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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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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好熱鬧呀!三姑六婆都來了,今天是有廟會還是媽祖出巡,怎麼有神明附身起乩了,狼牙棒忘了帶就用我的美人梳,同樣能達到血流滿面的效用……」

宋映慈舉高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機會落下,一隻大掌冷不防地鉗握住她的腕關節,讓她放不下,也無法動彈,高高地舉起。

本以為難逃一巴掌的江垂雪正等著疼痛感發生,不意耳邊傳來近乎嘲弄的嘻笑聲,她為之一怔。

不過她的逆來順受、未加反抗的行為惹得某人相當不快,一雙美麗的瞳眸燒出兩尾小火蛇,火氣直冒地燒灼了肝和肺。

也就是肝火上升,肺部缺氧,氣到想殺人的意思,他也不過晚到了十分鐘,笨到不行的救命恩人居然差點慘遭毒手!

這幾年的治安越來越壞了,連歹徒都能登門入室劫財害命,樓下的警衛應該通通解僱,改由陸戰隊退伍或是霹靂小組成員來擔任保全人員,一見有壞人入侵立即以擒拿手撲倒在地,再用警棍一棒子敲下,看誰還敢為非作歹,目無法紀。

「你……你是誰,快放開我的手……」痛、痛……她的手快斷了。

「咦?滿臉橫肉的阿婆不認識我,瞧我這天仙姿容也曉得我是仙人下凡,快拿三炷香來拜拜,保佑你門戶平安。」他真是美得難以嫌棄,每個人見到他都會情不自禁地愛上他。

「你是瘋子,來人呀!快把她攆出去。」這搔首弄姿的瘋女人究竟從哪來的,居然叫她阿婆?!

「唷!唷!唷!唱起古裝戲了,還來人咧!我把你塗黑了,你就可以當包青天,我再幫你喊威~武。」哈!鞋油派上用場了。

「你……你在幹什麼?!住手、快住手,別往我臉上抹,警衛……叫警衛……你們全都死光了,動也不動……」什麼味道?真難聞。

不是死光了,而是被來者的「美色」懾住了,看傻了眼,一時間忘了該有的動作。

連她的兒子江暮春都看直了眼,目不轉睛的盯著唐晨陽那張絕美面容,周遭的聲音完全聽不見,眼中只有美人的存在。

「嘖!嘖!徐娘半老,別有一番風情,雖然下巴多了三層肉,胸部嚴重下垂,肥腰油脂豐富,可是經大師我巧手一裝扮,包管你當上非洲土著的酋長夫人。」人要衣裝,佛要金裝,上了顏色果真不同凡響。

「不……不要再塗了……你快放開我……啊!吃到了,惡……你不要……江垂雪,你快叫她住手,我……呸!呸!呸!這烏漆抹黑的是什麼鬼東西……」好臭又好油。

「江垂雪是你叫的嗎?要輕聲細語地喚她一聲江小姐,別橫眉豎眼地像來討債的。」鼻子上再畫朵小花,祝她貌美如花。

「你……我……」可惡,哪個神經病醫院跑出來的瘋子。「江、小、姐!還不快叫她放開我。」

情勢比人強,宋映慈不得不低頭,咬牙切齒地擠出聲。

「不夠誠心,我看不到你一口爛牙,也許我該拔光它們,讓你裝副假牙。」從臼齒拔起好了,還是門牙?

「我不……」她嚇得臉色發白,氣焰全消,差點跪下來求饒。

一旁江暮夏見狀毫無解圍之意,她是標準的惡人無膽,欺善怕惡,見一向跋扈的母親都拿人家沒轍,她更不敢強出頭,怕下一個被抹成大黑臉的人會是自己。

「小陽,不要為難我繼母。」終究是長輩,不好讓人下不了臺。

輕輕一喚,笑得張狂的「美女」如川劇變臉,表情落差極大的變回溫柔小甜心,像是可愛小狗朝著主人直笑。

「你的繼母好壞喔!她欺負我。」惡人先告狀。

「我欺負你……」睜眼說瞎話,顛是為非。

「對,就是你,就是你啦!你就是見不得我比你年輕,比你美麗,你嫉妒我,想毀了我的花容月貌。」唐晨陽很孃的跺跺腳,勾起小指訴苦。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我、我怎樣?說中了你老太婆的心事是吧!人老人醜不打緊,別連心也變黑了。」他學宋映慈說話的語氣,連說了三個我。

