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小氣財神》小說信息

第六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揚波綠柳,拍光瀲瀲。

一艘裝飾華美的畫舫在胭脂湖面輕漾著,行過留水痕,濺起點點水珠,煞是美麗。

兩岸垂柳隨風飄揚,金色光芒揚灑湖面,一雙儷人在畫舫上談情,應該是美如圖畫,如詩如幻才對。

可是對話卻庸俗得令人想跳入湖中清清腦。

「你好小人,居然買下隔壁的豪宅重新整修。」害她一大清早被吵醒。

應嘲風無視她怒氣的說:「我打算把那道牆打掉,這樣就不分你我,見你就不用繞到前門了。」

「我看乾脆合而為一,你取下應府匾額封正門,將家宅當我莫家的別院。」

「我沒意見,回頭我把房、地契交給你保管。」錢財乃身外物,她喜歡就好。

五月的揚州城百花盛開,綠草如茵,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美不勝收的江南風光一覽無遺,豔絕三峽無顏色,叫人詠歎。

「東岡更姜茅齊,好都把軒窗臨水開,要小舟行釣,先應種柳。束籬護竹,莫礙觀梅。秋餐堪餐,春蘭可佩,留待先生手自栽。」

應嘲風微笑地一點她的鼻。「沒想到你也會附庸風雅,吟起沁園春。」

「哼!你當我愛招搖呀!我從不知道遊湖是絕頂無聊的事,才念首詩打發時間。」

什麼培養感情嘛!她還特別在舫上置了一張白玉箏,心想遊湖定有名妓隨行,美酒佳餚擺上一桌,兩旁有童子服侍再配上天籟之音,定是快活似仙。

等上了畫舫一瞧,她才失望地驚覺上當。

手邊只有半斤菱角,那還是在岸旁嘴饞隨手一買,僅有的一項零嘴。

湖上波光雖多嬌,但對一個自幼在揚州城長大的人而言,早就看膩了,沒新鮮感。

「你還是適合在岸上數銀子,遊湖這等優閒事還是等你滿頭華髮再說。」唉!她是奇人,奇怪的女人。

「只怕到那個時候我已走不動,只想賴在床上等死。」她寧可和銀子待在一起。

「不許瞎說,你走不動我揹你。」應嘲風一手摟著她,一手指剝菱角喂她。

莫迎歡張口一咬。「那你保重點,不要早我一步去謁佛祖。」

「好些年沒到揚州,景緻不變,一樣美如詩中畫。」倒是城裡繁華似錦,街道變化甚多。

「明月光,胭脂湖,山色映綠波,一片江山。你是風沙黃土居,才會覺得江南嫵媚。」少見多怪。

莫迎歡彎下腰,試著要舀湖中水淨面,鎮鎮一身熱。

「小心!別掉下去。」他手一撈,將她護在懷中。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看來看去都是水,看得我眼都花了,實在無聊得緊。」

