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冷哼,忽然嘴角勾起,目中寒光大盛:「我必會殺了他!」
雙眸不再清澈,笑容裡此刻是帶著十分邪氣,根本不像平日那個老成穩重的他,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手腕如同被鐵箍箍住,雷蕾吃痛,顫聲:「小白,放……手!」
公子絲毫未鬆手,反將她拉至懷中,神色莫辨:「你是不是喜歡上官秋月?」
雷蕾忙搖頭:「沒有……」
「不對,你在幫他,」公子有了怒色,捏住她的下巴,「他殺了父親,是我們的仇人,你說過不喜歡他,為何要騙我?為何要騙我!」
雷蕾掙扎:「小白……小白你聽我說!我那天其實不是去見他的!」
「你騙我……」公子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喃喃念著,忽然放開她。
雷蕾剛鬆了口氣,接著就被狠狠地摔到了床上。
俊臉微微扭曲,臉上是狂怒之色,公子迅速壓住她的腿,制住她的雙手:「你竟然騙我!」
「小白!」
「你是我的妻子,你敢喜歡他?」
衣裳被撕破。
見他雙目盡赤,似乎已經失去理智,雷蕾心中一沉,鳳鳴刀心法暗含魔性,須玄冰石才能壓制,如今玄冰石在上官秋月手上,難道他是……
「住手!小白你……」害怕之下,她扯著嗓子大聲呼救,「來人!來人!」
門外立即出現兩名護衛:「誰!」看清屋內情形後,二人竟一陣發呆,接著都紅著臉閃開了。
雷蕾叫苦,顧不得臉皮:「救……」
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
公子笑容中盡是邪氣,語氣卻冷冰冰:「你想找上官秋月?我殺了他!」
你還沒殺上官秋月,就要把我殺了!由於窒息,雷蕾臉憋得發紫,絕望地望著那張俊臉,眼見就要失去意識,不要吧,先殺後奸這樣有創意的事?
幸虧這當兒公子的注意力又移開,略鬆了手,繼續撕她的衣裳。
重新獲得呼吸能力,雷蕾大口喘息,咳嗽:「救命!來,來人!」
「怎麼了?」秦流風出現在門外,見此情景也呆住,神色古怪。
你別走啊!雷蕾動彈不得,大叫:「別走,快,快救我!他走火入魔!」
發現公子對周圍的事似無察覺,秦流風明白出了問題,立即閃身進來,伸手想去拍他的穴。
公子雖神智不清,反應卻不比平日慢,感受到身後有人,迅速丟開雷蕾往旁邊一滾,避開秦流風的手,然後閃電般拍出一掌,強勁的掌風竟是毫不留情,用足了內力。
見他動了真格,秦流風大驚,本能地閃開。
「上官秋月。」公子冷笑。
「蕭兄弟!」秦流風色變。
雷蕾已經爬起來,緊緊掩住胸前衣衫:「他已經走火入魔,快點他的穴!」
秦流風本就以掌法聞名,鳳鳴刀此刻不在手上,公子傷害性大大降低,照理說應該敵得過的,然而此刻對方是多年好友,出手時心中怎會沒有顧忌?公子卻步步緊逼招招狠辣,因此應對頗為吃力,無暇說話,哪裡還製得住他!
雷蕾看得緊張,也忘了叫人。
走火入魔,再這麼下去勢必傷人傷己,知道其中厲害,秦流風終於不再留情,一掌拍在公子肩頭,將他打得後退幾步,撞上桌子。
雷蕾驚:「別傷他!」
話音未落,就聽一道尖銳的響聲,不似往常清亮,十分刺耳,公子執刀而立,面色青黑,目光冷冷,如地獄中逃出的惡鬼修羅,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煞氣,原來他方才無意中碰到桌上的鳳鳴刀,於是本能地順手將它拔了出來。
鳳鳴刀在他手上,秦流風這回真不敢妄動了,厲聲:「快去叫何兄!」
雷蕾顧不得衣衫不整,撒腿就跑。
聞知出事,何太平急急趕來,其他護衛都不敢上前,何太平與秦流風連帶溫庭冷聖音一齊出手,也幸虧公子心神已亂,加上這麼多天勉力壓制,精神體力都嚴重耗損,至此終是承受不了魔性,最後昏倒在地。
床上,公子被制住穴,昏昏睡去,面色或青或白。
李魚在旁邊仔細診脈。
走火入魔雖然聽起來可怕,但其原理也不過是練功時心神未定或者過於急進,導致真氣走岔,血氣上湧,亂了心神,處理辦法說難也不難,只要及時找內力修為高深的人將他的真氣引歸正途就可以了,這裡什麼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頂尖高手,所以溫庭冷聖音等人都不怎麼擔心,問候幾句便退了出去。
何太平找藉口將風彩彩也支開。
雷蕾看著公子發呆。
秦流風道:「怪道近日蕭兄弟總關在房間裡練功,想是早已發現真氣運轉有異,所以運功強行壓制,殊不知物極必反,終至傷身。」
何太平卻看雷蕾:「記得十四那夜,你們從外頭回來,蕭兄弟便有些不對。」
雷蕾默然。
何太平道:「月圓時陰氣最重,鳳鳴刀心法用的是純陽真氣,陰陽相生也相剋,若心浮氣躁,難免走火入魔,秦兄弟可還記得中秋那夜?」
秦流風想了起來,點頭,也看雷蕾:「蕭兄弟性情素來很好,當時是你被上官秋月擒去,所以著急,如今又是怎的回事?」
雷蕾怔怔的不知該如何回答,失去玄冰石,變成現在這樣,到底都是因為自己。
何太平道:「稍後我先替他導引真氣,秦兄弟護法。」
秦流風答應。
誰知旁邊的李魚忽然開口:「恐怕不是走火入魔。」
何太平與秦流風都詫異。
李魚也疑惑:「他的真氣並未走岔。」
知道他的醫術,二人震驚。
何太平道:「那是何故?」
李魚搖頭:「從未見過這等古怪的事。」
雷蕾想著瞞不住了,終於低聲:「會不會……是他修習的心法有問題?」
李魚道:「既然真氣運轉如常,或許……」
秦流風立即搖頭,表示很難理解:「不可能,自百勝山莊建成,蕭家鳳鳴刀心法至今已傳了幾百年,從不曾聽聞有這等異事。」
雷蕾不語。
何太平看她:「怎麼回事?」
玄冰石是個大秘密,是蕭家鳳鳴刀心法的軟肋,除了「小白」和上官秋月還有自己,估計再無人知道,到底該不該透露給他們?雷蕾沉默半日,搖頭:「不知道,我只是猜的。」
何太平沒有多問,轉向李魚:「李大夫看,可有救治的法子?」
李魚遲疑了一下,道:「若果真如此,便不能再妄動真氣。」
房間立時陷入沉默。
何太平面色不太好:「可有別的辦法?」
李魚搖頭。
秦流風不信:「何兄不必著急,這事未免也太玄,鳳鳴刀心法在江湖上留傳已久,若果真有什麼問題,也該應在蕭家前輩,如今怎會單單應在蕭兄弟身上?」
何太平看李魚,有詢問之色。
李魚也覺得難以理解,話說得謹慎:「秦公子言之有理,但作怪的既不是真氣,又是什麼?」
秦流風不能答。
何太平起身:「也罷,明日再說,有勞李大夫再多盡心,務必治好。」說是有勞,「務必」二字分明是在命令。
李魚應下。
走了兩步,何太平又停下:「鳳鳴刀之事幹系甚大,若是傳出去……」
李魚明白他的意思:「何盟主放心。」
何太平點頭,與秦流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