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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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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酥酥麻麻地,一個男人和一個女孩在群山環繞的竹屋後相互輕擁,畫面美得像一幅畫,卻沒人有幸瞧見。

風在吹著,吹動藤架下的小黃花,相擁的兩人靜靜地聽著風拂過耳邊的聲音,淡淡的情愫隨著花粉飄向心窩,孕育了亙古的情緣。

一條紅線輕輕飄,繫上你我手腕。

「啊!完了、完了,我又忘了我的便當,你快把錢給我,我要拿回去給老闆娘。」她不能再丟三落四,做不好事情。

忽地被推開,身前一空的司徒離人頓感冷意襲來。「跟我進屋拿吧!」

「嗯,快一點,我趕時間。」那男孩要下課了,她要趕在上課前多看他一眼。

於神恩很急很急的催促他,她看到天邊染紅的霞雲,神色突地一僵,她怔仲地想著,這顏色紅得好血豔,像她身體流出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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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未免太欺負人了,居然隨便拿一張紙就誆我是錢,你騙我沒見過錢啊!一千元紙鈔才不是長這樣。」

「是嗎?我大概拿錯了,下面那一層裡應該有五百的,你自己找找看。」是一千呀!她為何說他騙人,將千元紙鈔丟還他?

「哪有?!全是假鈔,還有九十五年印製的五十圓硬幣,氣死人了,你想吃霸王餐是不是,盡拿假錢來唬我,我……我不要理你了!」

「可是……這不是假錢,是貨真價實的……」新臺幣。

沒等他說完,氣沖沖的身影衝撞了他一下,十分生氣地往外跑,太陽還沒下山,她已消失在地平線的另一端,如泡沫般身影淡化。

這次和上回一樣,他沒等到她,也沒發現任何一個便當,她和來時一樣沒有一絲預兆,同時也走得詭異,似乎除了他之外沒人看過她。

司徒離人感到些許不對勁,可他捉不住這種撲朔迷離的感覺,好似人就在他面前,卻距離千里之遙。

他從來沒有如此不踏實過,明明有道門在前方,他怎麼追也追不上,讓它越飄越遠,墜入虛無縹緲的黑洞裡不復見。

他疏漏了什麼嗎?

仔細回想過往的記憶,他清靈明心地讓自己進入純淨無垢的冥想,輕如鳥羽的靈魂騰空而起,他看到一年比一年年輕的自己。

可奇怪得很,在某個點上居然躍不過去,停留在十九、二十的年紀,像有人故意封住似,不讓他窺見自己的思緒。

師父?!

