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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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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亂、很混淆,她看似渾身散發熱力與光芒,卻又隱隱透著一絲邪惡氣息,讓人感到危險又無法抗拒,似張狂的魔在竊取靈魂。

「你們別想走,兩個美人兒剛好當我們兄弟的宵夜,我們餓了很久很久……啊!你在幹什麼,別敲……別打……哇?我在流血,你打破我的頭……」

擺出兇惡臉孔的紅髮男孩說得正起勁,全然沒料到先前嗚嗚啼哭的長髮美女竟然有膽反擊,足下的高跟鞋一脫就往他頭上、胸前問候。

「打死你、打死你,壞人、壞人,女人可不是好欺負地,你再壞呀!再壞,我打死你好替社會除掉一個禍害,你去死……去死啦,看我的鞋跟絕技,腦袋開花……」必死絕招。

唐晨陽兇狠的模樣還真是嚇人,看得江垂雪心口怦怦狂跳,她怕真鬧出人命的將他拉開,沒命地拉著他逃離可能的命案現場。

她不想當殺人兇手的幫兇呀!這女孩的行為根本是欲置人於死地,太……太恐怖了。

跑著、跑著,她突然笑出聲,好久沒這麼放開自己了,好像惡作劇後的孩子,心底的暢快無與倫比。

***鳳鳴軒獨家制作******

「什麼,離家出走?」

洗去粉妝的一張臉讓江垂雪無比詫異,那不是女孩子的臉,過於剛硬,可是和男孩子比起來又太過陰柔,介於男孩和女孩間的中性美,給人一種魔性的誘惑。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對這麼一張性別難辨的臉孔,她竟怦然心動,胸口好像有什麼融化了,隱隱流動著曖昧情愫。

但以她的打扮來說,兩人理應是同性,她實在不該有絲悸動,何況她還足足小了自己五歲,是個剛由惡狼手中逃脫的小妹妹。

惡狼

思及此,江垂雪眉間的笑意為之氾濫,她的確力大如牛,才隨便敲了幾下,那幾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當場頭破血流,哀哀大叫地抱頭鼠竄,這叫終日打雁,終讓雁啄瞎了雙眼。

回過神來,看到眼前可憐兮兮的「小狗」,江垂雪就笑不出來了,表情頓時如苦瓜一般皺成一團,不知該如何開口打消她的念頭。

「……我真的很乖,很聽話,不會隨地大小便,睡過的被子會折得方方正正,用過的杯盤一定洗得光可鑑人,我會跳火圈和扮鬼臉,你要我裸奔也絕無二話,我是一隻流離失所的狗,收留我絕對沒有壞處,我保證一大清早替你叼報紙進來,順便咬送報生一口。」

呵呵呵!握手,再換手,原地繞圈再趴地,親親主人的小嘴……啊喔!打小狗,她虐待動物。

唐晨陽哀怨地舔舔泛紅的手背,像一隻被遺棄的狗兒,嗚咽地趴在電視櫃前,做出受傷的神情。

「唐……妹……小姐……唐晨……呃,唐……」要喊她什麼才好?感覺都不太對。

「小陽。」他這麼雄赳赳、氣昂昂,正港的男子漢,她還不快撲過來吃了他,讓他能以身報恩。

「好吧!小陽。」江垂雪深吸口氣,神情嚴肅的輕啟櫻唇,「我不能收留你,你應該有家可以回。」

他甩頭,一副嘔氣的樣子,似在控訴她的殘酷,救人救一半任其自生自滅。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和家人吵架就離家出走是不對的行為,今天我若是留下你等於是害了你,我是為了你好,你不該怨我。」

他還是不理她,低頭舔吻根本不算傷的小紅腫,性感的姿態讓她心跳漏跳一拍,口乾舌燥地猛灌養生茶,拒看那幅誘人的畫面。

「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照顧得了你?我是個一忙起來就昏天暗地的人,根本沒辦法顧及家裡的人。」家的溫暖是什麼滋味,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江垂雪是個害怕寂寞的人,但更怕一旦有個人在身邊,哪天再度面對寂寞時,她會無法承受。

從繼母進門後,她被迫長大,最崇拜的偉大父親竟是腳踏兩條船的負心漢,家的記憶也逐漸模糊,她曾恨過父親帶給她傷痛,卻也在他死後感受到他身為男人的無奈,他一生辜負兩個愛他的女人,讓她們活在痛苦深淵中,無力自拔。

現實逼使她再也不輕易相信任何人,即使最親近的人也會背叛自己,還有誰能信賴?