風暖雲淡,偌大的湖面只有一艘畫防,著實冷清得令人昏昏欲睡,她根本提不起精神來應對,渾身懶洋洋地沒有力氣。

而且一大早就被吵醒,婉兒雖是盡心盡力不讓他踏入繡閣,但是她能拿一個武功高強的江湖人怎麼樣,只能眼巴巴地讓人堂皇而入,無從阻止起。

她很清楚他買下畫舫純粹是想討她歡心,可惜她無福消受,空負他一番美意。

「下月底就是我們的婚期,瞧你過這麼懶散,真是為難丈母孃為你採辦婚禮事宜。」

「你要覺得老人家太操勞要幫她分憂,小心我娘找你拼命。」她可比新人還熱呼。

應嘲風為她把滑落的髮絲撥到耳後。

「人家成親是件喜事,你倒是樂得輕鬆。」

喜?她可不這麼想。「你那個師妹還不走呀!她有雅量留下來喝喜酒嗎?」

「我沒和她談過,府裡府外忙著辦婚禮,她應該很清楚。」他不想多生事端。

「清楚是一回事,甘不甘心又是另一回事,就怕醋海生波橫了心,倒楣的可是我。」

嫉妒的女人最可怕,尤其是那女人還有一身好功夫,她可不願當斷頭新娘,喜事變喪事。

「何大、白二兩位前輩武功不弱,你是有福之人,何必擔心。」她的幸運,連他都詫異不已。

她幾乎可以說不用吹灰之力,冥冥中自有仙怫庇佑,凡事順得離奇。「明搶易躲,暗箭難防,哪天我有個差池,記得找你師妹算帳。」不吠的狗會咬人。

「又在胡說,還有我保護你呀,沒人敢傷你的。」應嘲風笑著吻吻她通紅的臉頰。

太過自信,往往是致命傷。莫迎歡在心裡想著。

「好了,不說廢話,我們上岸吧!我熱得臉都發燙了。」真該置把油傘。

他瞥了一眼白玉箏。「你不打算彈上一曲?」

「哈!你當我是揚州才女呀!攢錢我在行,其他姑娘家該會的我六竅全通。」

「啥?!」

「一竅不通。」

應嘲風會意地一笑。「那你辛苦地搬張箏上來幹麼?讓我誤以為有耳福可享。」

「全是你的錯。」

「噢!說來聽聽。」反止她就是有辦法頒倒黑白。

莫迎歡開始板起指頭數落他的不是。

從清晨擾眠說起,他不體恤她體力不濟硬拉著她來遊湖,還怪他沒情趣,不懂營造氣氛,天熱連個打傘的丫環都不帶,比她還小氣……

「沒有四大名妓在一旁飲酒作樂倒也罷了,好歹也擺些茶點淡酒作作樣子,想聽殺豬聲我奉陪,可惜那白玉箏不要我這主人。」

這小妮子真是會異想天開,他是帶她出來散心,怎會召妓狎玩。「白玉箏世上罕見,你從何而來?」

「江南名妓蘇小小從良前送給我當臨別禮物。」這是她的恩客特別為她訂做的。

人一從良,以前種種便不願再回想,白玉箏沾染太多不堪回憶,所以她才選擇割愛,送給五音不全的音痴。

「你和……妓女有往來?」應嘲風的語氣中有一絲不諒解。

聽出他壓抑的溫氣,莫迎歡不怕他生氣地說道:「妓女也是人,她們也需要朋友。」

「身份有別,你是未出嫁的姑娘,怎可和……那種人來往。」畢竟他的思想還很守舊。

「那種人有何見不得人的地方,有人買自然就有人賣,請你不要瞧不起我的朋友,她是出自無奈。」

無奈?他眉一挑,「我沒有瞧不起她,而是你不該出沒煙花之地,人家會誤解你和她一道是出賣靈肉的青樓女子。」

「這你放心,全揚州城的百姓都認識我小氣財神,見了面還會打恭作揖問候一聲。」

應嘲風臉一沉。「以後不許你拋頭露面,再到淫穢不堪的秦樓淮館。」

最忌人管束的莫迎歡一惱站起身,用力推了他一下。

「你敢說你沒到過這種地方召妓?」

「我……我們現在談論的是你,不要拉到我身上。」他就怕她翻舊帳。

「哼!雙重標準。」莫迎歡頭一偏,氣呼呼地喊道:「嚴以律人,寬以待已,好個偽君子,我不嫁了。」

「你敢不嫁——」

咆哮聲驚動湖中的游魚,紛紛走避至深水處,應嘲風心中其實有懼,他很清楚她並非為愛而下嫁於他,他隨時都有可能失去她。

這一句「不嫁了」喊出他的恐懼,若是她反悔,總會有辦法解除婚約。

她不是一般世俗女子,主觀性比男人還強,他抓不住她飄忽難測的心

「你……你吼我。」長見麼大,還沒人敢吼她。

「我……我不是在吼你。」他深呼吸,冷靜惶恐的戾色。「我是受不了你不嫁我。」

莫迎歡侍寵而驕地揚起下巴。「誰叫你不准我交朋友。」

「朋友該有選擇性。」應嘲風好言相勸,輕聲地擁著她一鬨。

「我的朋友雖然身處風塵,但是隻要她真心待我,我不會以狹隘的心態去挑剔她的出身,這就是我莫迎歡處世的態度。」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我自知做不好你心目中所要的那種拘謹嫻良的大家閨秀,你要是後悔選錯了妻子人選,現在還來得及更正,我是不會為你改變我的個性的。」

