已不是一日兩日,怕是制不住她。」如果堅主再堅持人本為善的念頭。

張毅的話讓他愧疚地一澀。「是我能力不足,難堪重任,連累了各位。」

「屬下惶恐,請堡主別在意,只要有心就能成就大事。」他連忙驚慌打恭作揖。

「偏偏我志不在此,一心行醫救萬民。」醫書雖深卻易懂,而帳簿雖明卻難清。

七里香性溫,有止痛、消腫、健胃之功;九含味苦澀,性微寒,有去毒之功效;人心果解熱、利尿;觀音燦無毒大寒,治瘟疫、黃疽、喉痺和丹毒……

女貞安五臟,養精神;刺薊治惡瘡、疥癬,木蓉蓉具解毒之效……

一章章醫理藥法他背得滾瓜爛熟,下藥診脈不疾不徐,人人誇他是「儒醫」。他卻受之有愧。

殷風的腿他試過不少法子,始終不及接骨草的藥效,即使下得了床行走,跛行的兩腿仍是十分明顯,已不復原來的穩定。

人與人之間不過短短百年,萬般計較為哪般呢!他必須承認一點都不瞭解女人,尤其是相處了十年的華依。

「堡主應該早日迎入夫人,杜絕表小姐的私心。」以夷治夷吧!

杜家小姐有月光堡撐腰,陪嫁婢僕定非泛泛之輩,應治得住她的驕性。

「是嗎?」或許吧!襄襄會是個善於持家理財的好幫手。

「堡主都二十八了,成家立業乃是人生大事,堡內該添些嬰兒啼聲才熱鬧。」日光堡太沉悶,源於兩位主子都是好靜少言的雅士。

他低頭思忖了一下。「我考慮後再給你答覆。」

娶不娶妻對他而言毫無分別,只是多個人在身邊作伴,不知她能不能忍受顛沛流離的日子,醫行天下乃是他的志向。

「你要考慮什麼?」

旋風似的妍麗女子無理的闖入,原本只有一人侍婢的她自行調派了七、八名丫環隨行,氣勢浩大地叫人起反感之心。

「華依,你一個人需要這麼多婢女服侍嗎?少兒戲了。」江柳色揚手要其他女婢退下。

她不依地一跺腳。「這叫排場你懂不懂?人多才夠氣派。」

「姑娘家用不著氣派和排場,改明兒我修封書信給姨父、姨母,讓他們為你找門好婚事。」

「這就是你在考慮的事,想把我甩掉?」華依刁蠻的叉起腰怒視。

想都別想。她臉上明白地寫著這四個字。

「別把事情說得嚴重,我準備迎娶杜家千金,與你並無關聯。」他是這麼認為。

可是一聽進華依的耳裡卻是青天霹靂,她是料到有朝一日他會和杜襄襄成親,但是卻又過分自信地以為她這麼愛他,他應該會取消婚約只娶她一人。

至少也要讓她先入門一步,兩人恩愛一段時日再娶妻,他的身心只能是她一人所有。

一股沖天的酸味讓她很不舒服,她沒有雅量和人共侍一夫,表哥是她的,絕對不與人分享,叫姓杜的死到一邊去,休要染指她要的男人。

她不允許。

「我不准你娶她,日光堡有我在就休想有她,你去退婚。」她霸道地環住江柳色的頸項。

他無奈又略帶峻色的拉下她的手。「你不再是個孩子,胡鬧適可而止。」

「不管不管我不管,你要娶的妻子是我,其他女人一律不準碰。」華依驕氣十足的說道。

「華依,不許胡鬧,我與襄襄的婚事乃先母訂下,警在必行。」他微調高音量地以哄小孩方式一阻。

或許是他不善言詞,不懂得拒絕,所以她才驕縱不已,小時候的她是多麼天真爛漫,一天到晚笑咪咪,一副惹人疼惜的模樣。

曾幾何時,無邪的小女孩長大了,當初的甜笑蜜語已然轉為蠻橫、跋扈,事事爭強好勝不讓人,已多久沒聽到噥噥軟語的輕笑聲?