於是,她選擇和寂寞作伴,不去在乎就不會受到傷害,她的繼母和其子女教了她寶貴的一課,她永遠會牢記在心。

「我照顧你,小雪。」她需要一個專職保母,貼身照料她的衣食起居。

一聽她喊自己小雪,江垂雪捲起報紙便往她腦門敲下,「叫姊姊,要有禮貌。」

「喔!好狠的小雪,你要是把我打成白痴,你就得養我一輩子。」真倒楣,在家時照三餐有人「伺候」,沒想到賴上的金主也有暴力傾向,他的一生真這麼淒涼。

「那我會把你丟在馬路上,任人將你撿回家當寵物。」她的外表宜男宜女,肯定深受喜愛。

雖然尚未與她真的分離,她竟已開始感傷了,一抹淡淡的寂寞湧上心口。

別離,真的是一門很難的學問,她至今仍學不會

唐晨陽倏地跳起來,抱著她的大腿嗚咽,「不要呀!小雪,我一定會餓死,你瞧我這麼可愛,又特別討人喜歡,你忍心丟棄我嗎?」

「你……你放開我,別抱著我的腿,很難看……」天哪!她到底在想什麼?居然對她的犬抱式起了某種生理反應,微微戰慄。

「不放、不放,除非你同意不丟掉我,否則我要抱著你到地老天荒。」哼!他有得是耐性和她磨。

「你……你蠻不講理……」面對她的無賴行徑,江垂雪真的束手無策。

「對,不講理,誰叫我是個孩子,你要疼我、愛我、憐惜我,把我抱在懷裡輕哄。」反正無理是唐家傳統,他會好好保持下去。

聞言,她噗哧一笑。「你這種不要臉的話是跟誰學的?一點也不害臊。」

她真是服了她,這麼有失顏面的話也說得出口。

「我姑姑。」他說時頗為驕傲,一副引以為榮的樣子。

「你姑姑?」一大把年紀了還能這般……純真。

老人囡仔性。江垂雪腦海中不由得浮出半百婦人的模樣,和一般人犯了相同的錯誤,自行想像出唐家姑姑威嚴的面容。

一說起姑姑罄竹難書的事蹟,唐晨陽很難不埋怨,「你不知道我姑姑有多肉麻,噁心的程度足以逼瘋聖人,她什麼話都敢講,什麼事都敢做,無法無天得令人髮指,就算撒旦站在她面前也自嘆弗如……」

聽著唐晨陽細數親姑姑的不是,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帶著深仇大恨,咬牙切齒地說出為人不齒的秘辛,忿忿地唾棄聲由齒縫間擠出,看得出積怨甚久,滿腹的不滿堆如山高。

可她越聽卻越覺有趣,心生羨慕,他口中雖是怨聲載道,謾罵不休地恨不得射上幾刀,但怨懟語氣間卻透露親人間的親密、關懷與敬重,即使嘴上說出千萬種罪行,心裡的愛不曾少過一分。

被這樣的家人愛著的人一定很幸福,他們的關心是無形的、沒有負擔,縱使犯了錯,家人也會力挺到底,充分地表現出家庭中密不可分的親情。

這是她所缺乏的,也令她嚮往,二十四年的歲月裡,她從未真正感受過一個家該有的溫馨,父親早出晚歸,甚至夜不歸營,母親總是暗自垂淚。

很多事在小時候看來不以為意,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早就透出些端倪,幸福的小公主並不如外界所想的擁有美滿的家庭。

「……你瞧瞧我骨瘦如柴,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就曉得我生活得多麼刻苦,為什麼我一餐吃五碗飯,因為沒菜了,她們虐待我,一口氣掃光所有的菜,讓我只能配菜湯,吃她們的殘羹剩餚……」

他說得夠可憐了吧!活似受虐兒,同情他就收留他,這一次他一定要長期抗戰,用「離家出走」來抗議長期以來的不公,他不要再當誰都可以使喚的二等公民。

唐晨陽還真的非常不要臉,無所不用其極,充滿演戲天分地「拭」淚,愁苦滿面地抽噎,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說得好不悲苦,引人動容。

聽他形容是很好笑,見到他的模樣卻令人笑不出來,感覺一陣鼻酸,嘴角上揚,眼眶是帶著溼潤,不知該噴飯仰頭大笑,還是低頭吸氣,忍住難過情緒?

「……我每天一大早起床是洗衣拖地、擦窗潔幾,然後依各人的口味準備中、西式早點,還要餵雞、養鴨,下田除草……」

聽到這,江垂雪忍不住打斷他滿嘴荒唐語。「夠了、夠了,你當自己住鄉下嗎?哪來的雞鴨讓你喂,還有田要耕種。」

根本是一派胡言。

唐晨陽一臉委屈的嘟起嘴。「我們家真的有養鴨養雞嘛!屋後頭有三畝多的地,姑姑說人要勤勞些,自給自足,我們原本養了三十多隻兔子,可是一天夜裡被黃鼠狼和貓頭鷹吃得只剩下五隻,姑姑一個火大就叫我全宰了,火烤兔肉一人一隻。」

與其便宜那些好逸惡勞的牲畜,不如自己先吃幹抹淨,省得自家庭院變成動物樂園||此語摘自唐冰喻盛怒之下,邊啃兔腿邊發出的怒吼。

「你住哪兒?」臺北市有三畝多未開發的土地?那豈不是天價。

「陽明山,靠近天母那一帶。」他很誠實,有問必答。

「你說的是以億計價的豪宅區?」那一區域住的幾乎是富賈大亨。

他搔搔耳朵,不解其意。「我不知道是不是豪宅,不過田地是不長眼的惡鄰肖想我家的房子,反倒被姑姑先下手為強的搶過來,也不知怎麼搞的,我家就越來越大,大家都指著我們家叫鬼屋。」

「鬼屋?」她在說笑嗎?

「沒辦法,我們家的人都很怪嘛!大姊愛搶人家的男朋友,二姊明明有夠恰北北卻老裝不食人間煙火的弱女子,小妹的目標是成為串聯全臺灣中學生的黑幫老大,姑姑是以野蠻出名的流氓律師,一家沒個正常人。」想來都欷吁呀!

「那你呢?有什麼怪癖?」

唐晨陽「狐媚」地噘起「櫻桃小口」,媚眼輕拋地倚靠她肩頭。「讓我和你住一段時間,你就明白我的毛病在哪裡了。」

「嗄」

她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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