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喜參半,他懷疑的一睨。「你沒騙我?」
「騙人是你的專長,我不好掠美。」蓮足一抬,她沒啥坐姿地橫倚著,玉腕向上端著一杯茶。
茶?!「好香的飛天仙,你哪弄來的?」
「你確定要問我這件事嗎?」挺識貨,聞得出十年才一綠的好茶味。
「啊!」瞧他糊塗的,都忘了大捕頭在身邊盤腿運氣,抵禦毒走全身,「解藥呢?」
「在冰晶宮。」有本事不妨去闖一闖。
「冰兒,你尋我開心。」連祈風苦笑的撫撫冒出青髭的下顎。
「我們晶主不會尋人開心,她只會拿人『開心』」心一剖不就開了。
幾名婀娜多姿的女子忽然現身,看得他眼前一花。「你們是誰?」
「我們是你的索魂使者。」
四名女子身後走出一位他不陌生的黃衫姑娘,一旁風別離的雙瞳驀然發亮,躍過他走上前。
「雲冉靜,我終於找到你了。」
雲冉靜眨了眨眼不解其意。「我認識你嗎?」
「你很快就會認識我。」在未來的每一天。
算是喧賓奪主吧!幾個姑娘家當丐幫是冰晶宮後院,天南地北的鬥起嘴來,無視周遭驚豔的傾慕眼光,遊走在乞丐群中。
而遭忽略的霍千行勉強張開眼皮,一覷晃動的妍麗人影,目光追隨著群花中最耀眼的冰靈仙子,心隨意動的情愫暗生。
為了美人一笑,他死也甘心。
※※※
不太高興的石冰姬噘著嘴,不甘心自己的玩興被該死還不死的傢伙打斷,那人幾時長了一顆善心,居然捨得拿出救命金丹佈施。
受美色所吸引的男子都該下十八層地獄,如同她之前莫名暴斃的七位無緣相公。
誰叫他們禁不起誘惑、貪戀美色,她不過小施伎倆地露了一下面,馬上餓狼似的兩眼發直,甘做牡丹花下死的風流鬼。
哼!允了大哥的提親還妄想在外面安置她,口口聲聲是迫於無奈,語出惡言的批評未謀面的石冰姬貌如醜婦,娶她是權宜之計。
男子一花心什麼甜言蜜語全出籠了,極盡所能的吹捧她的分身貶低正身,意欲人、財兩得。
人嘛!當然是嬌滴滴的「蕩婦」好,不知她身份的「相公」們可是個個痴迷得很,尚未迎進元配就先允諾「蕩婦」一生情長。
既然元配、蕩婦都是她,那麼他們就顯得太貪心,美人不肯放手也強求醜婦的嫁妝,送口毒吃是貪婪的下場,沒聽過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嗎?
幾條人命算什麼,人若不貪她豈會小施毒手,熬不過去是福薄怨不了她,他們原本有選擇機會為美人拒親,可惜不懂把握枉將命來送。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偏偏薄倖男子滿街都是,不先試一試真心她嫁得也不甘心,果然是難求如意郎君。
「沒想到你也會嘆氣,是突然發現我俊逸不凡、卓爾不群,苦惱愛上我而不知如何啟齒嗎?」
眼一抬,石冰姬挖苦的眄了兩眼,「猴子穿上衣服還是猴子,身上的跳蚤一隻不少。」
人模人樣又如何,還不是死皮賴臉一副笑鬧人間的模樣,看不出富家子弟的少爺相。
「哎呀!我特意換上華衣錦服來炫耀,你好歹捧場地讚我兩句。」連祈風不正經的繞著她打轉,活像她口中的猴子。
「好個貴公子,你上哪紙醉金迷,奢靡縱歡?」她假意的一誇,明褒暗諷。
「冰晶宮歡不歡迎我?我好帶著傢伙掘寶去。」他半真半假的戲謔一探。
石冰姬笑不達眼的勾起絕美唇瓣。「看不出來你也是野心勃勃的有心人,一個人怕搬不動冰晶宮的金山銀山。」
「龍騰山真的有銀礦脈?」他難得認真的正視她話中真偽。
「是有那麼一條銀脈,長約百里。」她不在意秘密外洩,因為沒人到得了。
「百……百里……」他咋舌的搖搖量眩腦袋。「你怎麼肯告訴我?」
心裡暗喜她的信任,以為她愛他愛得沒有保留,誰知下一句話打得他眼冒銀子。
「死人不會洩密。」銀脈對冰晶宮而言,不過是種不出花草的廢土而已。
「嗄?!」她……她好狠呀!一刀刺穿他的心。
「金脈的所在地要不要我指點一、二,只要掘十分之一便富可敵國。」就在冰湖下方。
連祈風心情低落的擺擺手。「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要來何用。」
徒惹來無妄之災,引人眼紅。
「那你幹麼一心要上冰晶宮,金銀不要要武林秘笈?」見連祈風臉色一沉,莫名飛揚的心情往雲端飄。
「別把我想得太齷齪,我不嗜武,也對武林盟主之位沒興趣。」他長了一副卑瑣小人樣嗎?
