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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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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日來就習慣住這兒,你叫人搬了吧!」這是身份上的問題,她不認為有何不妥。

在日光堡除了兩位主子的居所外,就數停月居為堡中最重要的院落,它代表來者的身份不亞於江家人,更可與之平起平坐。

因此,她必須維持住表面的尊重,絕不許人看輕,停月居只有她能居。

「誰敢叫我搬呀!報上個名來讓本仙子問候你祖宗八代。」

慵懶的柔嫩嗓音一起,隨即是一道豔光四射的儷影,亮得叫人為之炫目,魂魄半離身。

如花美人眼相望,一是冷笑一是妒恨。

孽或緣,燎原。

☆☆☆

梳攏著亂髮,在樹下小憩的宋憐星嬌媚地打個呵欠,閒來無事的日子真的有夠無聊,她苦命的想著,自己不適合太平日子。

來到日光堡已有月餘,她追查的黑風寨已被人剿了,阻殺柳月的人遲遲不再行動,害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整日困死在一座爛堡裡。

沒有動機,沒有物件,甚至平靜了下來,可她就是覺得不對勁,幕後主使者有可能善罷干休嗎?

風雨前總是特別寧靜,老怪物該叫鄭可男來調查此事,這是她的專長。

五里霧裡的行走舉步維艱,可將她難倒了。

再不找個新鮮事玩玩,她渾身骨頭都要生了鏽花,抬個小手都像個老太婆一般遲緩,使不出半點媚術來撩人,人生多無趣呀!

才這麼想著,老天果真送了道美味佳餚來開胃,慰勞她多日來的辛勞。

不去撩撥撩撥大折了人家的意,她會不好意思地三天不舒坦,上個茅廁拉不出屎來,那可嚴重了。

「喏!這位姑娘想要我搬呀!祖宗八代的譜帶來了沒?我好去挖墳。」撿死人骨頭敲大鼓。

陰霾之色隱隱浮動在杜襄襄眉心,她有片刻的怔忡,隨即是一種莫名的威脅感,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來自另一女子的壓力。

她太豔了,像朵正盛放的洛陽牡丹,不管移植在何處,依然有著花中之王的風采,不落俗色。

絕對是強大的阻力。

「姐姐好生風趣,小妹無意刁難,只是住慣了停月居,還請姐姐成全。」宋憐星這一聲姐姐含著挑釁。

姐姐?!想得罪我不用怕沒鬼當。「我為什麼要成全你,跳段豔舞來讓我開心吧?」

「妹妹非出身青樓柳巷,賣笑娛眾的小花招學來可笑。」她在笑,卻笑得很冷。

「好張小利嘴,有點味才好玩,可惜了好皮相。」人一善妒,再美的容顏都會出瑕疵。

江南第一美人嗎?

在她看來不過爾爾,有了個「天人」為例,多少貶了幾分姿色,充其量是個上得了抬面的貨色罷了,影響不了她的好心情。

是她太久沒在江南露臉,第一美人的封號才叫人博了去,不就靠著好家世硬堆起來的虛名?

「太過妖豔的容貌非娼即婊,姐姐意下如何呢?」一個天生的妓女妄想與日月爭輝。

宋憐星掩嘴輕笑得花枝亂顫。「我曉得你在嫉妒我,平原小丘哪及得上泰山之峰,別太自卑了,你……呃!還有發展空間啦!」

她蔑然一視杜襄襄的前胸,有意無意地由身側繞行,遮不住的豐盈春色輕輕漾晃,身形的妖嬈佔了上風,足夠叫人臉色生妒。

她不懷好意的玉指對空一點,媚態橫生的嬌豔總是酥了骨,似在嘲笑江南第一美人浪得虛名,不過是顆青澀果子,難以與豐碩甜果較勁。

春風味帶騷,撩人百花開。

誰與爭花位,唯有牡丹香。

「我又不需要以色侍人,何必淫穢自身呢?」靈淨不與汙柳比,她不配。

「說得好,姐姐佩服你的口鋒舌利,可是聽過來人一言,男人就愛淫穢味,不偷腥的貓兒像話嗎?」宋憐星不以為杵的笑道。

「不是每一個男人都貪花好色,想必姐姐見識的男子都是尋歡作樂者,自然想法有異於良家婦女。」

「有趣得緊,你似乎認定我是野花江柳,大家閨秀足不出戶,怎知我是任人攀呢?莫非調查過。」

月光堡。

她早該聯想到其中的古怪點,日月若能合併可是件江湖盛事,只要沒人擋路即可。

難怪這些時日風平浪靜,柳月未再遭兇險,一名弱質女子終將嫁人為妻不足為患,只要耐心點把持住重要王牌,水到渠自成。

可惜喔!王牌被她中途攔截給抽了出來,看你怎麼玩下去。

杜襄襄微微一驚,笑容顯得不自在。「我是看姐姐的打扮才下結論,你可別見怪。」

好個敏銳的女人,看來她得小心應對。

「世人皆莫怪,要我這一身薄紗披在你身上才可笑呢!鬆鬆垮垮,醜態畢露,恐怕壞了你難得的美名呀!」宋憐星慵懶的嘆了口氣。

「你……」竟敢諷刺我的美貌。「飛燕留仙,玉環禍國,豈能相提並論?」

只是她的比喻正好落了個口實。

「呵呵……妹子肯定少學問,世人誰不知飛燕淫亂後宮遭棄,難不成你也學她寂寞難耐,引伴枕畔渡春宵?」

想在這方面跟她鬥,簡直卵石相擊,自取其辱。

杜襄襄氣凝了蛾眉。「我累了,想休息,請姐姐移步。」

「成呀!張毅,帶妹子去別的客房住下,反正她也待不久。」她看來像是好說話的人嗎?