唐家的惡魔天性想改很難,素有小魔男之稱的他可絲毫不遜色家中其他姊妹,對於他在意的物件,他絕不容許任何人任意欺侮,魔性的一面呼之欲出。

其實蠢動的魔心也不好控制,自然而然地流露於外,一家子算計來算計去早成習慣,真要他收斂是萬分困難,魔骨一生難根治,成仙無望。

左一句老,右一句醜,怒火攻心的宋映慈將怒氣轉嫁另一個人。「江垂雪,你是死了是不是,上哪招來的牛鬼蛇神,膽敢對我不敬。」

「她是無心地……」

「錯。」一根食指在她鼻前晃動。

「錯?」

「我是故意的,誰叫她對你不好,還在你公司大吼大叫,醜陋得傷了我迷人的美目。」太沒禮貌了,有失體統。

「小陽……」她苦笑著,為其維護的話語感到一陣窩心。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為了她頂撞繼母,就連看著她長大的那些叔伯長輩們也不曾為她多說一句,只道清官難斷家務事,要她多加忍耐。

而今竟有人願意站在她面前,面無懼色的指責繼母的不是,她心裡是溢滿溫暖地,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孤單的,有個人陪在身邊。

「小雪寶貝,你別怕,我保護你,以後再有惡犬上門,我們放老虎咬人。」看誰比較厲害。

她噗哧笑出聲,朝他看起來不粗的手臂輕捶。「別學人家油嘴滑舌,叫什麼寶貝,你羞不羞。」

在江垂雪眼中,比女人還美的唐晨陽毫無疑問是個女孩子,壓根沒想過他女裝底下會是男兒軀。

「不羞不羞,我還要玩親親,學妖精打架,剝光你的衣服嘿!嘿!嘿!」他故意做出色狼的模樣,可怎麼看都像大女孩在說俏皮話。

他太常扮女人了,將女人的體態和神情表現得比女人還女人,讓人完全看不出破綻,以為他就是如假包換的女人,深信不疑。

不過女人扮久了也有一個缺點,有時他常會忘了自己不是女人,不自覺地做出女人的行為,甚至是女人的媚態,越來越像女人。

而他這種「打情罵俏」的行徑落入有心人眼裡,馬上產生不好的聯想——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你們兩個居然是那種關係,難怪你不要莊禹瀚那個沒用的東西,原來你搞上女人了,把江家的門風全給敗壞了,我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父親……」夭壽呀!江家竟出敗德女,要她顏面往哪擱?

被說成沒用的東西,莊禹瀚的眼神為之黯淡,他的確是個不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連自個最心愛的人兒都保護不了,還連累她受人非議。

犯錯的人是他,他卻無法為她辯白,反倒是旁人為她出頭,不怕受累地義正詞嚴,沒有一絲退縮,他不如一個女孩子。

「我沒有……」扯到哪去了,她不交男朋友不代表她有同性戀傾向。

「公司交給你管理實在太冒險,還是由暮春、暮夏接手,說不定還能保住你父親的心血,你哪裡快活哪裡去,別說你是江家的子孫,敗壞門風喔……」走得越遠越好,別來攀親認戚。

江垂雪低聲輕笑,「原來你打的是這主意,多虧你的用心良苦了。」

說來說去,不就是想霸佔公司。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好歹我也擁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可不希望你把公司搞垮了,讓我衣食無著落。」因為心虛,宋映慈更加理直氣壯地振振有詞。

