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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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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向西走七步,繞三退一,前進至坎位退兩步,順著直路到離位,反五行化二儀,八八六十四卦卦卦藏卦,互相牽制著。

看似簡單、實則複雜,步步隱藏殺機,稍有不慎隨即引來殺身之禍,難怪有無數武林高手喪命於此,皆因輕敵錯估陣法的玄妙處。

幾片葉子由樹梢射出,軟劍一削頓成半葉掉落地面,移形換位的林子撲朔迷離,幾番折騰已花去大半個時辰。

並非無法可解,而是有人玩得不亦樂乎,故意去觸動機關惹得小可憐一邊閃躲一邊哇哇叫,連累直揮劍的男子為她收尾。

因為他們三人的行徑實在太囂狂了,在索魂林裡四處破壞機關,發出各種刺耳聲響,繼而引起天闕宮巡邏弟子的注意,驚擾上位的主事者,派出宮裡高手等在林子深處的那一端出口。

直到兩個時辰後,整座索魂林幾乎被毀了一大半,小小的點逐漸形成一大兩小的三道人影,一票人倏地包圍上去。

但是,事情總會出人意表之外。

「四小姐?!你是四小姐天憐?」天闕宮護法之一冷卻認出小憐的樣貌一問。

「不……我不是,我不是冷天憐,你認錯了,我不認識你,冷卻你走開啦!」

原本的不確定經由她慌亂的否認而有了肯定,數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其中以玄漠最為震撼,難道她是五孃的女兒?

記得他離開那一年她剛出生一個月左右,如今都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可是她怎會一身是傷的出現宮外,莫非宮中有人容不下她?

五娘呢?怎她不出面維護自己的女兒,任由一個小娃兒冒死獨闖索魂林,其中有何不為人所知的隱因呢?

看來,此時不是他表明身份的時刻。

「四小姐不是五年前不慎墜崖身亡了,為何……」冷卻的眼神中有著不解。

「誰告訴你我墜崖身亡,我明明……啊!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問我。」驚覺失言的小憐連忙躲在曲喵喵身後不肯見人。

「四小姐……」

原來這麼有趣呀!「她說你認錯了啦!人家的小婢哪是貴宮的小姐,呵……有醜成這模樣的小姐嗎?」

揚起魅惑的微笑,她有意凸顯小憐臉上、手背上尚未消去的淡疤,明顯地諷刺他所謂「小姐」受到的不堪待遇,指尖兒細細描繪。

練武之人不難看出小憐額頭上的舊疤是出自鞭打,而手臂的粉紅摺痕是滾水燙過的痕跡。

照理來講,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就算不受爹孃喜愛,至少為了顏面問題不致傷及身體,頂多冷落不理罷了,待時候一到嫁人了事,哪有可能讓女兒留下一身啟人疑竇的傷。

