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出還熱著的日式便當,掀開橫條紋的便當蓋,烏魚子和乾貝排成的紅心好看又好吃,香味四溢的飯菜香頓時溢滿一室。
***鳳鳴軒獨家制作******
有錯就改,嗯!是好公民應有的行為。
知錯必改,善莫大焉,一般來說都會獲得原諒,人都有犯錯的一天,孰能無過,那是聖人才有的境界。
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浪子回頭金不換,不管他之前殺了多少人,放了多少火,做了多少缺德事,只要一句「我錯了」,所有的罪愆都能一掃而空,船過水無痕,眾人以無私的心迎接他改邪歸正。
騙人、騙人,全是騙人的,他被騙了,現實生活根本沒有以德報怨、寬大為懷這種事,他要控告電視臺亂演,教壞小孩子。
他知錯了耶!也徹底地反省了三遍,十分慎重地認了錯,還把玫瑰花瓣全拔光,只剩下有刺的莖負荊請罪,為什麼還得不到諒解,反收到好幾個白眼?
太沒天理了,他不過是撒了個小小的謊嘛,有必要像他毀了世界般大驚小怪嗎?再說他從沒說過他不是男的吧!
自己視力不佳還怪他有所隱瞞,男性象徵那麼明顯,瞎子也看得出來……
喂!你在看哪裡,視線往上移,離開胯下那一部分,胸線以上,下巴以下,亞當的記號不就在那兒,小小的一顆核果卡在喉嚨中間。
「小雪……」
沒聽見、沒聽見,蚊子嗡嗡叫。江垂雪將臉轉向另一邊,專注在檔案上,不理會繞著她打轉的大蚊子。
「跟我嘔氣也犯不著和你的胃過不去,你的大腸弟弟和小腸妹妹奄奄一息地喊著食物。」來喔!來喔!好吃的花枝,還有美味可口的炸蝦和天婦羅。
嘴裡的唾涎分泌了一些,她嚥了咽口水裝作視若無睹,眼中沒有美食……呃,是沒有半個人。
「好嘛、好嘛!我該死,我壞心眼,我不安好心,你將我千刀萬剮算了,反正我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人留在世上也沒用,不如死了痛快,省得你煩心。」
咦,還是無動於衷?
沒關係,他拐人的招式,耍完a把戲還有b套餐,c點子以及d心機,連連相扣,大羅神仙下凡也招架不住。
嘿!嘿!正經事他還真幹不了兩樣,可雞鳴狗盜的事兒最拿手,他沒幹飛天大盜是社會的福氣,禍害難除。
「好吧!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就自行了斷,這把小刀看起來有點生鏽,不過不打緊,要是一刀插不死,至少會死於破傷風,我插插……啊!不好玩,真的流血了,我只是做做樣子嘛!」連老天都不幫忙。
「什麼,流血?!」
心軟的江垂雪沒辦法再漠然以對,一聽見他自言自語的錯愕聲調,哪記得自己還在生什麼氣,連忙回過頭,看他傷得有多重。
置之不理的對策為之失效,她哪曉得唐晨陽這滑頭小子根本算準了她的反應,故意哀哀大叫好引起她的注意,真要將刀子往肉裡割,他會第一個跳起來大罵那人瘋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哇!痛……你輕一點,我一定割到動脈了,你看血流不止了,我會不會一命嗚呼,年紀輕輕就和上帝玩命運轉輪呀?」贏了重生,輸了下地獄。
以他惡搞的天分,天堂大概不願收。
江垂雪往他臂上重拍一下,焦色聚於面。「少胡說八道,你到底傷到哪了?我怎麼看不到傷口。」
「我傷到……心呀!你沒瞧見它一直流血,哀嚎不已。」心痛難醫。
「什麼心,是胸口嗎?」她忽地一頓,怔愕了片刻。「你又騙我。」
真是不老實,連這種事也拿來開玩笑,她實在不該管他死活,任他自生自滅。
他喳呼呼地大聲喊冤,「哪有,你看這不是血,好大的一滴。」
嘴角一抽的江垂雪很想用檔案夾敲他腦袋。「是呀!好大的一滴,對螞蟻而言。」
她懷疑自己怎麼沒被他氣死,指甲裂開勾破指縫表皮,那麼一小點肉眼看得見的小紅絲,他好意思當成驚天動地的大事,讓人窮緊張。
哪天她吐血而亡,不用急著追查兇手,肯定是身邊愛說謊的小混球,他最大的本事是令人爆血管,死於內傷。
