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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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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好意思,看來你的傷口這回是真裂了,恭喜你二度中獎。」她不含愧疚地望著肘上染紅的血。

仇琅的眼中盡是苦笑,他又栽在她手中一次。「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用你白玉軀體。」

最毒女人心,她是個中翹楚,專挑重點出手。

「要我幫你打電話叫救護車嗎?一一九還是一一零?」她思考著沒用過的號碼。

「由你來處理,你是醫生。」他豈會放過她,一個邪魔女。

表情淡然一揚地彎了雙眉,言醉醉笑問:「你要法醫用縫屍體的針線縫你的傷口?」

「有何不可,又不是第一回,你一向當我是死人。」他冷嘲熱諷地址開溼透的紗布。

可是,她不是愛心天使。

她輕易地由他懷中起身,取出另一套放置在樓下的醫療包,巧笑倩兮地好不動人,叫人真要醉在她的歡顏中。

剪刀、雙氧水、紗布、止血藥粉、縫合針、鑷子和腸線,她按次序一一排好,工整得好像要進行重大工作,一小盆熱水盛在洗臉盆內。

看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但是東風的下一步驟是轉身走向門外,眼波帶笑地擺擺手,要他自行料理。

「言醉醉,你敢走出門口一步看看,我很久沒朝女人的背開槍。」卡達,子彈上膛。

「仇先生,我的心臟在左邊,你瞄準點,別讓驗我屍的人找不出正確死因。」給人添了麻煩。

當她跨出一步時,一陣灼熱感劃過她手臂,槍聲立刻引來不少鷹幫兄弟,其中包括由前門進人,堵住她去路的石碣,以及脖子纏繞了一圈白布佯傷的安恬華。

言醉醉的眉,皺得像蟲,人太多了。

空氣好悶。

***

「仇大哥,你快命人殺了她,她是鷹幫的仇敵留不得。」

新仇加舊恨,外帶少女的曖昧情愫,安恬華對身為法醫的言醉醉是恨之人骨,巴不得搶過仇琅的槍扣下扳機,讓她永遠的消失。

女人天生有一種敏銳的第六感,尤其對於情敵的氣味,她要霸佔推一心儀的男子,不被妖精搶走,趕跑了方姮靜她會是他下一任的床伴,她計劃好了要謀奪他的心,成為鷹幫的幫主夫人。

年紀小不代表她好欺負,論起心機她比誰都能使,為求目的不計代價,她不想和大哥一樣落得死後蕭條,沒留下令道上人稱頌的偉大事蹟。

她有野心和宏大志願,權和勢她都要掌握在手中,與她心愛的男子共同打理一方天地,稱霸全臺灣的黑幫,甚至是全世界。

童年的窮苦她刻骨難忘,好賭的父親與嗜酒的母親帶給她無盡的皮開肉綻,她發誓要擺脫悲慘的一生。

一把火了結了所有恩怨,至今她仍然忘懷不了點火時的興奮,父母的哀嚎聲讓她有種沸騰的快意,她享受著殺人的樂趣。

可是大哥偏送她到加拿大唸書,一心要她洗淨黑幫的色彩,放她孤單一人在異地求學,忍受空虛和寂寞。

他的死亡終結了她的苦難,沒人知道是她向警方通風報信,手機的便利讓人得知親近人的去處,她的本意是調開他,好藉此理由回國。

只是事情出乎她意料之外,她要人陪葬。

「仇大哥你別心軟,她仗著救你一命處處擺高姿態為難人,分明不把你放在眼中,瞧不起鷹幫。」

言醉醉微笑的拿起仇琅放在面前不用的茶包,神情自然的符合她的指責,不把任何人瞧在眼底的重泡了一杯茶,身體往後靠在廳中的樑柱。

黑幫的鬧劇不瞧可惜,過了六七天的無聊日子,早該搬上場演他個幾回,多少有些人氣少些死寂。

要當壞女人不難,難在做好女人不動氣,置身事外的她喝著茶還得依據劇情走向,不時以行動表現出「瞧不起」,免得小女孩演不下去。

「你看,你看,什麼態度嘛!我幫你殺了她以絕後患。」安恬華動手要搶槍解決眼前憂。

仇琅沉凝著雙瞳收起槍枝。「恬華,你還沒學會教訓嗎?幾時鷹幫輪到你作主?」

「人家是為了討你歡心,像她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早該一槍斃了她。」她撒嬌的偎向他剛包紮好的傷口,被他一把推開。