冰顏染上了笑意。「不然你要怎麼解釋賴著我不放的原因?」
世人皆貪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他倒是千萬人中的例外,穿上公子哥兒的衣裳就是不自在,滿身跳蚤似的東抓西撓。
沒有拒絕的隨他回到嘯風山莊,主要是看看他是否表裡不一,道貌岸然的說一套做一套,表面的樂天知足只是假象。
但是根據她兩天來的觀察,他真的不適合待在禮教甚嚴的嘯風山莊,每天苦哈哈地約束本性板著臉,一絲不苟的扮演連家二少爺。
只有私底下面對她才有一絲開心,自在的談笑風生,恢復她所認識的那個賴皮男子。
「我……呃……這個嘛,你也知道……我……你……」他支支吾吾的直眨眼睛,好像她應該明白他的用心。
「很抱歉,我不是神,不明瞭你的吞吞吐吐。」咦!是她看錯了嗎?
他耳根紅了。
連祈風沒好氣的一點她額頭。「我痴迷你呀!別說你看不出來。」
「你……」玉腮飛緋,石冰姬眼底是柔軟的笑意。「你老是不正經。」
「不正經的人想做正經事,我幾時能上冰晶宮提親?」他眼神輕柔,含著一絲感人情意。
「不是為銀脈?」她故意顧左右而言他。
「銀脈比你重要多了……」哎喲!差一點毀了他一生幸福所在。
好險呀!談情說愛得不忘防備她的神來之針。
她不悅的沉下臉。「連祈風——」
「瞧你惱了吧!脾氣真壞。」他好笑的握住她行兇的柔荑不放,情柔意濃的凝視著她,「你該對自己有信心,千金難換冰姬佳人。」
「你是指萬金就不客氣,反正天下美女何其多,不缺我一人?」笑容難展。
「討打。」他做做樣子的弓起指頭輕釦她額頭。「你可是我用命換來的,千金萬金都不換。」
「是嗎?」石冰姬裝出不信的神色。
連祈風誇張的哎一聲。「真讓小氣財神給害死,我是受人所託呀!」
「小氣財神莫迎歡?」揚州首富。
「看來你也聽過她愛銀如命的傳聞了,不用我多言吧!」兩人都是禍水,為害人間。
真的不是他要找冰晶宮麻煩,情勢所逼非個人意願,莫家妹子應夫人的手段非常人能承受,他只有含淚忍耐地揹負不義之名。
「好大的胃口,她把主意打到我冰晶宮?」她吞得下去嗎?
「不不不,你誤會了,她想弄座銀子山好藏銀,要我前去瞧一瞧如何將銀子熔成銀脈。」她的銀子已多到擺不下去了。
地下挖三十尺,現已無可藏銀。
石冰姬輕笑出聲揚高眉梢。「世上的人多有趣呀!不枉我出宮一遊。」
「有趣是有趣,但是我幾時能去提親?」拐了個彎,連祈風不忘此事。
以前一談起和成親有關的話題總是閃閃躲躲,能不來煩他最好,秉著聰明人要離禍水越遠越好,能不沾染儘量不沾染的原則,他有切膚之痛。
只要他遇上的姑娘都會害人,讓他真怕了女人。
但是這些日子以來他覺悟了,若註定今生要與禍水為伍,那麼就找個最為代表的禍水小娘子,與其等著被害,不如陪著她去害別人,兩人一起「報仇」。
尤其是她的美太招搖了,待在丐幫老有不請自來的登徒子,嘴上說是拜訪卻是硬闖,踩爛了好不容易扶好的爛門,他不預作防範怎麼成,總不能讓丐幫總舵堆滿屍體。
所以奉孃親之命來逮人的大哥一到,他二話不說束手就擒,嘯風山莊的大門比較耐撞耐踩,阻隔了不少好色之徒的覬覦。
唯獨擋不了霍千行的殷勤來訪,不趕快把她訂下來,拖久了易生變,所謂夜長夢多嘛!
「你急個什麼勁,你那個副幫主對我家冉靜有什麼企圖?」居然扣著她不讓她跟來,實在太沒道理了。
連祈風失笑她的遲頓。「你還看不出來嗎?他的企圖和我一樣,想討個冰晶宮女子為妻。」
「你是說他愛上該死的活死人?」嗯!原來如此,難怪她氣急敗壞的嚷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該死的活死人……「呃!別管不相干的他人,談談我們吧!」
「我們有什麼好談,天青水綠蝦蟆叫。」她不認為有什麼好說的。
石冰姬的無動於衷讓他氣餒。「我想娶你為妻,你說重不重要?」
「你這人真奇怪,不是說好了你是第八位,你幹麼一副我死不認帳的模樣。」都說他是她的人了,何必提個沒完。
他傻眼了,是他以為的那樣嗎?「你是說你打算嫁給我?」
「你還活著不是嗎?」一堆廢話,她要的丈夫不需要大哥安排,她自己會挑。
就是他了。
「冰兒,我的小禍水,你真讓人驚喜呀!」輕擁著她,連祈風的體內漲滿蜜棗味。
甜得骨頭都發笑。
她冷笑地揪擰他的耳朵警告,「少給我招蜂引蝶,我對三妻四妾的男人一向痛恨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