她一口氣說出,應嘲風靜靜地盯著她曼動雙眸,心底的不安漸漸沉澱,他突然領悟自己有多愛她,並在以傳統扼殺她不羈的自我。

吸引他的本就是她異於常人的行事作風,他怎能犯了和一般男子一樣的錯,侷限她交友的自由。

她若一輕易妥協,就不是他原來眷戀的莫迎歡。

堅定、執著、忠於自己,這才是無畏的她。

「歡歡,是我太小家子氣,你原諒我一時的衝動好嗎?」應嘲風很誠心地道著歉。

「你不再約束我任性的行為?」

「除非你不嫁給我。」

莫迎歡軟了心地反抱住他。「你要是再惹我生氣,我就讓你找不到新娘子。」

「好心的娘子,可別折騰相公我,我愛你。」

「你……愛我?」莫迎歡傻了眼。

「是的,我愛你,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摯愛,有了你豐富我的世界,我才是一本完整的男人,我愛你,歡歡。」眼裡閃著誠懇的光芒,他信誓旦旦的表示。

莫迎歡有說個出的震撼,眼眶微微潮溼,心底的波動無人知曉,一股汲暖暖的愛意湧上心頭。

她找到了比銀子更可愛的目標,那就是他。

「我喜歡你,吻我。」

應嘲風先是一陣雀躍,繼而好笑地搖搖頭,樂於從命地吻住她。

他古里古怪的小女人啊!就愛戲弄他。

「歡歡,不管你以後再生什麼氣,都不許輕言離我而去,你就儘管在我身上使詭計。」因為他一旦失去了她,心會碎。

「嗟!說得好像我是惡婆娘,你是小媳婦,我很陰險嗎?」她佯裝不有愉地噘著嘴。

他在她心嘴輕啄。「就算你是惡婆娘,我甘心讓你管得喘不過氣來。」

「討厭啦!你欺負我。」她撒嬌地捶捶他的肩。

莫迎歡難得的小女人兒嬌態,讓應嘲風為之心炫,情難自抑地圈住她的細腰,履上那張惹人心悸的豔紅小口。

岸邊的拍浪聲止不住兩情眷眷,他們吻得深入。吻得忘我,吻得超過自己的理智,甚至渴望得發出呻吟的吶喊聲。

他蠢動的手悄然蓋住那兩座雪峰,隔著厚實的衣料緩緩揉捏,愛不釋手。

莫迎歡前襟的銀扣不經意繃開,應嘲風離開她的唇,一路往下吻,將頭埋在雪白的酥胸上方吸吮,一手託高她的臀貼近他慾望中心。

那堅硬的觸覺讓她感到愉悅,身子不自覺地做出反應,略微抬高腿去磨蹭他的下體,以獲得更多的快樂。

「噢!磨人的小錢精。」

應嘲風為她的舉動瘋狂,更加緊緊地抓抬她的臀部靠近他。

一發不可收拾的情慾淹沒了他們,使他們幾乎在甲板上相擁苟合,忘了身處何地。

陡地——

一聲落水聲驚醒了他們,兩人氣喘則午他相偎著,以平息體內的空虛感。

岸邊即傳來呼救聲。「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莫迎歡偎在他的懷中,眼角瞄見飄近畫舫的一具落水者身影,悲天憫人的正義感適時發作,她拉拉應嘲風的袖子。

「救吧!不要汙了這片好水。」

他為她整理好衣物,以指代梳地順順她的發,在唇上偷得一香,頑長的身影才飛身一躍,在湖面上點足行走。

手一提,他抬起那人返回畫舫,贏得岸邊人喝彩的掌聲。

「還有氣,真可惜。」

聽到這種「惋惜」聲,應嘲風沒好氣地斜睨莫迎歡一眼,不太有意願救活這位全身溼淋淋的瘦弱男孩。

「你要他生還是死?」

生或死?

莫迎歡當真遲疑了一下,生怕又救了一個甩不掉的麻煩人物。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