荒謬。

「呃!是。」他真成了奴才。

「張護衛,你該不會忘了自身的職責了吧!她可不是日光堡的主子。」意思是不肯讓。

「這……」兩面不是人的滋味他頭一回嚐到。

「唉!怎麼就是有人不懂看臉色呢!誰得寵誰的聲音大,裝模作樣給人瞧。」真當自個入了主嗎?

「你說我裝模作樣……」氣不過的杜襄襄正欲出手,不意身側的婢女一扯,以眼神暗示她稍安勿躁。

「這位姑娘何必為難我家小姐,此事應由江堡主定奪。」好歹她家小姐是日後的堡主夫人。

「他呀!」宋憐星咯咯地笑得亂沒形象。「儘管請示去,我當他是豆腐挾。」

語才一歇,她們口中的大男人就出現眼前。

「星兒,你要吃豆腐嗎?我馬上命人去烹煮。」

☆☆☆

一見心上人的到來,臉紅心跳的杜襄襄心中雀躍不已,帶著一絲少女矜持注視著,等著他展開歡愉笑容來到她面前。

但是,他的笑意依舊,卻不是給予她。

一股深沉的怨慰自心底衍生,那雙深情瞳眸該凝望的人是她,不該是個出身低微的柳街妓女,她才是他的未來妻子。

「江堡主,近來氣色頗佳,莫非春風得意?」杜襄襄主動地走上前。

江柳色驚覺多了一人。「你幾時在這裡,我怎麼沒瞧見你!」

可見他多專注心儀的女子,將那活色生香的美人兒視若無睹。

「嗟!說話真傷人,笨拙的嘴少開口少是非。」喲!原來她……這下更有趣味了。

宋憐星的唇角有道細微的詭笑,有競爭的遊戲才刺激,不奪人所愛似乎太對不起自己的壞名聲,她是狐狸精化身嘛!

他,她要定了。

「星兒,我說錯話了嗎?」江柳色小聲的低問著,狀似親密。

這個男人喔!腸子老是少一截失常。「別對我太好,人家可是會吃味。」

「誰會……」他突然感到哀怨的目光一凜。「杜小姐還在這裡呀!」

「我本來就該在此,你認為我該往哪裡去呢?」杜襄襄的語氣不乏責怪之意。

「呃!我……我只是沒料到你會在此時來,你該事先捎個訊來通知。」好讓他做個應對準備。

江柳色才剛擬好書信一封,打算等兩天空閒時再叫張毅或殷風送至月光堡予杜太君,主要是針對婚事提出抱歉,望能諒解取消之由。

誰知信還沒來得及送出去,人已在他面前一立,叫他有些慌亂,不知如何解釋他的為難。

對她既然無意就不該再耽誤她的青春,解除婚約對兩人都好。

杜襄襄淡然一視。「以往我來探望是受到歡迎,此回好像生疏了些。」

「這……大家都忙著做事。」他面上一訕地說不出實言。

「忙著除舊佈新嘛!你也知道舊不如新嘛!要丟掉的東西就別留著,留久了會發臭的。」宋憐星示威地往江柳色的懷中一偎,他樂得伸手一攬。

難得她主動入懷,他當然不會傻得放過機會,但臉上洋溢著幸福美滿的光彩灼傷了另一名愛慕他的女子。

「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江堡主可是此等輕薄兒?」世情惡嗎?

「我……」

「人何必與草木禽獸相提呢!哪個男人不風流,喜新厭舊是人之常情。」宋憐星輕佻地在他平坦胸膛上划著小圈。

「送往迎來是宋姑娘的喜好,別當人人都與你一般。」妒意使杜襄襄失了言。

宋憐星狡猾地勾起桃花眼,「怪了,我好像沒向你介紹起自己,怎知我姓宋呢!」

她才不在乎旁人提及昔日事,反正他又不在意。

「呃!是……是聽下人提起。」該死!這個女人不簡單,差點激出她的本性。

她眼一厲瞟向張毅。「找出多事的下人,給我割了他的舌。」

嚇!多殘忍的言語,叫人聽了驚悚不已。杜襄襄瞠大了眼。

「是。」張毅暗笑在心,他上哪生出個莫須有的人來懲戒?

「日光堡向來以仁義為懷,你怎可濫施私刑?」她比想象中難纏。杜襄襄心裡提防著。

「我說小美人兒,難道你不曉得日光堡易主了嗎?」她要逼出原形,看是否如她所料。

「易主?!」杜襄襄當下驚愕一呼。

「不錯,現在堡裡我最大,我說一沒人敢說二,天空是綠的,大地是蔚藍一片,誰敢出聲糾正呢?」

她媚眼一掃,當真無人敢作聲,連一向趾高氣昂的華依都躲在張毅身後,害怕被她點到名。

「江堡主,你不出言制止一下她的妄語嗎?」杜襄襄不相信真如其言。

「她……星兒的確是堡中精神所在,論輩份她是我的師姑婆。」若是她肯,整座堡送給她也無妨。

「師姑婆?!」這……這情形該如何適應?她完全沒了主張。

宋憐星更下猛藥地給予一擊。「目前也是他的枕畔紅顏,來日就看我的意思咯!」

她嫵媚地眨眨翦翦水眸,口吐蘭芷香氣,言下之意是多麼露骨,令江柳色幾乎傻在當場。

「你……你……」杜襄襄氣得說不出話來。

「唉!你喜歡停月居就拿去吧!張毅,找幾個下人把我的東西移到堡主房裡,反正早晚都得搬。」

瞧她說得多愜意,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順了爹意不得娘心,這招下得狠。

張毅俯在華依頭頂低語。「還不認命嗎?你鬥不過她。」

華依撇嘴不語,似有死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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