舊創新疤數都數不清,若他們在半個月前瞧見小憐一身襤褸,肯定沒人相信她會是天闕宮的四小姐,流膿的傷口抹了十天的百花膏才稍微有些痊癒的跡象。

大概是她年紀尚小復元得快,又加上滋補得體,因此比預估的收口狀況早了幾天,否則他們見到的仍是花臉小姑娘。

「你是誰?」不受曲喵喵美色影響的冷卻口氣相當不客氣,防備的目光透露著不歡迎。

「喲!俊哥哥有必要認識我嗎?你的心思好像全在我家的小可憐上。」只有一種男人不被她引誘,那就是情有獨鍾。

一抹窘色出現在他眼底,表面卻仍鎮定如常。「她是天闕宮小姐,理應關注。」

「是嗎?」她含意頗深的道:「沒人會去注意一個下落不明的八歲娃兒,更別提在失蹤五年後、容貌蛻變之下還能一眼認出,真叫人佩服呀!」

「我是天闕宮弟子,理應效忠天闕宮。」他是十年前進宮習藝。

剛開始習武很苦,一度他曾想放棄闖索魂林出宮,但是一陣小孩哭聲讓他改變心意,決心用僅有的力量去保護她。

可是十二歲大的孩子能力畢竟有限,他只能託心地善良的丫鬟姊姊送藥送食物給她,希望能多少幫她一點。

久而久之他對小小姐起了憐惜之心,總覺得這般小的女娃兒不該受到凌虐,一次他憤而頂撞大夫人和三夫人,結果被罰到天闕宮最僻遠的練武場反省、思過。

之後,他只能默默的關心她,以微薄心力暗助於她,直到有一天三夫人向眾門人宣佈,四小姐因墜崖意外不慎身亡為止。

這些年他一直愧疚著,不時回想她受虐的情形,心想如果多幫她一點,她就可能不會發生意外,想多了憐惜積成思慕之心,以致他常幻想她長大的模樣,然後戀上幻想中的她。

其實四小姐和五年前並無太大差別,頂多添些姑娘家的風韻,稚嫩的外表有了成長的跡象。

「嘖嘖嘖!好古板的說法,比我家的木頭還硬,你當是騙小孩呀!」看不出來小可憐有勾引男人的本錢。

玄漠牽動著嘴皮,以眼角斜睨畏畏縮縮的小憐,原來她是他妹子,難怪她給他親人的感覺。

「我沒必要說服你,身為天闕宮的護法,擅入者都得死。」他亮出的武器是一把冷光四射的三尺青霜劍。

曲喵喵見狀笑得媚態可掬,「怎麼,你連小可憐也要殺嗎?」

「四小姐請讓開,好讓屬下除去擅入之人。」他臉上明顯地露出不快,小姐並非小可憐,她是天見猶憐的嬌嬌女。

「我……」我想讓呀!可是小姐的指頭正勾著她後領讓她無法走開。

「我們哪是擅入者,麻煩你的犬眼看清楚,是你們家『小姐』邀我們來作客。」她一手勾住了小憐的頸項,狀似親暱。

「她所言屬實嗎?四小姐。」被人喚成是狗,冷卻自然有諸多不滿。

望著冷卻剛直的五官,小憐心口小鹿一陣亂撞。「她……呃,這個……我……」

「何必支支吾吾呢!林子外那四棵柳樹還在,應該用得上。」曲喵喵媚笑的警告叫人心驚膽戰。

出林是死,她相信小姐若沒玩夠本肯定會找她出氣,而且以小姐的本事要硬闖不是難事,事後的算帳才叫恐怖,她可是親眼目睹多件慘劇。

所以雖然入宮一樣離死不遠,至少她還有機會博得一成活命的機會,以小姐的個性是寧可自己宰了她,也不會讓她死於旁人手,所以她還是認命點不要反抗較好。

「冷卻,他們是……我帶進來的。」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果決一點。

「四小姐當真能過索魂林?」冷卻不太相信的問。

不等她開口,善變的曲喵喵已一把推開她。「五年前,她不就是活著走出那座陰森的林子?」

怎麼,夠明確了吧?愛疑神疑鬼的傢伙。

冷卻的表情倏變,差點要伸手扶住沒站穩微踉蹌了下的小憐。「我先送你們去見夫人和少爺。」

「等等。」

「還有事?」他望向那個給人一股冷肅感的男子。

「據我所知宮主已臥病在床,那麼,現今是哪一房夫人主事?」天闕宮宮主共娶五房妻妾。

冷卻微訝地一眯眼。「誰告訴你宮主臥病在床,這是天闕宮的私事。」

「我自有我的訊息來源,你只需告訴我,現在當家作主的是誰?」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位。

「沒必要告訴你,閣下還沒有資格過問天闕宮的事。」冷卻將他視同刺探宮事的敵人。

「是嗎?」玄漠冷冷的一眄。

兩人似有僵持之勢,但一道微弱的聲音由遠處傳來。

「冷卻,讓他們進來。」

「二公子,他們是外人。」聽音辨人,冷卻立即喚出對方的身份。

「無妨,我很久沒見小憐了。」聲音中含有無限感慨。

「是的,二公子。」冷卻不甘願的接下命令。

二公子是天威吧?玄漢在心裡猜測著。

☆☆☆

一位玉樹臨風的翩翩佳公子,唇紅齒白貌如潘安,一身雪白衣裳恍如雲中仙人,近看才知面有病容,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女子生成如此自是惹人憐愛,但是以一位已過弱冠之年的男子而言,他和七歲孩童一般,毫無抵抗能力地任人一推就倒。