他是喜愛她的,以一個兄長的身份去疼寵她,無關男女情愛。

外在的表相造成他太多困擾,每每出外行醫時,來得盡是大肆裝扮的女子,有的願意自動委身,有的甘心為妾為婢,使得真正疾病纏身的病患延誤醫治。

多次口頭告誡無效後,他只好要張毅先過濾一番。

只不過女人的痴戀已超過他能力範圍之內,有時一返內室休息片刻時,床上會有個活色生香的赤裸女子等著,含情脈脈地邀他同享男女極樂。

多半時間他會落荒而逃,若是真的被纏得分不開身,他會大聲喚人來解困。

一干屬下常取笑他辜負美人恩,有免費的酒喝何必浪費,何況他是醫者,多得是讓女子無法受孕的藥方,一夜歡愛後各自分手便是。

但道德感約束了他的私人慾望,無心納為妻妾就別毀人身子,他非好色貪歡之徒。

「表哥,你不愛我了嗎?」華依知道他對女子的眼淚最沒轍,因此以其相逼。

江柳色頓時手足無措地一慌。「哭不能解決事情,你別盡掉淚。」

「人家都快成了棄婦……嗚……你不要我……嗚……」她哭得一抽一噎的。

「呃!你別哭了,我暫時不娶就是。」他先順著她心意安撫。

「堡主,不可放任呀。」張毅真為日光堡的前景擔憂。

華依狠瞪地推開張毅。「滾遠些,主子說話下人少插嘴。」

「你……」他怒目以視,若不是堡主懇求的眼神,他真想一巴掌揮過去。

「哼!狗奴才。」她不馴的一哼轉向江柳色。「暫時是什麼意思,我會比杜襄襄差嗎?」

「你是你,她是她,婚配大事由父母做主,並非條件問題。」江柳色委婉的說道。

「那好,我找雲遊在外的姨爹主持婚事,你可不能賴哦!」她相信老堡主不會反對。

「我……」他真的無言以對,他曾給她白首的盟約嗎?

「好個厚顏無恥的女子,三分姿色就想逼婚,丟盡咱們女人的臉。」

「誰?!」

華依漲紅了一張臉掄起拳頭,氣憤地要教訓人,從來沒有人敢嘲笑她出眾的容貌。

「我,你的師姑婆。」

一道美麗的倩影嫋嫋而落,豔麗無雙的嬌顏和敞胸露肩的大膽穿著引起一陣抽氣聲,呼之欲出的豔胸讓人停了呼吸,眼珠子快落滿一地。

蓮步妖嬈,一個秋波橫送,勾動萬點風情。抹胸外只罩了件薄紗,忽隱忽現的絕妙胴身引人遐思,當場有人噴了鼻血。「一夜五百兩,今兒個就在日光堡開張了。」

「嗄?!」

☆☆☆

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目不轉睛的江柳色全然忘了他的身份,震驚的雙瞳有著一抹不明的悸動,鼻翼間突然有種渾然未知的黏溼感。

她到底是誰?

豔如洛陽牡丹高傲倨然,眉眼間流轉著妖媚氣息,看似妖野卻帶著一絲純然驕氣,撩人的一笑似百花朝聖,跪稱花後。

他迷惑了。

心。

「你們在幹什麼?」

江柳色難得嚴厲的斥喝聲讓眾人一驚,面面相覷的噤了音,手中想拿來買一夜的銀票不知是收還是放地停在半空。

環繞在美豔女子四周的男人不少,有的是本在議事廳服侍的僕從和商行掌櫃,有的是堡內驚豔而大受吸引尾隨而進的管事、長工。

用蠱惑兩字來形容並不為過,他們個個像中了蠱似的移不開視線,兩眼直盯著波濤洶湧處。

「喲!我說這位俊哥哥,你好凶哦,人家會怕的。」嘖!好俊俏的男子,不輸鄭可男的男裝扮相。

欣賞歸欣賞,看慣了一干出色男子,她倒不覺得有何特別,至少還未到了心動地步,只讓人有戲弄的慾望。

「呃!姑……姑娘,你是不是穿……穿太少了。」江柳色口笨地吞了吞涎液,一股惱人的衝動令他想解下外衣披上她的雪白香肩。

「我穿這樣子不好看嗎?」宋憐星挑逗地揚揚睫毛,一手撩撫胸口。

「好……好看。」

不只江柳色胸口一熱,所有在場的男人都蠢蠢欲動想取代那隻手,撫上她酥人心志的玉膚。

「我也這麼認為,瞧你都看傻了眼,血流成行了。」她咯咯地笑拭他兩行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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