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潑辣美人》小說信息

第五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擒龍十八式?!

丐幫的降龍十八式略有所聞,但是擒龍……聽來霸性十足,侵略性質濃厚,攻式多過防式,招招以直取對方命門為主要攻擊。

不是很難學,但是招式太傷人,幾乎無留情餘步,一齣手必見血。

「聽說你是儒醫?!」好大的一個笑話。

江柳色以竹身代劍一停,勢一收,轉向一臉嘲弄的豔容,大概他某一行事風格又違背了她認定的「人性本惡」。

「沽名釣譽而已,江湖人士胡封的稱謂。」他自認醫術尚可,還未醫死過人。

「的確是假道學,你若非是一堡之主,我看人家會說你是江湖術士。」半調子郎中。

他好笑地將竹子放好。「何以見得?」

「唉,長得好看的皮相一笑起來就是賞心悅目,將來你窮困潦倒之際還可以賣笑維生。」一笑值千金。

沒道理呀!男人長成這樣簡直是招蜂引蝶,難怪她才來幾日就見「門庭若市」,千篇一律是女客,皆假借各種名目來獻媚。

哼!媚能與她相較嗎?隨便幫他易了個容,黏上醜惡肉瘤,最近這一、兩日才安靜了許多,不再有做作的尖叫聲和老母雞笑聲,讓她心情舒坦了些。

男人也需要靠一張臉生活。

「星兒,你偏題了。」

「叫我師姑婆,沒大沒小的渾小子,你的聖賢書讀哪去了。」有便宜不佔是傻子。

她還真玩上癮了。「寄放在孔老夫子的祠堂裡,你有需要嗎?」

「嗟!油嘴滑舌,你快被我帶壞了,不過,這是好現象。」人要壞一點才有意思。

好人不僅不長命還命運乖舛,一生顛沛流離不得善終,死無葬身之所。「而壞人一生富貴無憂,張狂自在為所欲為,死後榮祿加身,墓大墳寬受盡一切福祿,頂多不留青史留個臭名罷了,生前一繁華,誰管身後事。」

人說有果報,可是此一生快活暢意,誰知下輩子是牛是狗,何必憂天何時崩,慮地何時塌呢?

且過今明言酒歡,日出東方又一天。

「好現象?」江柳色微勾起唇撫弄她柔細髮絲。「你剛才不是說我是個沽名釣譽的假道學?」

「不是嗎?」他就是這種人。

「說來聽聽。」他愛看她唇瓣啟啟闔闔的模樣,像是吟著蝶戀花。

宋憐星秋波一橫。「既然是手下無孤魂的‘儒醫’,那道陰風修修怎麼還跛著腳?」

看了就傷心,破壞她欣賞好皮相的心情,一幅唐伯虎的八美圖少了秋香來點,三笑不成煙緣。

「我正派人尋找接骨草,不知盛產奇花異草的天山可有此藥?」他問得很謙卑。

「有吧!前陣子長得太密礙了我的眼,一口氣全拔了扔山谷。」花小葉醜不顯眼,多了遮越橘。

他喜出望外的急道:「還有嗎?」

「耳朵不靈光就自己配個藥方,翠翎草可療耳疾。」都說全扔了還聽不懂。

「我的意思是沒留下幾株嗎?它是療肌生骨的最好聖品。」不會真當野草棄之吧!

宋憐星巧笑一劃唇角。「我又不拿它救人,管它存不存活,不過呢……」

「不過什麼?」

「接骨草是沒有,斷續膏倒有一盒。」她取出胭脂盒大小的扁瓶,壞心地在他眼前一繞又收回懷中。

江柳色急了,伸手未撈著。「星兒,你怎麼不拿出來給殷風敷用?」

「笑話,他求我了嗎?不利己的蠢事我可不屑搶著出風頭。」這一小瓶她偷了多久才到手。

看起來黑不溜丟又腥惡難聞,花了奇佬一個月用上萬株接骨草精華提煉而出,她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才不想平白送人。

她如果有此善心就不會被稱為妖女了。

「朋友一場不該藏私……」他正要發表人性唯善之說,忽地一隻玉指輕按他嘴皮。

「請記住一件事,我宋憐星只要敵人不要朋友,少將牛鬼蛇神往我身上攀。」她不需要牽牽絆絆。

「可是……」她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噓!想吻我嗎?」眼兒一挑,宋憐星善於轉移話題勾撩人心。

他心旌一蕩。「想。」

距離上一次的唇齒相貼似乎已有三春秋之久遠,甘甜的滋味猶在口涎中留香,只是淡了。

想吻她的念頭久久難散,明知道這種行為不可一而再,但理智根本難與本能相抗衡,他一步步地陷下去,陷在她的女人迷香裡。

一朵幻化人形的牡丹花。

她嘖嘖地搖著食指。「不行喔!江大堡主,不合禮法吶!」

「禮法是什麼,我忘了。」江柳色一近身就想環著她柳似的纖腰。

像只滑溜的蛇,嫵媚嬌笑的宋憐星扭腰一躲,蓮步如花的漣漪輕漾,拉開兩人親密的氣氛。

她渴望被愛又害怕愛人,在情路跌過一跤的人更加謹慎,她不輕易允諾真心,那種椎心的痛受過一回就夠終身難忘,她沒有勇氣再去交心。

何況除去華家表妹的死心眼不算,他還有位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儘管他口口聲聲說不在乎妓女的出身,但是門當戶對老觀念由來已久,不該由她去打破傳統。