只是,那眼底的鋒芒令人無法忽視。

「在下天闕宮冷天威,敢問二位尊姓大名?」問話之人的視線膠著在玄漠身上。

「漠哥哥他怎麼只看你不看我,莫非我變醜了?」美人的心不平衡呀!

「你乖,別吵。」玄漠的心裡是激動的,乍見多年不見的二弟,兄弟之情自然湧現。

當她是貓呀!「我不高興嘛!中毒的人還長得這麼俊美,他一定偏愛男色。」

「中毒?!」

「你看得出來?」

愕然的冷天威和疑惑的玄漠同時問出口,一是驚訝、一是困惑。

「哎呀!別一起說話嘛,人家好累哦!連一杯茶都沒有。」待客之道真差。

習慣當奴婢的小憐一聽,身一轉就要張羅小姐的熱茶,忘了她自己也是「小姐」。

「憐兒,你別忙,我叫下人去泡壺茶就好。」

一直以來他疏忽了她,總以為她生在冷家必會受良好教養,因此醉心在自己武藝的提升當中,未曾在意她這個妹妹是否過得好。

大哥的出走加重他肩上責任,於是他更加用心的充實自己,期望有一天能將興盛的天闕宮交還給大哥掌理,而他繼續鑽研更高深的武藝。

自從三娘告訴他妹妹不慎墜崖一事,爹的身體也漸漸的走下坡,不時有咳血的狀況,勞心過度的他才因走火入魔差點致命。

之後持續的吃藥身體雖已逐漸好轉,只是不知為何老感覺渾身虛軟,一天不吃藥就無法起床處理宮內之事,難道他真中了毒?

「呃,我……二哥。」小憐吶吶的一喊,表情是陌生畏縮。

「以前是二哥沒注意虧待你,今後你不用擔心有人對你不好。」他說得很委婉,話裡有著歉意。

「不是你的錯,誰叫我打小就不得人寵。」她自嘲的道。

冷天威的心裡並不好受。「二哥會好好的補償你,你儘管安心住下。」

他不敢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怕問了自已更愧疚。

「我不……」看他誠心的表情,她竟沒法拒絕。「謝謝二哥。」

「憐兒,何不由你介紹兩位朋友與二哥結識。」他順風而下,搭個便利。

「他們是……」小憐正要大肆宣揚一番,熟悉的媚笑聲響在耳畔。

「區區小名何必在意,你喚我一聲曲姑娘,我叫你一聲冷公子,至於這根木頭咱們當沒看見。」玉貓兒的名號真的不出名,只是人人聞風喪膽,她可不想少了些樂趣。

「曲姑娘客氣了,在下不習慣怠慢客人。」威儀震四方的男人居然被個姑娘喚木頭而不動怒?

想必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

「喲,剛才貴宮的某人還打算殺我們呢?你的不習慣真讓人受寵若驚。」記恨是姑娘家的習慣,他最好別介意。

怒目以視的冷卻冷哼了聲表示不屑。

「一場誤會,敢問兄臺貴姓?」冷天威直接看向她身側的玄漠。

「玄漠。」他回望著,口氣不似平時冷冽。

「久仰了,玄兄,若有不是之處請見諒。」他的誠懇態度讓人起不了疑心。

「客氣了。」客氣中他感到一股暗潮在湧動。

冷天威淡淡一笑,「請問兩位遠道而來是專程送舍妹回來的嗎?」

玄漠按按身側佳人的手要她稍安勿躁。「一群盜匪逃進了林子裡不見蹤影,特來一問可是天闕宮的人。」

「這……宮外的人手調派一向非我所管,玄兄的問題恕我無法回答。」盜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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