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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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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兒,你還在生氣呀!」

屋外的風雨爭相叫囂,閃電席捲龐大的雨量淹沒黑色的道路,稻田在黑暗中被瞬間吞沒。

另一道暴風雨則在廚房上空徘徊,駱雨霽洗淨了流理臺,用拙劣的技巧煮了幾道看不出菜色的「食物」,低聲下氣地賠著罪。

一個大男人用哄小貓的語氣,先前的得意已然消失,換上一張氣餒不已的苦瓜臉。

女人心,玻璃心,看似單純卻千變萬化,教人捉摸不定。

「你不餓嗎?」

她冷嗤一聲。

「好歹看我辛苦了老半天,犯不著為了跟我賭氣和肚皮過不去。」他莫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左天虹打定主意不去理會,看他能唱多久的獨腳戲。

有些事可以原諒,有些事不能縱容,壞男人全是女人寵出來的,所以他們才敢無法無天。

「虹兒,一個人的耐性有限,不要逼老虎噬人。」他也是有脾氣。

若換是旁人,早不知死幾次,還容她拿喬。

「好,這是你默許的行為,不要怪我沒有惜花之心。」他動怒了。

駱雨霽夾起自己的心血放在口中嚼,微怪的味道令他眉一蹙,但他仍努力地嚼爛。

左天虹看不出他在耍什麼把戲,直到肩膀被人猛烈扣住,放大的臉孔逼近,她才大劫難逃地被他硬哺進一口菜;

難聞的味道和噁心的怪菜讓她想吐,可是他強悍地用舌失不斷將食物頂入她喉嚨中,逼著她非吞不可,否則只有嗆死的份。

「咳……咳……你……咳……你想害……害死人呀!」

這下,他眉角含笑。

「早提醒過你,好女孩要乖乖用餐,不聽話的壞女孩是要受罰。」他歡愉地輕笑。

此刻駱雨霧的面前沒擺一面鏡子,不然他會被自己發自內心的笑容震住,他已二十幾年未真心的笑過。

自從母親過世後,笑容已成為絕緣體,他一向冷眼嗤笑無情世界,不屑男女真情,但原來不存在的冷心有了溫度,不經意被天空中的彩虹捕獲。

在那一瞬間,七色彩虹化為永恆,鐫刻在他來不及設防的心窩中。

「駱雨霽,老天要是長眼,小心一道雷劈死你。」

也不知她的嘴是否真有靈,剛一說完,天空響起一道雷聲,電光乍起,他們很清楚地看見屋後的老樹被雷劈成兩半,白煙四冒。

兩人面面相覷,繼而盡釋恩仇的大笑出聲。

「天呀!你可以去廟日擺攤算命了。」女人喔!你永遠不能小看她潛在的爆發力。

「對呀!上面就寫著鐵口直斷,包管你有命算到沒命。」她一定會幫地府爭取許多「移民」。

「你喔!」他用寵溺的口吻輕點她的額頭。「快趁熱吃了吧!」

「不要。」她很爽快的搖搖頭。

「虹兒。」他飽含威脅的味道。左天虹不客氣地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胸膛。「那是人吃的食物嗎?我建議你去預約掛急診。」

不是她要浪費食物,實在是不想死於食物中毒。

惱羞成怒的駱雨霽維持男性尊嚴。「我是好意,你不要太挑剔,有本事自己去煮。」

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雖然認識她不過短短幾個小時,但她那份好勝卻是與生俱來,不需要熟稔即可印證。

果不其然。

「張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天才和白痴的差別在哪裡。」她受夠他的自以為是。

先是苦哈哈的小律師,再來是拜金的妓女,現在是嘲笑她的廚藝,接著要安個什麼罪名來「起訴」她?

「嗄!虹兒,你不要逞強,算我說錯話,傷口要緊呀!」他趕緊去攙扶搖搖欲墜的她。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位香。「少啰唆,為了不吃你的垃圾食物,腳廢了也值得。」

「固執。」他幽幽地扶著她站在鍋子前。

左天虹打量僅剩不多的存糧,將水煮開丟進微微泛黃的熟飯,加蔥、加芹、加蝦米,紅蘿蔔切成細絲淋在上頭,一些肉末灑向鍋中。

滾了一會兒加入調味料,一鍋香噴噴的成粥就大功告成,四溢的香味引人食指大動。

「嗯!好香。」教人胃口大開。

她不謙虛地挑高下顎。「那還用說,不是每隻青蛙都能變成王子,拾金球的也不一定是公主。」

「是,受教了。」他誠心地接受她的諷刺。

一鍋熱粥在兩人分食下,很快的剩下殘渣。

駱雨霽打了個飽嗝,左天虹覺得睏意襲來,她不忘驅逐不速之客。

「喂!你該走了。」

「雨霽。」

她朝天花板翻翻白眼。「駱大少雨霽兄,請移移你的尊腳回你的窩,本店不開民宿。」

「不行。」換他耍賴,他是陌生人?