「對咩,你也認同這是極嚴重的傷勢,你想要不要掛急診?我們用特權,住頭等病房,醫生要帥,護士漂亮,水藍色的病床和垂掛式紗帳……」
她終於忍不住賞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哎喲喂,你連傷患都下毒手,好狠的心吶!女人如蛇蠍,我今天深刻體會到了,原來我的命運是這麼乖桀,擺脫不了被女人蹂躪、折磨的命運。」他邊哭邊拭淚,好不悽楚。
江垂雪嘆了一口氣,敗給他的無賴。「那是澆花的水,有細菌,小心流進眼睛裡。」
「嗄?!」正在沾水的食指一僵,唐晨陽抬起揉紅的眼。「我姊夫是醫生,看病打對摺。」
「眼科?」
「不……心臟科。」目前在當校醫。
她無力地扶著額一笑,「你繼續哭吧!我也想哭了。」
遇到他,簡直是佛祖給她的考驗,她發現自己的耐性越來越好了。
「待會再一起哭,先吃飯。」他夾了一顆炸丸子,放在她嘴邊。
不是他在自誇,要論起料理的功夫,五星級飯店的大廚都沒得比,只有藍帶三星才能稍稍和他一較長短,雞鴨魚肉、蔬果花卉一經他手,一道道皆是美味佳餚。
原由無他,誰叫他家的女性成員一個比一個挑嘴,雖然她們做菜的功力也不差,堪登大雅之堂,可懶性也是一個比一個堅強,常常把廚房的工作丟給他就跑了,還指定菜色、火候、口味。
真的,他也不想自詡大師,可超凡的廚藝就是這麼磨練出來,各國料理都稍有涉獵,月亮蝦餅做得連泰國人都豎起大拇指說贊。
唐晨陽從不否認他是個小人,不過是非常光明正大的那種,他故意撥動煎得半熟的黃金蛋,讓香味和滑嫩的蛋黃同時流了出來,誘人胃口大開。
沒幾人禁得起誘惑,當香酥彈牙的炸丸子碰到雪白貝齒,它很快地消失在泛著玫瑰光澤的唇瓣之中,香滑的肉汁在口腔內散發開來,連佛祖也忍不住開葷。
很想說不餓的江垂雪沒志氣地捧起飯盆,不需要人喂的一口接一口,再喝了口味噌魚湯,飢餓感一下子就被激發出來,她發現自己真的餓翻了。
「吃相真難看。」黑玉般明璨的笑眸漾著一絲柔意,唐晨陽抽出一張面紙輕拭她嘴邊的湯汁。
她橫睨一眼,「要你管。」
「我才不想管你,我比較喜歡被管。」天生奴才命,改也改不了。
「你有被虐待狂?」看著那張俊逸的臉,雪嫩的桃腮不自覺泛紅。
美麗的男孩。她在心裡想著。
「不,我是不幸家庭長大的孩子,我渴望溫暖。」說著說著,他竟眼泛淚光。
吃到一半的她臉皮抽動了一下。「小陽,你在幹什麼?」
筷子可以當兇器吧!他的腦袋瓜子近在眼前。
「我缺乏母愛。」他大言不慚的說道,蹭呀蹭地像回到最初的家——子宮。
「我不是你媽。」她臉紅到不行,整張臉在發燙。
「我媽在天堂。」享福。
她能狠心地推開一個沒媽的孩子嗎?
答案是不行。
但是這傢伙似乎有點得意忘形,把人家的好脾氣當隨便,以胸當枕枕得安穩,面帶微笑地享受雙峰包圍的美景,雙目微閉的作起春夢。
「小陽。」
「嗯?」
「被紙鎮砸到額頭會不會痛?」
「當然會。」真好聞,清清淡淡的體香。
「要不要試試看?」
「又不是傻瓜,誰會……」他忽覺不對,猛地睜開眼,就見菱狀水晶紙鎮迎面而來,他連忙滾開。「哇!你玩真的呀!我這條小命可是很值錢的。」
差點死於非命,阿彌陀佛。
江垂雪臉色冷凝的一睨,「我還沒有原諒你先前騙我的事,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什麼?!你的心眼這麼小,還在記恨。」果然是女人,心胸狹窄。
「唐、晨、陽——」他讓人想使用暴力。
他邊笑邊跳地做個滑步動作。「不能怪我,我從沒說過我是女人,我只是有愛穿女裝的怪癖,是你的雙眼欺騙了你。」
「你……」她說不出反駁的話語,他實在太美了,任誰也會誤解。
「小雪寶貝,有錯就要承認,別硬ㄍㄧㄥ著,像我沒錯都認錯了,你要好好向我學習。」他趁機從後抱住她,由頰邊偷得一吻。
「要叫姊姊,我比你大五歲,還有不許亂抱我、偷親我,你的壞毛病要改。」她想掙脫,卻意外發現他臂力驚人,相當結實。
唐晨陽奸笑地吻住她的唇,然後撂下一句讓她心湖為之盪漾的無賴話——
「我不介意來一段姊弟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