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小氣財神》小說信息

第七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胡說,你長得比她美上十倍,是應莊主眼睛瞎了,才會看不見你的好。」她是偏袒了些。

淚眼婆娑的沈靜依嘴角有抹苦澀。「如果沒有莫小姐,師兄會愛我吧!」

她的無心之語,卻聽人有心人之耳。

張大嬸失去一個女兒,她不想再失去一個視若親兒的痴情女,於是心中起了歹念。

「乖,你放心,不會有人搶你的心上人,我會幫你的。」

張大嬸的喃喃自語聽不進沈靜依的心,她正用泛血的鮮紅悲悼自己的多情。

情,最傷人的。

「小姐,你怎麼老是不聽勸,隨便帶個人進來。」秋婉兒不贊同地嘆了一口氣。

就算眼前的男孩與笑痴少爺年歲相差無幾,但這是姑娘家的閨閣,怎好允許外人隨意進出。

一向隨護在側的祈山二怪若無召喚,亦不敢輕易跨進那道分隔線,頂多在房門口聽候差遣,比這位妄為任性的小姐還守禮。

她講得口乾舌燥,小姐是聽若未聞,依然我行我素,實在叫人氣餒。

「婉兒呀!婉兒。我記得你還小我一歲,怎麼眼角長了紋,小魚兒在那游來游去,好不愜意?」莫迎歡調侃著她。

秋婉兒埋怨地一瞪。「這是誰造成我的早衰,始作俑者還說看風涼話。」

「是你自個太像小老太婆,芝麻綠豆般的小事都斤斤計較,比我小氣財神還小氣。」

煩惱皆因想不透,才會老得快。

她就看得開,不會往小事的牛角里頭鑽,這樣才是成大事的人。

「小姐,你總是歪理一大堆,奴婢甘敗下風。」她是辯不過小姐的傳牙俐齒。

爭不過就自喚奴婢,老套!莫迎歡冷眼她一眼,「來認識你未來姑爺新收的徒弟。藍眼,打聲招呼。」

「藍眼?」

「徒弟?」

兩人都有點意見地瞪著她。

莫迎歡笑笑地朝喇札·巴特勾勾指頭,他換上乾衣服清爽多了,不再像個溼淋淋的小雛雞。

「他叫喇札·巴特,來自波斯。」

波斯?!

被婉兒這才仔細地打量他,那雙深邃的藍眸清得十分迷人,五官倒是看不出和中原人有何差別,難怪她沒注意到他的不同。

「他是藍眼。」

「沒錯。現在你該知我的用意了吧!」莫迎歡朝一臉憂慮的秋婉兒眨眨眼。

「唉!你在找麻煩。」秋婉兒覺得無奈。

莫迎歡無所謂地撥撥算盤珠子。「佛曰:我不久地獄,誰入地獄。」

「你……沒救了。」

前些日子有個外來和尚至揚州城傳教,蓋了間名叫教堂的奇怪房舍,鼓勵人們接受新知,駁斥神明的崇拜,不知順應民心而引起眾怒。

舊有的信仰哪能輕易推翻?偏激的百姓對那些白皮膚、黃頭髮的異族人產生排斥,不顧官府的法令私下獵殺。

連帶著一些來中原經商的外地人,也遭受無妄之災的波及,不知不覺客死異鄉。

由於是外族人的關係,官府大多不願插手管這等事,以免招來民怨,出了事就由衙役把屍首送往那個教堂去處理,平添不少冤魂。

小姐生性古怪愛把惹麻煩,才會將他納入羽翼之下保護他的性命。

可又擔心自己能力不足,因此拖了個替死鬼下水,更加確保他的安全無虞,實在夠奸詐。

「小藍眼,這是我的契約丫環秋婉兒,以後你就叫她婉兒姐姐。」

喇札·巴特鼻子一皺。「我不叫小藍眼啦!人家有名有姓。」

「藍眼睛的,你在抗議我不該多事教你一命嗎?」她眼一掃,指責他過河拆橋。

「我……我不是。」他囁嚅地抿抿唇。

莫迎歡口氣一變,哀怨地說道:「不能怪你忘恩負義,畢竟波斯是野蠻國家,哪會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

「我……我沒有……」

「唉!你不用解釋,我瞭解風俗民情不同,不會強迫你來報答我的大恩大德,這全是我慈悲心氾濫。」她自顧自地說著。

「我……」

「我只是覺得叫藍眼比較親切,你要是不高興我們把你當成自己人,以後找會節制點。」

「呃!這個……」喇札·巴特不知所措地苦著一張臉。

一旁的秋腕兒忍不往低嘆,小姐又在「欺負」老實人,故意用一大串似是而非的大道理來混淆他的良心,亂了他的思路,造成他愧疚的心態來達到目的。

儘管小姐說得口沫撥橫飛、天花亂墜,好像終於妥協了其實並不然。

她只說節制點,可沒說要改口哦!

