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綠柳》小說信息

第七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你說呢?!」唉!他又噘嘴了,老改不了這毛病。她看著他的眼神充滿愛意與寬容。

他輕咬她的嫩唇。「我要懲罰你對為夫的不敬,我不是傻子,我是你夫君。」

「所以……」他能奈她何?

「所以我要你做我的妻,名副其實的妻子。」他一舉抱起她,走向兩人共枕的大床。

垂穗一解簾帳,紗幕低放,風吟雲唱,羞人的吟喔聲漸起急促,一對做了四年假夫妻終於成真了,月老姻緣簿上並排的雙人名越見顯明。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月老掩唇偷笑著,遣風兒輕輕闔上窗,不讓春光外洩,教壞眨呀眨地滿天星辰。

「你確定是這樣嗎?」

三條人影穿梭在雙飛燕簷上,身形快如流星劃過,搬開屋瓦朝內窺探,復又蓋上悄悄離去,飛躍王另一座更雄偉的高閣,重複先前的動作。

三人的身材體格幾乎一般昂藏,皆是一身夜行黑衣蒙著臉,他們趁夜黑摸進書房,輕手輕腳地翻找某物,但卻空手而歸,未有斬獲。

老王爺的身子時好時壞,已許久不曾入書房議事、練字,整排整齊的書籍和史冊皆有專人打理,乾淨的不見一絲灰塵。

聽說打從十幾年前他做了一件事後,就常常在夜裡驚醒,大喊有鬼索命,長期以來精神耗虛,以至於身體狀況不見好轉,百藥難醫。

雖有請道士來作法,每逢初一、十五讓和尚過府唸經,可身子耗損得厲害,幾道黃符鎮得住徘徊屋外的魂魄,卻壓不住他心內暗生的疑鬼,短短數年內蒼老得有如七旬老叟。

而他實際年齡也不過五十開外,一下子老了近二十歲,黃昏一到便不輕易踏出房門。

「為何找不到證據?三弟說千發老人生前曾提過和明王有書信往來,照理來說應該會收在最隱密處。」但任憑他們怎麼找就是一無所獲。

「大哥,先前我也來找了好幾次卻無功而返,毫無蛛絲馬跡可循,或許是千發老人蒙了三弟,要不就是他徹頭徹尾搞錯物件,也讓對方蒙了。」

黑巾底下一雙銳利的鷹眸,冷冷的眯視燈火輝煌的廳堂。

「不,我想他並未弄錯,你瞧那屋子貼滿符紙,可見這明王的確是做了不少虧心事。」為首的一名男子指著黃符飄動的主屋,神色陰沉。

老王爺所居的屋宇前後左右貼滿黃色符紙,連屋脊簷下都張貼數十張,甚至連幾根三人抱的石柱也不放過,無一遺漏。

他是做了有愧良心的事害怕鬼魂索魂,雖道鬼神之說不可當真,但人一旦做了不該做的事,總會疑神疑鬼地以為枉死者有意加害。

「那麼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揪住他的狐狸尾巴?」心急的捕頭想早日逮到幕後指使者,一雪家仇。

「我要再想想,不能打草驚蛇……」為首的男子突然眼一利,瞪向看似正在打盹的另一名蒙面人。「老三,你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如夢初醒的他眨了眨眼,開口道:「瓶兒說我做的榨菜鴨口感怪怪的,你們認為問題出在哪裡?」

絕倒。

「你一整夜心不在焉就是在想這個?」他真是江湖聞名喪膽的「夜修羅」?

高踞屋頂的三名男子正是為風家慘案而來調查的風氏三兄弟,老大風寄傲一臉怒色地想掐死三弟風怒雷,而排行第二的風妒惡則是哭笑不得,撫著額低嘆一口氣。

一個傲,一個狂,一個冷,三人三種性情,可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愛妻如命,把她們捧在手心當神明供著,雖然她們確實是被踢下凡間的仙子。

「你又不是不曉得她被我養刁了胃口,味道稍有不對就會擰起眉,好像我在飯菜裡下毒似的。」真的要毒死她不會等到現在,早在她纏上他的第一天就先一劍了結。

風怒雷的好廚藝就是被嘴刁的瓶兒磨出來的,縱使她本身就有善調味的「功能」,但她還是愛吃「原味」,她吃得開心他便煮得更起勁,她若抿起嘴細嚼慢嚥,肯定是他佐料下錯了,那一整天他的心情會處於狂風暴雨中,見誰都不順眼,很想捉個倒楣鬼吼一吼。

「三弟,你是捕頭,把他捉進牢裡關上一年半載,別讓我見到他。」都什麼時候了還分心,為了點芝麻小事忘卻父母血仇。

風妒惡輕笑地輕拍老三的背。「真的捉了他還得勞你劫獄,何必多此一舉,我們對妻子的心意都相同,他會憂心也無可厚非。」

誰叫他愛上貪吃的仙子,別的東西都引不起她的興趣,唯有美食才能令她振奮,如受到毒物控制般,不可一餐不食。

「哼!她們居然敢逃家。」以為他們不曉得三人最終目的嗎?

一提到此,愛念的風家老二又不免一番大道理,「婦德、婦容、婦言、婦功,咱們的女人除了婦容沾上一點邊外,其他乏善可陳,鎮日想的不是民間疾苦,便是弘揚佛法,口裡菩薩長、菩薩短……」

「停──」

「住口。」

兩隻大掌同時捂住他嘴巴,受不了他喋喋不休的婆媽個性,他們是來夜探明王府,可不是月下把酒言歡,若讓人察覺了,下回就沒那麼容易潛入了。

風家兄弟在各自遇到命定的那個人後,滿腔恨意已被柔情取代,報仇之心也未如先前急迫,多了一絲包容。

因為他們的伴侶都非凡人,在潛移默化的薰陶下暴戾之氣漸消,認同佛法無邊,跟著禮佛敬佛,進出觀音廟有如自家廚房。

「咦!大哥,你瞧,底下那個提著燈籠的男子就是明王的兒子。」這麼晚了他想到哪去?