「為什麼不行?這裡是我家,我有權拒絕陌生人借居我家的屋簷。」法律有云,擅闖民宅處……

三句不離本行,叨叨唸唸的仍是法律規章,可見她多熱愛她的職業。

他板起臉嚴肅的說道:「颱風天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萬一你又跌倒怎麼辦?傷了一腳還不足以警惕嗎?」

「你在觸我黴頭。」

「忠言逆耳,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左天虹猶豫著打了個哈欠。「客房沒整理。」

「我睡主臥室……我睡客廳。」被她一瞪,他氣弱地自動找罪受。

他多想和她睡在一張大床上,可惜未能如願。

至於那張真皮沙發,他懷疑能容納他幾寸身體睡一晚骨頭八成會萎縮。

「那,晚安了。」

趕不走人,她只有鼻子摸摸自認倒霉,拖著一隻傷腳準備爬樓梯。

驀然,雙腳凌空。

「不許再漠視我的存在,抱你是我的權利。」他眼神一利,責怪她的不自愛。

「瘋子。」害她也跟著有些不正常,心跳好快。

駱雨霽抱她上了樓,踢開主臥室的門,留戀不捨地放下她,為她拉上薄被蓋到下巴,像一位送女兒上床的好父親。

瞧瞧那張大床夠兩人翻覆,他心癢難耐地想留下來,一股熱源由下腹燃燒,再不走他就要失態了,不管她要不要的強上了她。

唉!忍忍吧!樓下那張沙發正等著呢!

「晚安,希望你夢中有我。」

他不敢要一個晚安吻,怕自己控制不住慾望,匆忙地下樓。

「他,不壞嘛!」

闔上眼,左天虹疲倦的睡著了。

☆☆☆

一夜的狂風肆虐,庭院中殘紅遍地,寥寥無幾的樹幹光禿禿的一片煞是冷清。

人工池塘飄浮著被風打下的落葉,汙泥使池水染上濁色,只有周圍的石塊被雨水沖滌得更光滑,不沾苔色。

暴風困在凌晨五、六點遠離,少了呼嘯而過的強風,雨聲滴滴答答地吵醒沉睡的佳人,她慵懶地掀掀澀澀的眼皮,慢慢適應房內的陰暗。

一時之間,她忘了身處何處。

打了哈欠看看腕上的鑽表,在不明微暗的光線中看見指標正指著八點二十一分。

通常不工作時,她是一覺到正午,甚至做得起床繼續睡,睡到腰痠背痛才肯起床。因此今天也不例外,她打算翻個身再……

咦!腰上有個什麼重物壓著。

左天虹狐疑的掀開棉被,一隻黝黑的手臂正橫壓著她的腰,手心恰好托住胸房下方,那顆死也難忘的頭顱靠在她的背脊,雙腳卡在她足踝側當腳墊,架高她的傷腳。

她又好笑又好氣他的委屈姿勢,他連頭都埋在被子裡,難怪她沒看見。

這傢伙是什麼時候爬上她的床,怎麼一點知覺都沒有?他上輩子八成是做賊的。

「男人全不可信任,稍一給他一點顏色,馬上就驕傲得像只孔雀。」全染在身上。

發現床上憑空多了個男人,左天虹睡意全消,勉強的轉過身對著他的睡臉,開始研究起這個人的五官。

眉粗如劍,脾氣一定不好,睫毛微翹又長,簡直讓女人恨得要死,分明是上天的偏心,剛毅挺直的鼻樑表示他非常自信,不過她決定改成自大。

然後薄抿的唇片是寡情,他的人緣鐵定不善經營,朋友不交心,將來老了肯定是孤僻老者。

想起他的吻,心怦怦然的亂動,她伸出食指輕撫他微張的唇,一個調皮的念頭驟然產生,以公平交易法來論,他「欠」她好幾個吻呢!

基於男女平等法則,她決定「要債」。

左天虹先嚐試伸出舌頭舔舔他的嘴角,接著好玩地將唇貼上,然後實驗性地放入他口中,小心翼翼地碰觸他沉睡的舌。

正感無趣要撤退時,腰上的手驀然鎖緊,退到一半的舌被捲入他口中吸吮,他修長、強而有力的五指探人她發中壓著後腦勺。

她連反應的機會都來不及,他已結束這一吻。

「早安,虹兒。」

還好他不是一開口就莎莎、娜娜的亂叫一通。「你怎麼在我床上?」

「錯。」他點住她的唇。「你應該回‘早安,雨霽’才對。」

「我回你的大頭鬼,一大早看見床上出現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你以為我很習慣嗎?」不尖叫已是不太正常了。

駱雨霽淺淺一笑吻了吻她。

「是你偷襲我,你可要負責呀!大律師。」

其實他早就清醒,看著她嬰兒般的睡臉,一股柔情爬上了心口,看著看著竟看呆了,忘了一向準六點起床的他還賴在床上。

抱著她的感覺很舒服,鼻翼淨是她沐浴後的檸檬香味,和那些嗆鼻野豔的女人完全不同,那檸檬香味更能撩起她們不易挑動的慾望。

對於女人,除了發洩慾望的功能之外,他向來不屑與女人同床共寢,若非床上功夫深得他身體的喜愛而纏綿終宵,大都在獲得舒解後以金錢打發,各回自己的床。

純粹「睡覺」還是頭一遭。

要不是她突然清醒,他的手早摸上雙峰,豈會停在「山腳」下。

「負責?!」她不懷好意的冷笑。「我只負責處男,我不認為閣下夠資格。」

處男,他十七歲的時候用的名詞。「和你初次體會性愛的歡愉不就是初男。」

「想得真美。」手一用力推,她打算來個謀殺,誰知……「你!真重。」手指大概骨折了。

他笑得接她入懷,不顧她的拳打腳踢。「勿以惡小而為之,懂吧!」

「笑,牙齒白呀!」雖然真的很健康。「我在維護貞操,根據刑法第二十六章的妨害自由罪第二百九十六條,使人為奴隸罪可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啃!好怕大律師的這張嘴,為了我的自由,乾脆綁架大律師,免得挨告。」出口就是法律條文,真不愧是律師。

「駱雨霽,你真是個討厭鬼。」度什麼假嘛!招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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