「就這麼呢!藍眼,說說你的冤屈吧!」

「冤……冤屈?」他一時反應不及,被搞糊塗了。

「小姐的意思是指,你為何會流落至此。」秋婉兒見他一臉的迷惑,柔聲「翻譯」。

一提到這碼事,喇札·巴特鼻頭酸酸地揉揉眼睛。

「我爹帶著我和姐姐以及奴僕來中原做生意,他是個珠寶商……」

喇札·巴特紅著眼,娓娓道來半個月前發生的憾事——

他們一行人駕著馬車路經揚州城外的一座小山山腳,聽說山中有土匪出沒,特別請了兩位保鏢隨行,以期護住身家財物。

他們以為這樣就可以安心上路,大刺刺地在朗朗晴天策馬過山,一點都沒有危機意識。不知早在他們一上渡頭口已被土匪探子相中。

等到了山下,數以百計的土匪從樹叢竄出,將他們的車隊團團圍住,手中揮舞著大刀利斧朝他們威脅著。

保鏢根本難敵土匪的圍攻,在慌亂之際,他爹將他們姐弟兩人送上其中一輛馬車,抽鞭摔打馬背策它們狂奔,好逃過匪徒魔掌。

馬匹在賓士時不意卡到大石,他和姐姐被彈出車外,身後的土匪不放過他們追了上來,他們才因此分散開,各自逃命去。

這些日子他靠著一些碎銀徒步到揚州城,期望能找到失散的親人。

「你的際遇還真坎坷,能活到現在是佛祖保佑。」莫迎歡惡劣地戳戳喇和·巴特的腦袋。

「小姐,他不是你的玩物,別再消遣他了。」唉!自從遇上小姐,她的嘆息從未停歇。

她凝睇了一眼。「不找個人回來打發時間,日子太無趣了。」

「你就不能偶爾像個大家國秀,別給大家找麻煩嗎?」瞧她說的這句還像人話嗎?

把活人當成戲耍的寵物,閒來無事時逗弄兩下。

「婉兒,你敢說跟了我之後,生活沒有變得‘豐富’了?」莫迎歡好笑地眯眯眼。

秋婉兒微微一怔,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歡歡,你把那小鬼處理……咦!他怎麼在這裡?」走進門來的應嘲風不悅的眉一吊。

真不像話,竟把這小鬼帶入她的閨房中。

莫迎歡翻著眼。「你把另一個麻煩解決了?」

「嗯!」他還瞪著不該出現的喇札·巴特。

「藍眼,你師父筋骨不夠松,去幫他抓兩把,免得他拿你練劍法。」噴!他居然和個孩子吃味。

「嗄?!」喇札·巴特怕得不敢動。

應嘲風張大眼,「你叫他藍眼?」這小鬼五官已經夠起人疑竇,她還刻意喚這兩個字好引人側目。分明是想讓原本無心錯過的百姓回眸一視,鬧幾場熱鬧好滿足她愛戲要的壞心眼。

莫迎歡故作端莊地卷卷手絹。「人家忘性大嘛!取個小名好記些。」

「你真不是普通的壞心腸,故意要突顯他是異族人的事實,你不整死我很難過嗎?」

揚州城百姓對外族人深惡痛絕,不曾給予好眼色看,她偏使小人計謀誘他收下這個麻煩,存心要他好看。

難怪她會好心收留這小鬼,只為讓他有試劍的機會。

「看相的說我福氣深澤,絕不是寡婦命,你高興吧?」意思是玩不死他。

冷然的應嘲風摟著她的腰將她拉近。」你確定我最終的下場不是廢了?」

「呃!這個嘛……」莫迎歡短促地乾笑。「別離劍是何等威風,你沒那麼容易掛了。」

「是呀!我的娘子是如此慧黠,她怎會玩死我呢?那不是太浪費了。」他說著挖苦的話語。

真、真瞭解我。她軟言撒著嬌,「別這樣嘛!藍眼很可愛,就這麼被人宰了有點可惜。」

「那你也用不著設計我收他為徒吧!」可愛?可愛到他不想收屍。

「收都收了還羅裡羅唆。」她手指勾了勾。「喂!藍眼,還不過來向你師父請安。」

「可不可以不要過去?」喇札·巴特覺得雙腳好重,可能是浸太多湖水。

莫迎歡將頭伏在應嘲風胸口巧笑,「噢!我當然不會勉強你。」

「真的?」他頓時輕鬆地露出和親人分散以來,第一個真心笑容。

可惜他不瞭解新師孃愛捉弄人的個性。

「你師父的脾氣不太好。他最討厭不聽話的徒弟,上次那個撐了幾天?」莫迎歡佯裝思索的模樣。

「唔!好像半個月吧!你大概運氣可以好一點,人家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會好好的‘訓練’你,把你磨成才。」

她的確不勉強,只是每一字、每一句都談得令人心驚,忍不住要害怕。

「小姐,你嚇到他了。」可憐,他要多久才能適應小姐的玩性?

多事。莫迎歡微溫地開口,「藍眼,我嚇人嗎?」

「不……不會。」他怕的是她身邊冷臉的……師父。

「聽到沒,婉兒,你枉作小人了。」瞧她這麼親切可人,怎會嚇人呢?

秋婉兒無趣地道:「是,我閉嘴。」小姐真會善用權術。

莫迎歡狡猾的眼神一轉。「藍眼,我看你的親人不必找了,八成全死光了。」

她的話半美半假。

半個月前揚州城外發生一樁血案,一行人十多口慘遭殺害,財物被洗劫一空,連牲口都不留。

位於三不管地帶,再加上死亡的人大都是異族人,官府根本不管,任由屍體被野狗啃食。

唯一的女眷恐怕已落入土匪手中,成為洩慾的物件。

「你……你胡說,他們不會……丟下我……」喇札·巴特激動地握緊拳頭。

「你以為土匪會留下活口嗎?」殘忍是為了讓他儘快接受事實。

「他們真的……全死了?」

莫迎歡聳聳肩。「八九不離十。」不死也難求全。

「我……我不相信……」其實他心理早有數,只是一直不願承認。

他難掩哀傷地哭起來,冷血的莫迎歡仍不為所動地抽抽鼻尖,扔下幾句令人吐血的話。

「人死不能復生,學學你師父的六親不認,真正的英雄不落淚,因為哭起來真的很難看。」

「歡歡——」

應嘲風臉色陰騖地朝她一吼。

小說目錄