他的肩膀還不夠硬,扛不動眾多的裴語流長,若是煒烈貝勒的狂肆豪情……

宋憐星暗自苦笑,貝勒爺是她最不該想起的負心人。

可對另一個女子而言,他卻是最專情的血性漢子。

人的際遇難測、風波不斷,她已經不曉得信任人的感覺為何物,有點麻木了吧!代價往往付得她淌血。

「星兒——」

她素手一點。「師姑婆,輩份上的存在不可逾越,你還沒壞到敢與天作對。」

而她敢。

「與天共存不好嗎?你當真看重禮教,就不是人畏如妖的宋憐星。」江柳色趨前一步,態度堅定。

「知道是妖還靠那麼近幹麼,不怕我一口氣吸光你的精氣?」她微惱地嗔言一視。

「我只想吻你。」未能如願,終止不住癮頭。

「一個吻?」

「一個吻。」

她難得露出沮喪的表情。「好吧!就只有了……唔……」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張性急的口已覆了上來,宋憐星很想嘲笑自己此刻的無力感,以她的武功將他推開是一件多麼輕而易舉的事。

可她沉淪了。

她著迷於他深鐫而溫柔的吻,沒有烈火狂情,無驟雨風暴,像潺潺流動的山泉,涓涓滲溼了她乾旱如沙地的心,而漸生出綠意。

不應該如此,他甚至少了一雙強勢的臂膀讓人依靠,他讓人……不安心。

「我想退了婚約。」

退了婚約……「你瘋了,月光堡的杜襄襄可是江南第一美女,連我看了都嫉妒的要劃破那張無瑕的臉蛋。」

「比你美?!」不,他不認為。

「見仁見智咯!我只對一個女人不服氣,其他……不夠資格與我平起平坐。」她自負地點唇嬌笑。

「你好像常常提到這個女人,她是誰?」其實此人是誰他不在意,不過是順口一提。

但是宋憐星的反應就不尋常。

「收起你的奢望,人家貴為貝勒福晉,又有皇帝老子撐腰,她吐口痰夠你清個把月,不想死就少提起這個奸狡小人。」

好濃的酸味。「你羨慕她。」

「我羨慕……她……」她澀然一笑。「是的,我羨慕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權勢?!」

她狠瞪了一眼,咬牙地說:「愛情。」

「你羨慕她擁有愛情,以你的豔豔?」江柳色以不可思議的口氣驚歎。

宋憐星淡笑不語,眼神飄得好遠,但藏不住其中的苦澀和黯然,一段記憶中的痴戀。

事情發生至今仍不時刺痛,她雖試著學會遺忘,但成效不彰;在歡場待久了,人前強顏歡笑的本事一流,可鮮少有人看得透她假面下的悲哀。

愛上不該愛的男人是她的傻,熾火燒盡只剩灰一坯,無人收。

黯自傷懷吧!

「星兒,我問錯話了嗎?」她似乎很感傷。

她迅速的隱藏起真我,嬌媚一挑逗。「小心點,死在女人手中很丟臉的。」

「你很怕我嗎?」他覺得她在一瞬間變得不真實。

「江堡主練完劍了吧!我有事要找你談一談。」宋憐星技巧性略帶威迫地把話題帶開。

他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頷首。「叫我的名字,我們沒那麼生疏。」

「柳色青青,當初令尊該為你取名為青柳,與五柳先生共賞東籬菊。」兩人都淡泊名利,不愛虛華。

「憐星憐心,願君多憐女兒心,想必你爹孃十分憐惜你。」江柳色有感而發的說道。

宋憐星用力的眨掉眼底乍起的酸澀。「有人要殺柳月,你可有腹案?」

這是她滯留的理由。

☆☆☆

日光堡從不與人結怨,也無介入武林爭端,誰會處心積慮地想除去江柳月,誰又會從中過濾呢!

經過多方明察暗訪,運用美色攻勢再一一過濾,宋憐星發現堡內的人對其二少主非常恭敬,聲望遠遠凌駕於一堡之主。

若是「功高蓋主」還說得過去,自古以來兄弟你鬩牆之事層出不窮,人人為一方權勢搶得頭破血流,至死方休。

偏偏兩兄弟……兩兄妹友愛得緊,一對相信人性絕對有善面的爛好人,叫人無從懷疑起他們的居心,那是一種褻讀。

而商行來往帳目清楚,不欺童叟,不瞞店家,純粹是正當的生意人,乾淨得讓人起不了邪惡。

「根據殷風的說法,黑風寨的盜匪主要是針對柳月,她做了什麼人家必須置她於死地的事呢?」

宋憐星的分析困擾了江柳色的判斷力,他真以為是單純的遇到盜匪打劫,豈知牽連出一串叫人詫異的發展。

殷風一清醒什麼也不肯說個明白,只是渾渾噩噩的養傷,腿才剛能落地就成天往外探查柳月的下落,他很少能在堡內碰見。

即使偶爾擦身而過,見他一臉疲憊落拓的模樣就不忍叫住,因親手足都無他那份關切。

「本來我以為她和堡內人結仇,遭人買兇追殺,不過她人緣似乎比你好,斷了一條線。」

「我一向不管事,發生這麼大的事才驚覺自己的失責。」他自責對不起柳月。

宋憐星冷笑地一揪他耳肉。「懺悔無濟於事,給我表現得像個男人,不要凡事都要依賴女人出頭。」

「我不曉得柳月是個妹子,不然我不會狠心地把一切責任交給她。」終歸不是長久之計,她早晚得嫁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