「你是說那個三弟曾提過,讓人有種似曾相識、下不了手傷害的傻子小王爺?」太遠了,看不清長相。

「嗯,就是他。」風怒雷點點頭。

「那他身後的是……」一名纖弱女子,看得出他相當喜愛她,不時回頭噓寒問暖。

「是綠柳啦!她嫁給小王爺了。」

風妒惡尚未揚唇,一道調皮的軟嫩女音先一步揚起,似乎帶著些許輸抉笑聲。

「瓶兒?!」

不見人只聞人聲,風怒雷倏然抬頭,憑聲認位的一把捉下隱了身影的滑溜仙子。

「不只是她,我們都來了。」

空中飄來一陣清淡的檀香味,三道飄逸出塵的影子漸漸化為人形,以凌虛漫步的姿態翩然而落,立於飛揚翹起的燕尾脊。

怕她們一個不慎沒站穩,風家兄弟連忙伸手捉牢,以免飛燕反成落雀。

「你們來做什麼,不怕有危險嗎?」風寄傲惱怒地看著妻子,話意不無怪責。

「你們能來,我們不能來?」誰傷得了仙子,她們自有仙法護身。

「我們乾的是正經事,而你們只會胡作非為,單憑一時喜惡行事。」她們的想法不能以常人論,盡做些讓人匪夷所思的行徑。

青蓮一聽,微顰起眉。「冤冤相報何時了,善惡到頭終有報,何需急於一時?」

天,自有主張。

「但老天有時是闔上眼,看不見民間哀鴻遍野。」家恨若不能親手報就失去意義,惡人總是享盡福祿,壽終正寢。

就像位高權重的明王爺,什麼都不用做便能享盡榮華富貴,因他而枉死的人不知凡幾,他只看到他的富貴一身,而無報應。

天縱使有眼也管不了天下萬事,總有遺漏一二,他替天行道以補不足,讓蒼生少受其魚肉之苦。

「風大哥,你不要亂說話,要是讓上面的聽見你的不敬言語,說不定你的神恩就會被收回。」淨水暗指他身邊的青蓮,要謹言慎行。

雖說大士已恩准她們下凡歷練一番,可她們仍是仙班有名,若是不小心出了差錯,還是有可能遭到遣返天庭的下場。

風寄傲一抿唇,冷言道:「你才該不出紕漏,有你出現的地方就一定有災難。」

「什麼嘛!人家只是好意提醒,居然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原本我還打算告訴你們小王爺的真正身分。」這會兒她不說了,讓他們自行去查他是雖。

「什麼身分?」

淨水扭頭不理人,身一輕就想騰空而起。

但她忘了自個的小蠻腰還掌控在風妒惡的手中,飛下起來反而重重一跌,不慎踩破一片瓦片,破瓦應聲而落,引起巡邏侍衛的注意。

「誰在那裡?」

上頭六道身影都屏住氣息,不敢妄動,一小隊衛兵聚集在他們腳下,不斷抬起頭看向上方,怕有賊子潛入王府。

驀地,一陣憲窄聲從草叢裡傳來,細長的前腿跨了出來,朝張靜蟬最喜歡的盆栽提腿一踹。

「原來是少王妃養的鹿……真是怪了,鹿叫鹿兒,少王妃的婢女也叫鹿兒,不會搞混嗎?」

當然不會,鹿兒非鹿也是鹿。

侍衛見是山鹿發出怪聲便離開,未再檢視四周,鹿兒叱哞、叱哞地仰起鹿首踏地兩下,似在警告某個迷糊鬼小心一點,別找它麻煩。

「淨水,你能不能別再招來禍事了?!」他們差點就被發現了。

青蓮的感慨正是所有人的心聲,這淨水不惹是生非,是非自會找上她,跟她在一起都得提心吊膽,以免受到牽連。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瓦片太薄了,和她無關。

「你哪一次是存心的?」非戰之罪。

「這……呃……呵呵……」她輕笑的一縮雙肩。「啊!你們看,你們看,快看呀!三堂會審,老王爺也在,我們去瞧一瞧。」

「瞧?」風寄傲一挑眉,眼神說著──我們兄弟去就好,婦道人家回家縫衣繡花。

「怎麼,我們瞧不得啊!這王府的秘密我們可比你們兄弟知道得多,我連鬼都看得見。」自是訊息靈通。

「鬼?」他嗤之以鼻。

見他不信的模樣,淨水跳腳地指著樹下陰影,「喏!那裡站了一位六旬婦人,手還牽著八歲大的女娃,她們一直看著你們兄弟流淚。」

「啊!莫非是大波的孃親和他的小女兒?」風妒惡突地揚聲,看向空無一人的大樹。

她們也死在當年的慘案中,慘遭肢解。

「嗯,沒錯,她們在點頭,老的說她叫王嬸,小的是靜兒。」怎樣,信了吧?!

淨水洋洋得意地揚起下巴,但沒人理會她,大家專注的看著正進入大廳的小王爺,尤其是風家兄弟,在燈火乍明的一瞬間,他們驚訝的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俊俏非凡的趙玉塵竟神似他們已逝的親孃,百媚俠女文心蘭。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