「我允許你碰我了嗎?分寸拿捏好。」她被寵刁了,目空一切。

吸著嘴,安恬華擺出嫵媚的姿態。「我是處女,仇大哥不妨考慮一下,你不是隻碰處女。」

噢——原來他的僻好是原裝貨。若有所悟的言醉醉半垂下眼皮,似笑非笑地。

好像是她高中導師吧!一個剛畢業的小菜鳥,當兵前的第一體驗,兩人都滿愉快的,他還打算打破師生戀的禁忌娶她為妻,可是她理智的拒絕了。

聽說他退伍後不久就結婚,物件是他再教的高二學生,人門已大腹便便,標準的奉子成婚。

當初獻身的動機很單純,因為她的孤僻、不合群引發他初為師表的熱枕,一天到晚在她耳邊嘮嘮叨叨青春歲月的可貴,所以她勾引了他。

記得他有點拙,意志不堅又強調為人師者規範,反叛期的少女是聽不進勸阻,他還是被她給吃了,一臉羞靦地直說要負責。

好在父母瞭解女兒的叛逆,未接受他突如其來的提親,不然她可能是好幾個孩子的媽,不能做她所喜歡的解剖工作。

「恬華,我已經找到暖床的物件,收起你的刻意討好。」仇琅的一雙黑眸直瞅柱旁佳人。

安恬華不高興的眼眶盈滿淚光。「她是害死我大哥的兇手,我容不下她。」

「容不下就滾,鷹幫不養器量狹小的廢物。」文不成,武不濟,只會挑撥是非。

「你答應大哥要照顧我一輩子,你想對兄弟出爾反爾。」安恬華的表情充滿驚慌不甘,不惜搬出他與死人的承諾穩定地位。

「只要我活著永遠有效,但是……」他不喜歡女人的咄咄逼人。

警告的眼神是如此明顯,安恬華再刁蠻也懂得適可而止,只是這兩年養成的驕氣無法輕易吞嚥,人一旦某種特異的個性定了型就難以扭轉。

她可以容忍心上人的言語約束,可是心頭的鬱氣還是得找個出口,她把苗頭往旁人身上一栽,先除絆腳石為快,否則心不安。

「人家會很乖的聽話,不過死去的大哥的仇不能不報,仇大哥要坐視仇人對你的不敬嗎?」她一副大仇未報,含辱憤慨的模樣。

「她救過我,這件事就此了結,不許你再找她麻煩。」恩怨一筆勾銷。

「我不同意,剛剛你不是朝她開了一槍要她抵命,這哪能一句話就算了,我大哥死也難瞑目。」哼!功過難相抵。

仇琅因她的不馴不快。「尊卑之分你忘了嗎?你在跟誰說話?」

「我……」咬咬唇,安恬華滿心的怨恨,射出的眸光淬滿毒液。

成為目標的言醉醉泰山崩於前仍不改其色,杯子優雅的一舉,你再接再厲,國父革命十一次才成功,要有百折不撓的精神。

「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插手,你要敢找她麻煩,小心我拆了你雙手。」他撂下重話,以確保某人的不受干擾。

存心挑戰他底限的安恬華表面像是忍下仇恨,突地一躍而起襲向悠哉佳人,兩柄短刃握在手中,每一刀都是下足勁道要實人於死地。

這次沒人上前去阻止,鷹幫的人本來對言醉醉就頗有微言,她的冷淡和疏離拒人於外,不識好歹的四下游逛不為幫主換藥,還多次害他傷口崩裂,死了不足惜。

看似無大礙的仇琅是提不起氣喝止,他的傷勢絕對比想象中來得嚴重,強行下床裝作若無其事的原因,不外乎穩下眾人浮躁的心。

另一方面潛藏的敵人尚未現身,他必須佯作無恙以防敵人趁機坐大,蠶吞他打下的基業。

「小孩子不要玩刀,非常危險。」言醉醉端著一杯茶,柔中帶剛的揚腳一踢,一把利刀差點削過一旁石碣的頭皮。

「我不是小孩子,你還我大哥的命來。」安恬華不顧一切的耍狠,私心駕御了理性。

兩人只能留下一個。

鐵窗歲月你是避不開了。」積沉的戾氣太深,她是回不了頭。

杯子往下一拋,言醉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凌厲招式打落安恬華手上的刀,腳尖一挑勾起刀柄,劃破她的手背。

老虎不發威是想給她進命的機會,但執迷不悟是她自找苦吃,教過無數的警大學生,她的伎倆生嫩得不足為俱,她不留情地給予真正的「磨練」。

能救一人是一人,救不了就讓她自生自滅。

杯起杯落之際,二度受制於人的驕蠻女孩更加怨恨,手背上的痛比不上眼底捲起的風浪,在眾人面前落敗是她一生最大的恥辱。

「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恨語似蛇,盤結於心。

茶冷了,有些苦澀。「仇先生,鷹幫應該累積了不少不義之財,買些好茶葉是你可改進的待客之道。」

「當我的女人能喝到最上等的好茶,你有成為富婆的資質。」她的身手好得讓他咬牙切齒。

那表示馴服的過程將倍感艱辛。

「禍不是禍,福不是福,別把主意打到我頭上,我離處女的年代已然久遠。」明麗清眸中閃過淡淡狐樣笑意,照樣忽視令她不舒服的人群。

「給我說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冷然的怒氣浮現在他眼裡。

「你能指望二十七歲的女人還清純無邪嗎?」雨打菊花心,貞操薄如紙。

女人也有追求感官快樂的權利,不再是男人專享的天下。

「誰?」仇琅當場捏碎~只陶杯。

往事已杳,無跡可循。」輕輕一撥,她不談過往情事。

動心嗎?

是的,在當年她的確曾扯動了年少芳心,只是不足以讓她犧牲未來。

「我要殺了他。」沒人可以染指他的女人,她是他的。

輕笑出聲,言醉醉以調侃的語氣說:「我以為你中意的是處女。」

仇琅的表情是五味雜陳,僵硬的直瞪著她,彷彿她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令人難以接受,摻雜著憤怒與叫人捅一刀的矛盾心情,他握緊雙手想掐住她線條優美的頸項。

到最後他遷怒的命手下抽了安恬華十鞭,在鷹幫他才是做主的人,任何人敢違抗他的命令都該接受處罰,尤其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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