一定是他,唯有他有能力搞鬼。

第一個浮現腦海的兇手,除了歐陽不鬼外,他不做第二人想,沒人會把整徒兒、看他出糗為畢生一大樂趣,無聊時的消遣。

「老滾,你有沒看見一個短髮的女孩從屋裡跑出去?」他在屋外砍柴,不可能沒看到她。

「先生,你已經問過我五遍了,我沒看見你所說的女孩。」健壯的男人扛著一截樹頭,走過他面前。

「真的?」他非得要個確定的答案才肯罷休。

「真的,我老滾不說謊。」他一向誠實。

老滾很高,像個發育過頭的巨人,根據歐陽不鬼誇張的說法,他有兩百公分,實際上大約一百九十公分左右,孔武有力,肌肉結實。

他在八年前突然由山上滾下來,一身是傷面目全非,多處骨折還斷了一隻腿,然而不僅沒摔死還拖著血跡斑斑的身軀走了五公里山路,來到竹蘆求救。

當時風大雨大,土石流崩塌,所有對外道路全都中斷,連下了十天大雨無法將他往外送,司徒離人師徒便靠簡陋的醫療,硬是把他從鬼門關搶救回來。

只是高溫過後他竟想不起自己是誰,從何而來,是否還有親人。

由於長相過於兇惡、橫眉豎眼,一副流氓的樣子,歐陽不鬼自做主張留下他,怕他是通緝有案的罪犯,太大張旗鼓找回記憶反而引人注目。

老滾同意了,因為他越看自己的臉,越覺得自己像殺人犯,與其被警方逮捕,他寧可當個山野粗人,沒名沒姓地當個老滾。

光頭、蓄鬍一直是老滾的標誌,直到多年以後歐陽不鬼說溜了嘴,他才知道自己不是通緝犯,只是失憶而已,只不過山上缺個肯吃苦耐勞的粗工,他被相中了罷了。

他外表看起來像四十,實際年齡無人知曉,這些年來也沒有人找過他,因此竹蘆成了他的家,從沒離開的念頭。

「我相信你,可是……你沒聽見一絲交談的聲音嗎?」他們並未刻意壓低聲量,任誰經過都聽得到。

老滾遲疑地看了他一眼。「先生,你自言自語的毛病不是近日才有,你一直有跟其他世界溝通的習慣。」

他指的是山魈夜魎、孤魂野鬼,雙眼不識物的司徒離人反而得見非世間之物,他擁有第三隻眼——天眼。

「你是指我見鬼了?」真實的體溫,彈性甚佳的肌膚,在在顯示她是個人,而非來自靈界。

「除了這個理由外,我想不出還有其他因素。」畢竟他並未碰上先生口中的女孩。

「也許是你們錯過了。」人非鬼物,豈會平空消失?!「對了,如果之後你有看到一位短髮女孩,請儘快知會我一聲。」

「好的,先生。」

「對了,你有訂便當嗎?還是山裡的菜農拜託你代訂?」每次被追著要便當錢,想來也挺苦惱地。

「沒有。」

司徒離人思忖了一下。「好吧!你忙吧。」

接著他慢條斯理的走到門邊,剛要提腿跨入,身後傳來喚住他的聲音。

「先生,村長夫人來了。」一說完,老滾便悄悄地走開,不願與向來聒噪的村長太太打照面。

「咦,她來幹什麼?」

來不及讓他思索,刺耳的母雞笑聲已然揚起,由遠而近地讓人避無可避,不得不笑臉迎接。

「喲!司徒先生,你怎麼越來越好看了?是不是煉了什麼仙丹妙藥,能駐顏養容,拿出來讓大夥兒好好分享分享。」瞧這俊樣,她再年輕二十歲準迷個痴迷。

村長夫人一雙肥手直往他臉皮掐,也不怕他疼地吃吃笑。

被吃了豆腐,司徒離人只能儘量不著痕跡的避開,笑笑地當沒事。「有事嗎?村裡又有大慶典了?」

「當然有事,而且是大事,聽說你想結婚了。」呵呵……她最愛做好事了,看到每個人都有好歸屬是她的心願與職責。

「我?」他一怔。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都二十八了,找個伴和你一起擠被窩,山上天氣冷,多個人抱著取暖可有趣了,明年生個胖娃娃,我來沾個喜氣添些福,你們小倆口可別害羞……」

「等等,誰說我要結婚了?」以訛傳訛,也未免傳得太誇張。

司徒離人等村長夫人喘口氣呼吸時才插得進一句話。

「不就是你那個神算師父嘛!他說你今年紅鸞星動,最遲明年春天一定娶進美嬌娘。」那老鬼雖然不太正經,可替人算命來還挺準的。

早該料到是他。司徒離人在心中嘆了口氣。「師父他老人家愛開玩笑,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哎呀!開玩笑也好,當真也罷,總之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娶老婆了,我們隔壁村徐老師的女兒在公所上班,今年二十四歲,約個時間見上一面,我幫你們撮合撮合。」

笑得花枝亂顫的村長夫人以為大事底定,猛眨眼睛拋媚眼,渾然忘了他是個盲人,拚命地搔首弄姿想引人注目,一身肥肉顫呀顫地,反而讓人想吐。

幸好司徒離人看不見,不然他得去掛眼科,治治眼角抽搐。

「不麻煩了,村長夫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即使百般推辭,他仍笑得溫雅,不見惱色。

「先交往看看嘛!又不是叫你們馬上結婚,品雯人長得好又秀氣,還會彈古箏呢!配你綽綽有餘,你可別跟我客氣。」她有點施壓的語氣,不容他推卻。

「聽起來像是宜室宜家的好女孩,可惜我配不上她,辜負你一番美意了。」唉!真會被師父害死,閒著沒事盡朝他射暗箭。

見他一再搖頭,村長夫人有些不高興地叉起腰。「你這包媒人錢不讓我賺是不是?存心瞧不起我不成。」

「不是,你誤會了,我是怕對不起對方。」他依然笑波盈盈,處之泰然。

「咦?怎麼說。」聽來好似很嚴重,把她心窩兒都揪緊了。

村長夫人是標準的嘴硬心軟又雞婆,喜歡東家長、西家短的管東管西,你不讓她管還不行,鐵定翻臉。

「師父曾為我排過命盤,說我不惑之年方可娶妻,否則必有大劫降臨。」以爾之矛,攻爾之盾。

「什麼不惑之年?」聽不懂,她書讀得不好。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他念得正順,一隻肥手趕蚊子似的直揮。

「哎呀!別再唸了,聽得我頭暈眼花,你直接告訴我會發生什麼事就好。」再聽下去她的腦袋就快爆開了。

司徒離人溫笑的說道:「離人、離人,師父為我取這個名字的意思是親人離散,凡是近親都會遭逢不幸,包括妻子、岳父岳母、大舅子小姨子,都難逃我命裡帶來的劫數。」

「夭壽喔!你那個老不修的師父連這種玩笑也敢開,真是缺德喲!」害人一家子。

他故意重重地嘆口氣,不勝惆悵,「你應該發現我師妹不見了吧!她就是和我走得太近,才會離奇失蹤,下落不明,而師父長年在外,不常回家,原因也在此,你想他真的不怕死嗎?」

「啊!你……你不要靠我太近,我灶上還有鍋湯在燉著,先回去瞧一瞧,以後我也不來了……晦氣喲!真是晦氣。」長得一表人才卻天生帶煞,專克親人。

一聽他說完,村長夫人龐大的身軀竟然跳了三步遠,一臉驚慌的往後退,飛也似的逃開。

一等她離開,司徒離人氣定神閒地走回房,從竹櫃裡取出占卜用的龜殼,放入幾枚銅錢,輕輕地搖晃幾下再倒出,以指輕撫銅板的正反面。

第一卦,他皺眉。

又卜一卦,還是皺眉。

第三卦,他眉心緊蹙,為求確定再將銅錢放入龜殼,慎重地默唸數句才傾倒而出。

這一次,他表情凝肅的摸著銅板,難以置信它竟是……

無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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