「可你老是仗著這百分之十的股份對我予取予求,揚言我若不滿足你的要求,你就把股票賣給別人,讓我的持股數過不了半,不得不退位讓賢。」

江垂雪的外公臨終前將手中的股份分別給了女兒、女婿和兒子,夏韻雲擁有百分之二十,江冬生擁有百分之十,而夏浩風則是百分之二十五,合起來百分之五十五。

夏韻雲死前將股份轉到女兒名下,而病重的夏浩風也擔心時日無多,早提出書面檔案,由外甥女代為保管、處置,日後他若不在了,全數歸她所有。

所以江垂雪手中持有百分之四十五股份,是公司的最大股,但若未過半也無法執掌大權,必須由股東們選出適任人選。

可想而知她的處境有多艱難,二十出頭的小女生,有誰相信她能擔任起重責大任呢?無不想辦法逼她讓位,坐領乾薪就好,因此她迫切需要宋映慈手握的股份。

至於宋映慈怎麼得到江冬生的股份就不得而知了,他生前留有遺囑是給女兒的,卻平空失蹤了,而後宋映慈以未亡人身分接收了他大半資產,包括這百分之十的股票。

「還有,你不要忘了,公司是夏家人的,我不過是代我小舅管理罷了,與姓江的無關,父親是我外公的代理人而非公司的負責人。」這點沒人可以否認。

「你……好,先不說公司的事,你和這個野女人是怎麼一回事?就算你被男人傷透了心也不能找個女人亂搞,你讓你父親死了都難以安心,愧對列祖列宗。」她就不信扳不倒她。

「我和小陽是清清白白的,絕非你所想的……」盡幹見不得人的事。

「對咩、對咩!我們什麼也沒做,只不過睡在一起而已,互相抱著取暖,你們腦子真骯髒。」唐晨陽一陣搶白,卻有種越描越黑之感。

人呀!不能坐著捱打,一定要主動出擊。

宋映慈一聽,差點昏厥地呼天搶地,「天呀!都睡在一起還說沒有什麼,你……你傷風敗俗呀!冬生,你來瞧瞧你的好女兒,看她做了什麼醜事!」

「我……」沒那麼誇張吧!連死去的父親都搬出來。江垂雪眉頭一皺,不以為然。

「男歡女愛算什麼醜事,繼母不準人家談戀愛喔!我們男未娶、女未嫁,互相看對眼,你不會連這個也要管吧!」唐晨陽趁機表明性別,但沒人注意他聲音變低了。

「什麼男歡女愛,你分明是個女人,我們江家可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怎能傳出這麼見不得人的事,你……你們……」簡直不倫不類。

「誰說我是女人?!」他一臉困惑的說。

「明明是女人還亂來,江家的祖先若地底有知,肯定會從墳墓裡跳出來……咦,等一下,你剛說了什麼?」她好像聽見她說她不是女人。

唐晨陽笑眯眯地將美麗長髮束起,眼神一變,現出英氣。「不好意思,我打一出生就是男的,是來繼承香火的,請多多指教。」

光是髮型和眼神的不同,媚態橫生的清豔美女竟搖身一變,由俊美清逸的貴公子取代,多了風雅和一絲絲不懷好意的邪氣。

宛如玉雕的美男子赫然在現,談笑間散發歐洲貴族氣息,別有一番引人入勝的氣勢,高不可攀。

那是一種視覺上的美,非關性別,仿彿聖潔的天使來到人間,炫目的光彩使人無法直視,照出人們的汙穢和不潔。

「什麼,你是男的,那你為何穿著女裝?!」

不只宋映慈訝異萬分,難以相信,在場的人都露出錯愕神色,尤其是冷抽了口氣的江垂雪,她瞪大了雙眼看向唐晨陽凸起的喉結,僵冷四肢。

她……不,他騙了她,還和她同床共眠……

他笑著做了個帥氣的揚眉動作。「我們學校有話劇表演嘛!演的是蕩婦卡門,你們也曉得女孩子臉皮薄,不想被當成蕩婦,所以只有由我來反串,我趕著為小雪寶貝送愛心便當就來不及換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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